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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下河(近代现代)——有有小兔

时间:2026-01-22 10:30:51  作者:有有小兔
  怎么会有人在瞬间就能让他感觉到疏离呢?
  明明周闻宇就在眼前,明明池川一伸手就能摸到他,可他偏偏就觉得两人的距离很远。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释然了,毕竟若是现在坦白,情况也跟亲手把周闻宇推远差不多了。
  好吧。池川想,可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既然已经很对不起周闻宇了,至少就在分别之前再为他做最后一件事:答应好了他要跟他坦白,他要说到做到。
  “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池川吸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了那种不敢直视对方眼睛的感觉,心里是没有底又空落落的,让他觉得上下嘴唇有千斤重,每次张开都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周闻宇罕见地没有接他的话,只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
  有的时候,沉默会让人觉得舒心,但此时此刻,被这么沉默着注视,池川只觉得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他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没能有勇气去看那双眼睛。
  只是沉着声开口道:“其实我早就该知道的,你这么聪明,瞒着你根本没有意义,而且瞒了你这么久,到真相揭露的那一刻,你肯定会更厌恶我。可是我、可是我……”
  大概是和周闻宇呆的时间久了,池川也染上了叹气这个坏习惯,他叹出一口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竟然有些想笑。
  “唉,我承认,人总是有侥幸心理的,我没有办法了,只能想着能多瞒一会儿是一会儿,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可是我知道如果说出来了,或许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周闻宇的呼吸声轻得像窗外飘落的雪,却在池川耳中震如惊雷。
  他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这么说或许有点儿奇怪,只是此时此刻那份真相即将脱口而出,他却没办法轻飘飘地把这几个字说出来。
  这份真相太沉重了,哪怕只是想要开口,这份压力都让他觉得窒息。
  他只能盯着被面上交错的褶皱,指甲无意识抠着医用纱布边缘。
  过了一会,池川终于开口,喉咙像被砂纸反复打磨,每说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味的钝痛,“十二年前...你救的那个巷子里的男孩...…”
  说到这里,他实在是变得有些哽咽,哽咽到连话都说不下去,只能狼狈地把头埋的更低。
  可周闻宇却懂了他的意思,或许是他早就有所察觉,可当真相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时,周闻宇还是感觉到了不适。
  这份不适不只是精神上的不适,周闻宇只觉得胸口开始发闷,眼前的颜色在慢慢褪去,空气变得稀薄,就连池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远了。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下,椅子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池川余光瞥见周闻宇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着青白。
  记忆翻涌,十二年前那个夜晚,这双手也是这样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带着滚烫的血,将他从黑暗中拽出。
  于是他闭了闭眼睛,接着开口。
  “其实我也已经记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了,大概是他们想转手吧,总之,那群人把我从车上拽了下来。”池川的语速越来越快,像被打断就再也无法出声似的,“我猜到大概要发生什么了,本来想着要死在这里了,结果...”
  声音突然卡在喉间,因为周闻宇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寒意顺着脉搏炸开。
  周闻宇的掌心冷得惊人,却又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力度,仿佛要将他的心跳按停。
  “所以这么久…”周闻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令人心惊的破碎感,“你每次看到我崩溃,是不是都在想这傻子居然在自责救了我?他凭什么后悔?”
  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池川腕间凸起的骨节,“你明知道我因为救t…你失去了一切,为什么现在才...”
  池川突然抬头,撞进一双通红的眼睛。
  不是愤怒的红,而是某种彻底崩塌的绝望在眼底翻涌。
  他想起不久前的对话——周闻宇说起救人往事时颓废的神态,那句“如果我没有把他救下来就好了”。
  此时的崩溃和那时的颓然重合在一起,池川知道,自己大概彻底没办法和周闻宇做朋友了。
  “你他妈...”周闻宇突然松开手,力道太大,把身后的床头柜都撞得晃了晃,“知不知道我这些年...…”
  “那天之后...”池川并不想听周闻宇说下去了,他害怕他说出来,害怕周闻宇把他这么多年经历的那些自责、愧疚,完完全全拍在他面前。
  那些负面情绪就连现在只是想想,就让池川忍不住发起抖来。
  他是胆小鬼,从始至终一直都是,尽管决定坦白,可却还是没有勇气直面那份痛苦。
  因为他内心也积攒了太多灰尘——绝望的、压抑的、内疚的、自责的……
  想到这件事情,池川甚至连呼吸都会放缓,唯恐惊扰了这叠灰尘。
  所以,压在周闻宇身上随随便便的一粒沙再飘到这座尘山上,就足以将它们彻底压垮。
  所以他出轻声开口,打断了周闻宇的话,竟然已经出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扯开嘴角朝他笑了笑:“其实我的记忆都已经很淡了,只记得你和我说过一句,警察的血是烫的,所以你作为继承人,也要这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时周闻宇把他护在身后,手背上还在不断渗血,却笑着说“警察的血是烫的”。
  周闻宇的背影剧烈晃动,像暴风雨中即将倾倒的孤舟。
  他缓缓转身,目光死死钉在池川的脸上,嘴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
  池川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此刻周闻宇胸前的那块肌肉紧绷着,正随着心跳剧烈起伏。
  “当年你说‘警察的血是烫的’...”池川的眼泪砸在交叠的手上,“其实烫的是这个。”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可再高的音量都盖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和那份愧疚与挣扎:“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让你讨厌我…我害怕、害怕你发现,是我害死了罗姨和其他人……
  对不起…对不起。”
  周闻宇的手掌在被他按住的瞬间变蜷缩了起来,却又被池川更用力地按住。
  两人的心跳在相贴的掌心共振,像两匹困在牢笼里的兽
  “为什么现在才说?”周闻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震得池川耳膜生疼。
  他突然想起上次对峙时,自己冲动的那一拳,想起周闻宇被打后茫然又受伤的眼神,想起他那句“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因为我明白了,周闻宇...”池川的额头抵上周闻宇的肩,十二年前那个脆弱的孩子跨越时空,即使年纪增长,在他身上的时间却永远停在了那一天,彼时彼刻,他正缩在挡在他身前的周闻宇背后,和现在同样的姿势,靠在同样一个永远挺拔着的肩膀上,“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自私自利、贪得无厌,我想瞒着你,可我不想让你再被骗了,就像我曾经说过的,这件事情与你有关,所以你应该有知情的权利……
  对不起。
  其实我一直在想,我想,其实你后悔的从来不是救我,而是没能保护好所有人。
  如果真的是我想的这样,那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周闻宇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在吞咽一团燃烧的火。
  他猛地抽回手,推开池川,有些无措地捂住了脑袋。
  池川苍白着脸看他,他明明已经做好了周闻宇会和自己发怒的准备,可真的走到这一步,他却仍然有些胆怯,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了一会儿,他才终于等到审判一般听到周闻宇带着压抑的怒吼。
  对方身上的衣服因剧烈起伏的胸膛发出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声音含混不清,只满是悲懑:“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能了结?我找了十二年!在每个噩梦里看见那个孩子的眼睛,在罗姨和其他人的墓前对着空气道歉!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害怕!”
  池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绷带边缘渗出细小的血珠。
  他想起坦白那日周闻宇眼底的困惑。
  此时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却只余下了愤怒。
  “我不敢…”池川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周闻宇,虽然这么说很恶心但是,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不论是曾经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来…对不起、对不起…
  你知道吗?虽然这么说很恶心,可每次看到你的眼泪,我都觉得自己才是该被埋进土里的人。”
  “对不起。”
  这句话让周闻宇的脊背瞬间绷成一张满弓。
  他缓缓转身,眼睛蒙着层水雾,倒映出池川苍白如纸的脸。
  “所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周闻宇的声音哑着,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他跌坐在地,背靠病床,“你以为消失十二年,再轻飘飘说句对不起,就能…就能让我不再每天对着镜子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池川踉跄着蹲下,想去靠近周闻宇,却被对方别过脸躲开。
  周闻宇蜷缩起身体,额头抵着膝盖,肩膀剧烈起伏却压抑着所有声音。
  唯有急促的喘息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哽咽,在寂静的病房里撕扯着空气。
  “我每天都在害怕…害怕想起你惊恐的眼神,害怕你真的因为我毁掉一生。”他突然抬起头,眼底血丝密布,“可你为什么连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病房陷入死寂,唯有两人呼吸声在空气里纠缠。
  池川颤抖着伸手,轻轻覆上周闻宇冰凉的手背,却被对方反手攥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嵌进骨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周闻宇觉得整只手都被他攥带麻木了,周闻宇才瘫坐在地,松开了他的手,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
  池川尝试着靠近,将头轻轻靠在对方肩上,像十二年前那个蜷缩在他怀里的孩子。
  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这间病房里被裹进同一片白色的混沌。
  明明离得这么近,可他却觉得两人被隔在了两个世界。
  他只听到周闻宇哽咽的哭声:“这次我不会原谅你了。
  池川,我不会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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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心情很差,本来是想调整好了再写的但素时间不等人,不过这一段心情不好的时候写也挺合适的嘿嘿
 
 
第117章 别他妈再逞强了
  “好…好……”池川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不想让周闻宇再哭了,听到周闻宇的哭声,他也像被反反复复从冷水里打捞出来再丢进去一样,整颗心都难受的揪在一起,“对不起…周闻宇,对不起。”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了,这件事结束后我会离开的……”
  还有一句对不起没有说出来,被池川丢在床上的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
  池川摸了把脸,起身去拿手机,看到屏幕上刘凡两个字。
  难道刘凡已经到了?不可能吧?这两座城市的距离这么远,除非打飞机……
  这么想着,池川还是把电话接通了,接通时手指还在发抖:“喂?”
  “喂!川哥!我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直接来警局。”
  池川有些无语:“怎么这么快?你飞来的啊?”
  “当然了!我要接我妹啊!!”刘凡的吼声裹着机场广播的杂音,“哎呀,这些事见了面再说,你快把定位发给我啊!谢谢哥!”
  说着,电话就被挂断。
  被刘凡这么一插科打诨,池川心里郁结着的那些不适居然减轻了一点儿,虽然也没减少多少,可至少是没有一开始那么不舒服了。
  他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把定位给刘凡发了过去。
  刘凡回了个OK的手势,又弹了条50多秒的语音过来,池川现在没什么心情听,手指在屏幕上悬空了一下,还是犹豫着没有点开,也没有转文字,而是把手机熄屏,拿在手里,看着从刚刚他接了电话开始就默不作声了只留给他了一个后脑勺的周闻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呢?周闻宇已经对他厌恶到了这种程度,再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了吧。
  不过发定位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警察做吗?怎么刘凡还要问他要定位?难道他们来这一趟周成巡他们根本不知道?要不要去给周成巡说一声呢?
  人在心情混乱的时候大脑也会变得混乱,此时此刻池川就是这样的情况,他想要开口让周闻宇别坐在地上了那样很不舒服,可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立场开口。
  作为一个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开口呢?
  可周闻宇在这里这样蜷着也不是办法,想了一下,池川还是开口:“周…闻宇,你先起来吧,地上凉。”
  池川蹲下身靠过去,想要把他拉起来,又试图看清对方藏在掌心后的表情,却只捕捉到几缕垂落的发丝在颤抖。
  空气里还弥漫着压抑的呜咽余韵,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拉生锈的齿轮。
  周闻宇沉默着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放下手,眼底猩红未褪,眸子还蒙着层薄薄的水雾,倒映出池川同样苍白的脸。
  这次的沉默更久,久到池川觉得自己快要被周闻宇这双带着恨意的眼神杀死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周闻宇用这种眼神看他,哪怕只是满不在乎都比现在这种全是愤懑与绝望的眼神好。
  他真的害怕他恨他……
  可是事情早已发生,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很可悲的,过去与现在就是这样密切相关——是过去导致了我们的现在;同样,在此刻,池川又经历了一个让他摔得粉身碎骨的转折,这转折本应该延续着在他身上停滞不前的过去,可他却亲手斩断了这份机遇,让他永远无法再获得完整的现在。
  持续了不知道有多久,周闻宇才偏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别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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