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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恕努力从谢央楼手下挤出来,谢央楼松了手,饼状的触手怪一下弹回原样,然后挑出两个触手在谢央楼面前打了个结,并骄傲地在谢央楼面前晃晃。
谢央楼沉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恕一僵,他居然看不懂吗?
他明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啊!
容恕被严重打击到了,他把结打开又重复打了一遍推给谢央楼看。
但谢央楼还是一脸警惕,容恕挫败,但他很快振作起来,又重复了好几遍。
谢央楼沉默不语,他虽然对这个触手怪很没好感,但还是耐住性子看下去,想看看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就这样在触手怪锲而不舍地重复十几次后,谢央楼有了一个荒唐的猜测,他试探着问:
“……蝴蝶结?”
触手怪血红的眼睛亮了亮,然后又快速把触手扭成最开始的那个奇怪的球。
谢央楼心情复杂,他居然猜对了。如果这个奇怪的疙瘩是蝴蝶结,那最开始那个……
“……是花?”
“……!”他懂了!
容恕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他试图点头,但他实在不太会控制触手,一开心就手舞足蹈,活像一个发疯的章鱼。
容恕继续自闭。
完蛋,他在谢央楼面前的形象彻底没有了。
谢央楼盯着触手怪那朵小花发呆,然后他微微扭头,转过身去。
“别以为一朵小花就能……”让他觉得开心。
他别扭地转身,容恕却觉得自己迈出了一大步,就算谢央楼还不待见他,但现在他起码可以不用躲在角落了。
触手怪往谢央楼身边靠了靠,挑了个谢央楼允许的安全范围就地蹲下。
谢央楼看了它一眼没作声,权当是默认。
第33章 约定
那天晚上,容恕用小触手怪的模样和谢央楼呆了一晚上。谢央楼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容恕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之间剑拨弩张的气氛正在衰减。
这是大好事,但另一件事不太顺利。
他和乌鸦找了三天,这三天他们哪里都找过,甚至偷偷进过谢央楼在调查局的办公室。他们把所有跟谢央楼有关的地方都找了,一点卵的踪迹都没有。
“容恕,要不你直接去问谢央楼,问问他是不是把卵当水产吃掉了?”
这当然不可能。
直接问就相当于点名自己怪物的身份,他们之间才刚缓和一点,这时候告诉谢央楼就是重新点燃导火线。
容恕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我要睡觉了。”
“这才九点,你从来不这么早睡觉。”
乌鸦飞到容恕耳边,“自从前天睡醒,你就忽然变得爱睡觉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容恕翻过身把被子蒙头上,“安静,我要睡觉。”
“那就是真的有。”乌鸦嘀嘀咕咕蹲到枕头上。
等它安静下来,容恕才放心闭上眼。
乌鸦猜的没错,他热衷于睡觉确实是为了来见谢央楼。
等他再次睁开眼,他又来到了那间密不透光的禁闭室。
容恕熟门熟路地挥舞着触手爬过去,坐在黑暗中的人类察觉他的到来缓缓往旁边坐了坐,给他留出软垫的一角。
经过他这几天的软磨硬泡,谢央楼对他,或者说对触手怪的态度改变了不少。
第一天是想杀他的眼神,第二天是讨厌他却又纠结的眼神,现在则是别别扭扭不愿意理他,却又悄悄给他留块软垫。
虽然谢央楼没之前那么讨厌他,但容恕并不觉得开心,反而担忧。漂亮人类除了最强调查员的身份,在感情这种事上就是个小傻子,这么轻易就能哄好,很难想象对方以后遇上渣男后得受多少委屈。
容恕挪动到软垫上,轻轻碰碰谢央楼的衣角,递给他一根棒棒糖。
从第一天发现谢央楼不爱吃管家给的营养膏时,他就在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样给人类偷偷带食物。经过他昨天的测试,只有糖果大小的食物可以被睡着的他带过来。
谢央楼稍稍迟疑,但还是接过棒棒糖,等草莓糖的甜味在嘴中化开他才把那股恶心的呕吐感压下去。
容恕用小触手拖着餐盘笨重地挪动到谢央楼身边,拽拽他的衣角又指指餐盘。
餐盘上是谢管家给的营养餐,谢央楼一口没动。
按理说谢央楼吃了十几年这种东西,不应该在短时间内表现出对营养餐的厌恶。
但实际上谢央楼远远瞧了营养餐一眼,就觉得作呕,他把屁股往软垫另一侧挪了挪,誓不吃饭。
几天不吃而已,他死不了。
容恕没辙,谢央楼不吃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坐回原来的地方。
谢央楼感觉到那小团东西爬到他预留的位置,心情一时间很复杂。明明这个家伙是个危险的双S诡物,他却莫名期待着对方的到来,还自作多情地留给对方一块软垫。
大概禁闭室里一个人的黑夜太难熬了,他居然觉得会给他送小花和棒棒糖的小触手怪不像是坏人。
这种可笑的想法传出去一定会有人说他傻。
谢央楼抬起头悄悄看了眼小触手怪,又把头缩回去。
算了,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就当是暂时和解吧。
约莫着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容恕动了动,马上就要破晓,他该走了。
谢央楼倚靠在墙边安眠,经过容恕这几天的观察,谢央楼在这里一般要熬到凌晨才会小睡一会儿,这时候估计刚睡着。
容恕缓缓挪动身子打算离开,他刚动一下睡着的谢央楼就缓缓睁开眼睛,“等等。”
企图溜走的触手怪浑身一僵,他转身,下意识用小触手在脑壳挠了挠,然后用亮晶晶地大眼睛盯着谢央楼,又用触手挤了个不那么好看的花骨朵。
这朵小花比第一天的好看很多,很明显是偷偷练习了很多次的成果。谢央楼在禁闭室几乎是不睡的,所以他其实一直在悄悄观察触手怪,当然也能看到对方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扭小花的动作。
一个胖团子笨拙地用圆滚滚的触手扭小花,失败了一次再来一次,看着心酸又滑稽,还有点可爱。
谢央楼每天晚上都在看触手怪扭小花,禁闭室内漫长的时间被无限缩短,眨眼间就结束。
谢央楼不知道自己现在对触手怪有什么感觉,不过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如果触手怪能同意解除婚契,他们也许可以装作毫不认识的样子。
容恕还在专注扭小花,但胖触手实在是又粗又短,他偷偷练了那么多次一朵好看的都没有。
可恶!明明大号的他是可以扭玫瑰的!
紫色的团子愤怒地扭着自己的触手,谢央楼实在看不下去,他纠结了会儿还是伸手去捏住小触手,拉长之后缠了几圈又打了个结,最后做了一朵五个瓣的简易小花。
容恕瞪大眼,他盯着自己怎也扭不出花的触手陷入了沉默。
……果然人类的手指就是要比触手怪灵活。
忽然,容恕感觉得自己的头被人类戳了一下。人类温热的手指划过脑壳,容恕感觉自己的脑袋凹陷了一下,然后那丝代表人类的温热就如蜻蜓点水一样快速飞走。
好软。
谢央楼眨眨眼,飞快把手藏起来。
指腹还残留着触手怪特有的触感,这个小团子就和谢央楼猜想的一样手感很好,甚至比他收藏的所有捏捏都要好捏。
这种触感或许不适合所有人,但他很喜欢。让人上瘾,让人疯狂地想把这个团子放在手里蹂躏。
但……这个团子是危险的触手怪。
谢央楼跃动的内心平静下来,他抿直唇角,
“解除婚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触手怪眨眨血红色的眼睛,他没想到谢央楼会让步到这个程度。
“不同意?”谢央楼的语气瞬间冷下来。
容恕晃晃自己的脑袋,他朝谢央楼比划了两下。
谢央楼微微皱眉,“今天不行是什么意思?”
容恕又比划了个大圈。
“你的意思是说,要变回原来的大小才能解除了?”
容恕点头。
谢央楼沉默了很久,他显然是不太想见触手怪之前的那个样子。
容恕看着他没动,其实现在他就可以变回谢央楼之前看到的那个样子。他前天醒来第一件事就去找了里世界的怪物,容恕和它对骂了很久,怪物才不情愿告诉他:容恕虽然还不完整,但是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操控形态变化。
也就是说,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对不起谢央楼,才根据对方的喜好变成了胖团子。这方法虽然有些作弊,但也算成功缓和了他们之前紧张的气氛。
“……好。”谢央楼终于给出答案,“今天晚上我在卧室等你,我希望能在今天结束我们之前的所有关系。”
触手怪点点头,没入墙角的黑暗离开。
等太阳升起,早晨六点的钟声响起,禁闭室的大门被推开的同时,容恕也从梦中睁开眼。
“早,容恕。”
乌鸦欢快地打个招呼,容恕点点头进了洗漱间。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洗了把脸,水滴从脸颊划落,容恕睁开眼伸出一根触手,熟练地扭了一朵漂亮的玫瑰。
看来是送不出去了。
容恕弹了下玫瑰的花瓣,起身出了门。
吃完早餐,容恕就带着乌鸦出了门,继续找寻卵下落的行程。
他们打算去楼下的冥婚场地看一看,虽然容恕醒来就检查过那里,但万一谢央楼又回去过,卵正巧又掉在哪里了呢?
“你说的可能姓太小了。”乌鸦觉得容恕在钻牛角尖,“你要不要干脆去找个人类占卜一下?我看不见和你有关的事情,是因为我曾经是你的细胞,换个人说不定就能看见了呢?”
容恕下意识想反对,乌鸦下句话就跳出来,“求求你不要再像头牛一样死倔了,求助一下人类又不会死。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走?那这样简单,和谢央楼告白,以及找个人类占卜,你选一个。”
容恕脚步一顿,“……我凭什么听你的。”
乌鸦死鱼眼,“因为我的存在就是督促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容恕泄气,“灵岩就是卦师,他好像还没撤离公寓,我去问问。”
“早就该这样了。”
一人一鸟下到二楼,突然容恕的手机响了一下。
容恕拿出手机扫了眼,是谢央楼的消息。
对方发了三个简短的字:早上好。
容恕微微挑眉,看样子今天是从禁闭室离开了。
他敲了两下屏幕,打算回个问候,字还没发出去乌鸦就把脑袋挡在手机屏幕前,质问:“你们又背着我发了什么消息?”
“滚开。”容恕摁下发送,把鸟脑袋推走。
那边谢央楼刚从谢管家那里领回手机,就飞奔到房间里回复容恕三天前给他发的消息。他翻了翻万能社交书,采用了最简单朴素的问候。
消息发出去后,谢央楼就忐忑等待,看见容恕秒回,他松了一口气。
万能社交书上说,如果对方是秒回,不是正巧在玩手机,就是一直在等回复。
他觉得容恕不太可能是后者,但能回复就代表容恕没有因为自己不回他消息生气。
谢央楼又把万能社交书翻了几页,他记得后面有给聊天模板,可以借鉴一下。
谢央楼翻到谢白塔重点标注的那一页,上面的第一条内容是:
夸对方长得好看,然后问对方是否有男/女朋友。
“……?”好像有点奇怪。
谢央楼又往下看了一条,下面一条是: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好像更奇怪了。
第34章 赌约
当容恕看到谢央楼发过来的消息时是懵的。
“容恕,他想泡你哎。”乌鸦把脑袋探出来,“你快告诉他你喜欢他那样的。”
“别搞事。”容恕把乌鸦推开。
以谢央楼的性格对方肯定不会问这种烂大街的搭讪问题,这两句话估计是他上浏览器搜出来。
容恕稍稍思考,开始敲字。
第一个题的答案以前是有,但今晚他要去和谢央楼离婚了,答案就成了没有。
至于第二个问题,有点棘手。
容恕想不出合适委婉的答案,要不干脆略过换一个话题?
想了想,容恕打算把话题转移到谢央楼的身体状况上,就算谢央楼比一般人类体质要强,但三天不吃饭他还是有点担心。
刚敲下一个“你”字,身后的电梯就开了。容恕往旁边站了站给路人让开一条路。
电梯里站着一个戴口罩的肌肉壮汉,对方出了电梯后就把目光落在容恕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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