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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的对视像几百年一样长久,当谢仁安恢复成平时那副和善的样子时,谢央楼没忍住松了口气。
“回去吧,”谢仁安划着轮椅回到办公桌后,“紧闭三天,然后和你妹妹一起体检。”
谢央楼欲言又止,但谢仁安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他只好走到门口。
他在门口顿了顿,扭头看向谢仁安,想问对方和失常会是什么关系,也想问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他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门把手擦过指腹,冰冷透过指尖一路蔓延的脊背,谢央楼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父亲以前是这样的吗?
谢央楼站在门口不语,他仰头看看墙对面养母的照片,彻底陷入了迷茫。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谢央楼稍稍回神,机械地拿出手机,刚戳进消息就看见一个卖萌的可爱猫猫头。
是容恕的。
谢央楼紧紧盯着这颗猫猫头,刚才那股彻骨的寒冷似乎散了不少。
紧接屏幕里又跳出来一句问候,容恕在询问他是否安全到家。
谢央楼眨眨眼,他动动冰凉的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字,只可惜刚敲出没几个字,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就挡住手机屏幕。
“您该关禁闭了少爷。”谢管家面无表情看着他,然后抽走手机。
谢央楼眼底闪过丝狠厉,但很快又转换成失落。
如果手速再快一点就能给容恕回消息了。
希望不会因为这一条消息影响他和容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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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容恕和乌鸦在谢央楼家里翻完了第二遍,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你真的没搞错?”乌鸦累得直喘气,“谢央楼家里什么都没有。”
容恕坐在沙发上不语,如果谢央楼家里没有那就是被谢央楼落在了别的地方。
“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说着他就要走,乌鸦瘫在沙发上当死尸,“你歇歇吧,反正卵又不会死,它就没活过,咱们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昨晚上你就发疯没睡。”
说着它死鱼翻身,好奇问:“话说你真的睡着就会梦游去找谢央楼吗?为什么?能不能带我一起?”
“滚。”
容恕坐回沙发上,他自己都没搞明白原因呢。
乌鸦却没被他喝退,反而凑上来,眼里满满都是八卦的色彩,“你要不要再试一试?看看今晚还会不会去找谢央楼?”
容恕下意识反驳。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卵是在他变成触手怪的时候丢的,如果今晚再次变成触手怪梦游或许能找到线索。
不过,梦游时他是无意识的,不知道自己再次入梦是否能控制意识。
想了想,容恕还是觉得这个想法值得尝试,不过缺一个能叫醒他的人。
容恕把目光落在乌鸦身上,乌鸦一个激灵,“你想干嘛?”
“公鸡能当闹钟,你也行吧?”
“啊?”乌鸦呆滞,几分钟后它尖叫起来。
“我不!你干嘛要把我吊在空中?”
容恕给乌鸦正下方的桌面铺好大头针,然后指指上面正在缓缓下降的绳索,“如果不想被扎就努力叫醒我救你下来。”
乌鸦翅膀被困在一起,他低头看看尖锐的大头针只觉得恐怖,“我一定不会睡着的,你快放我下来,我只是一只脆弱的鸟!”
得了吧。
容恕翻个白眼,乌鸦那身羽毛又不是区区大头针能刺穿的,这东西也就有点恐吓作用。
不再理会乌鸦,容恕戴上眼罩靠在沙发上。
很快他就进入了梦乡,但很可惜他并没有见到真正的谢央楼,而是和之前一样梦见了一只小白猫。
不过值得庆祝的是,他保留了自己的意识,他知道这只小猫就是谢央楼。
但这好像没什么用,容恕无奈叹气,朝小猫走去。
猫咪距离他比较远,只能远远看到一点,等容恕靠近,这才发现小猫被关在一个铁笼里。
第32章 小触手怪
大概是听见了容恕的脚步声,猫咪耳朵抖抖迅速扭头。看见是他,立马紧张地弓起身子。
容恕脚步一顿,不再靠近。
猫咪虽然被关在笼子里,但皮毛依旧光亮,身上也没什么伤痕,只是瞧着精神不太好。
被关在铁笼里就是受到了囚禁,容恕蹲下打量着猫咪,谢央楼这次回家是回去挨罚的?
猫咪弓着身子浑身炸毛,喉咙发出威胁的低吼,对容恕的动作很是紧张。
小猫咪生气炸毛的样子很可爱,但对方眼里的惊恐不是容恕愿意看见的。
这种程度的紧张,容恕觉得他和谢央楼大概这辈子都没发和解了。没人会原谅qx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的行为真的和犯罪没有区别,就算是梦游也没发解释。
所以谢央楼想干掉他很正常,不过他大概没有那么容易死掉。
容恕后退几步,给猫咪一个安全距离。
猫咪低吼了会儿,见他真的后退,金色的眼睛里装着疑惑,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见他真的只是一动不动,漂亮的布偶猫甩甩尾巴坐下,直勾勾打量他。
容恕也由着他打量,然后就地蹲下,和猫咪大眼瞪小眼。
“喵?”布偶猫试探着发出一声叫声。
小猫的声音甜兮兮的,大概是因为大多数猫咪都很夹,容恕托腮看他,“说人话,我听不懂。”
也不知道猫能不能听懂,反正喵咪不叫了。
容恕干脆盘腿坐下,他一时半刻醒不了,梦中又是一片空白除了猫也没别处可看。
猫咪盯了他一会儿,大概是确定今天人类改性了,甩甩猫尾高傲转身蹲下,只剩一道优雅的背影在笼子里。
而现实中,谢央楼也抱着腿着坐着。
禁闭室是全黑的,窗户也用黑色涂料图上,只有窗户的一角露出一道细微的光芒。
谢央楼要在这里待三天三夜。
禁闭室面积不大,也没用家具,只有一块垫子供他休息。
谢央楼坐在垫子上,仰头望着透光的那丝缝隙。在全黑的世界中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让人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身后响起熟悉的窸窣声响,谢央楼才意识到他已经在禁闭室里待了近五个小时,又到了每晚怪物来临的时候。
他脸色一沉,全黑的环境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精力,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和这个怪物打架。
但他也不能摆烂,如果禁闭室内传出不该有的声音,他结冥婚的事情就要露馅了。
谢央楼忽然觉得委屈,他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会落在他头上。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秒就变成了恼怒。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翻坐起来,熟练地划破手腕召出血丝。
不就是打一架,从小到大他打过无数次。父亲很看重他的战斗能力,他曾倒在血泊中无数次,这次也不会认输。
血丝匕首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谢央楼将匕首对准怪物藏身的黑暗一角,等待怪物从黑暗中出来。
黑暗中,人类和怪物对峙,谁都没有发出声音,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谢央楼喉头动了动,攥紧匕首。
忽然,怪物动了。
谢央楼心头一紧,就听到黑暗中传来“吨吨吨”的声音。
有点像某种异常Q弹的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
谢央楼的表情有点古怪,然而没等他疑惑多久,一个紫色的东西从角落里滚了出来。
是的,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有着短胖触手的奇怪紫色团子,有点像童话故事里那种胖乎乎的章鱼。
……有点蠢。
但看上去有点好捏的样子……
谢央楼没忍住搓搓指腹,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仔细借助微弱的光芒打量。尽管外貌和看不见的怪物不一样,但调查员优秀的观察能力还是告诉他,这就是传说中的双S诡物。
也就是晚上一直欺负他的那个混蛋。
这怪物只有巴掌大,他一直以来就被这么一个小东西欺负?
这也太羞耻了。谢央楼咬咬唇角,开始怀疑人生。
触手团子打个滚很快从地上爬起来,它仰起头在看见谢央楼的时候突然顿住。
片刻,触手怪血红色的眼睛眨了眨,手忙脚乱地后退,然后因为操纵触手不熟练在地上打了个滚,“啪叽”拍在地上。
“……”
让谢央楼想起路边小孩玩得那种往墙上一扔就能黏住的硅胶球。
容恕现在真的一脸懵,他整个趴在地上摔得晕头转向。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听见乌鸦叫声的时候不是梦醒,而是变成一个巴掌大的怪东西来到这里?
容恕试图伸手揉揉自己的脸,看见自己伸出一根又短又胖的触手时没忍住甩到一边。
他真的好嫌弃,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而且还这么小一只?!
凭什么里世界的怪物那么威武霸气,他就这么蠢?这个样子的他真的能对谢央楼做那种事吗?这怎么看都会被一脚踩死的吧!
容恕团成一团缩在地上自闭。
他已经不想管拿着刀打量他的谢央楼了,被好感对象看见自己这么丑的模样已经足够宣判死刑了。
另一边谢央楼已经从触手怪可恶的外表迷惑中清醒了过来,他眼神一冷,将匕首横握胸前,仔细打量容恕。
容恕察觉到恐怖的死亡视线,没忍住往墙角挪了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确定这样的自己能不能打过谢央楼,但他最好离生气的人类远点。
他缩到角落,谢央楼却莫名松了口气。
不管对方是在让步还是另有所图,休战对他来说总归是件好事。
不过谢央楼还是不信怪物会知错就改,果然没过多久怪物就又探出小脑袋,左右晃晃试图找到他。
然而下一秒它就看将谢央楼在看它,又立马把脖子缩回去,末了还把一小根触手探出黑暗朝谢央楼方向推推。
这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再说“你继续做的你事情,不用理我”。
谢央楼沉默,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脑补有点奇怪,但他实在没什么精力打架。
谢央楼浑身松懈下来,重新坐回软垫上。
黑暗再次袭来,怪物藏在角落也没什么动静,他再次陷入漫长的黑夜。
谢央楼又恢复了抱腿仰望的发呆状态。
说是发呆,其实他也没什么可想的,也没什么需要他去想。
官调那边他打算出禁闭就去交辞职报告,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谢家和官调的敌人有关系,他也不会继续待在那里让程宸飞为难。本来当时加入官调只是他自己想去,没人支持他。
但没了官调的工作之后他还能干什么?
谢央楼很迷茫,或者他从来就没有想明白过。从小时候一次偷跑出实验室看见外面的天空就觉得很迷茫,然后他遇见一个温柔的女人,女人亲切地擦掉他脸上的泥土把他带回家,收养了他,给了他名字。
从那之后他一直待在谢家,谢母在世的时候教他如果当一个儿子,谢母不在后谢仁安就教他如何成为一个强大的调查员。
辞掉官调工作,他大概会回到听从父亲安排帮父亲处理一些麻烦的日子。
如果是那样大概没什么时间和容恕联系,谢央楼有点失望,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这段友情的结束了。
窗户的光芒太过微弱,谢央楼将自己蜷缩起来,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这里的生活真的好吗?谢央楼想到容恕,又想到妹妹的话,他是不是真的应该做出些改变?
可谢家对他有恩,他对养母养父有愧,他和谢白塔不一样的,谢白塔什么都不欠她可以追逐自由,但他没资格获得这些。
谢央楼脑子一片混乱,忽然有什么东西扯了扯他的衣角。
谢央楼一惊,本能反击朝地面拍过去。
“啪叽”一声,容恕想象的成了真,紫色的小触手怪被一巴掌拍成饼。
“……你要做什么?”谢央楼语气中带着杀气。
触手怪努力地伸出一根触手在谢央楼面前晃了晃,然后扭成一个奇怪的球。
“……一颗球?”
谢央楼觉得这家伙不仅变小了,脑子也变蠢了。
容恕沉默。
什么球?!这明明是花!他刚才在那边研究了好久才努力扭成这个样子!
都怪这具身体的触手太短,要是他平时的触手是可以扭成一朵漂亮的玫瑰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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