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下河》作者:有有小兔
简介:
六岁那年被拐走又获救,池川从未想过在18岁这年自己会被母亲再次送回这座他梦魇扎根的小城。
应激使他失去大半记忆,也使他没能第一时间就认出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市;
更没能认出眼前这位拉着他不让他走,并在他联系不上接应自己的人后主动收留他的人,正是12年前那个救下自己的人。
好在对方也没有认出他来。
发现对方身份的池川震惊而纠结——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位“救命恩人”,也无法接受对方见过自己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不过这份纠结没有维持太久,他偶然听到了对方脱口而出的心声:
“如果我没有把他救下来就好了。”
原来那位说好要来接应他的远房表亲莫名失踪,也是因为他被救下后引起了一连串的报复,最终导致对方惨死于火海。
愤懑与无助隔着时光传来,池川无法接受从出生起就被嫌弃的自己认定的活下来的理由也与自己渐行渐远。
“你后悔了是吗?”
质问卡在喉咙,他却忍住扯住对方领口的冲动,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而是努力与对方平和相处。
可冰面很快被打破,再一次看到对方逃避而绝望的泪水后,那份怒火转为了决绝,他终于拽住对方的领口。
给了他一个吻。
外冷内热神经质攻x外热内冷一点就炸受
周闻宇x池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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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是谁
在池川闭着眼睛,数着头顶中铺男人的呼噜声到第816次时,些许睡意终于隐隐袭来。
他赶忙调整了一下躺着的姿势,把胳膊从脑袋底下抽出来,准备抓住已经三天没有光临的睡眠,好好睡上一觉。
然而,他似乎才刚刚睡着,就有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下一秒,敲击车厢门框的嘭嘭声随着听起来就不情不愿的尖锐又有些沙哑的女声一同响起:“到z市下车的赶紧准备了啊,马上就进站了哈。”
手机在兜里适时振动了两下,好像也在提醒他要到站了。
隔着能容纳一个人的走廊,车厢的另一端的上铺已经窸窸窣窣的在从最上面非常艰难的踩着中铺和下铺床边的一小块凸起下床了。
原本在夜里沉寂着的车厢随着女人踩着高跟鞋渐渐远去而变得越来越喧闹:
小孩儿被吵醒不情愿的哭叫声,老人生怕别人听不见努力提高的说话声,还有从各个车厢里传出来的行李在地上拉动的声音……
池川刚陷入浅眠,就被这团乱七八糟的声音惊醒。
整个人猛地颤动一下,深呼吸,勉强抑制住扑通乱跳的心脏,连在心里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挣扎着从卧铺上坐起来,晃了晃因为刚睡着就被叫醒而变得非常昏沉而疼痛的脑袋,池川弯下腰去从床下抽出自己的行李箱。
坐在床沿,等车厢里要下车的人都去走廊上排队准备下车了,池川才从车厢里走出来。
火车似乎在减速,车厢有些晃动,他蹭着人群勉强挤到窗边。
站在走廊里的窗户往外看,乌漆麻黑的天空连颗星星都看不见,再往远处看,隐约能看见随着减速而显现的凌乱的架在空中的电线。
从刚上车到现在为止,这样相同的景象一直存在在窗外。
即使时间已经从中午变成了夜晚,可是似乎从一座小城市去到另一座更小的城市,对这扇窗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毕竟它还会再次踏上归程。
旁边挨着池川的男人在不停地抽烟,烟雾升起到他的眼前,遮住原本就看不清的夜,让他变得更加不安。
他有些烦躁的背过身去,想往前走两步避开男人吞云吐雾的范围。
可就这一会儿功夫,他的前后左右都挤满了要下车的人,车厢密闭的空气好像也随着拥挤的人们而变得更加污浊,让人呼吸不畅。
闭了闭因为太久无法入睡而变得干涩的眼睛,池川在手机再次振动起来的时候改用一只手扶着行李的姿势,把另一只手从身前扯到身侧,贴着站在旁边的大爷的胳膊用两只手指头把手机从兜里勉强夹出来,再在大爷疑惑的目光中把胳膊扯了回来。
按开手机,看着几乎一天没有工作的手机信息栏随着屏幕亮起突然开始疯狂地弹出消息,他扫过一眼就按下了清理健。
在手机消停了之后,池川才慢吞吞把指尖移到微信上,看着各个消息条旁边干干净净的痕迹,点开了唯一一条带着几乎99+的消息。
几乎从他刚上火车开始,刘凡就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虽然他一直觉得刘凡人如其名——有够烦的。
但现在,在这种他百无聊赖,又不想把头抬起来看眼前挨在一起的各种各样的脑袋们肩膀们观察众生相,只能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刘凡的这些消息来的就显得格外及时。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走了也不说一声?”
“川?川?我滴川?你人呢?回个消息?”
“dd,川哥,川哥,一上午四节课都过去了你还没回我消息?你去哪了?”
“川哥,理理我。”
“你到底去哪了啊川哥…算了我叫你川爷吧。爷,回个消息好吗。”
“啊啊啊川哥!你到底去哪了!我去问老徐,他怎么也不说,啊啊啊急死我了!”
……
看完了所有消息,池川一只手非常别扭地拿着手机,努力把指尖悬在了屏幕上。
直到键盘出现在他眼前,他才发现自己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股莫名其妙又好像一直堵在他心口的烦躁感猛地涌上来,他按熄手机,闭了闭眼睛。
从母亲对他随口一提:“你要不去你罗姨家住几天。”
到他站在这里,一切都似乎还有些不真实。
但他又确确实实的站在这里,感受着前后左右挤着挨着的人,也感受着从南方猛地来到北方,远离家乡的这种无法形容、突如其来让他无所适从的难受。
大概不是因为换了地方,只是他的不开心需要找个宣泄口,而所有出路全都被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感受到自己情绪因为想了两下这件破事而即将要达到一个不稳定的高峰,池川迅速把这些不断冒出来的想法全都扔好锁在心底。
叹了口不知道为什么而叹的气,最终还是又点开了手机,随便回复了刘凡两句。
他一边打字一边感觉到火车的速度在渐渐降到最低,于是又勉强挤着旁边人的后背,再把手机塞回到口袋里。
结果旁边的人又因为火车的减速而开始骚动,他拿不回来自己的手,干脆直接把手也插进口袋,感受着火车因为减速在轨道上晃晃悠悠的向前滑行,最终伴随着“哗啦”的一声停了下来。
就连池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人挤着挨着就从火车上下来的。
刚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他就打了个颤:
过于干冷的风毫不体恤的劈头盖脸冲他袭来,甚至在拍到他脸上的时候他还能清楚地听到风吹时的像哨子一样打着卷向前冲的响声。
顾不上在这个没人看的破地方还保持形象了,池川一边被风打的东倒西歪,一边迅速从箱子里抽出一条和自己身上的大衣完全不搭配的、却非常保暖厚实的围巾围到了脖子上,顺便也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这才感觉到被冻的冰凉的鼻尖有了些还存在在他脸上的迹象。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把围巾整理好,就被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阿姨拉住了:“帅哥?住店吗?30块钱一晚,就在附近,我带你去啊?”
那阿姨手里还举着一个非常质朴的看起来像是从纸箱上直接剪下来的纸板,上面写着:
住店30元一晚,有车接送。
接字好像还写错了,但池川没来得及看清。
因为旁边停着的疑似“接送”的车,是一辆敞篷三轮车。
他被吓得往旁边蹭了一下才躲开。
池川只在机场大厅见过有些出租车拉客,不过没有这么直接热情发的,最多只是远远的招呼一声,现在这方式也基本上很少见了。
所以乍一见到这种粗犷的、直接的拉客方式,他没能一下子反应过来,看那人还要再叫他,他才反应过来,从嗓子眼里挤出短暂的“额”后,摆了摆手赶紧往前走了。
又挤过好几个和刚刚那姨如出一辙的朝他伸出的手,池川觉得自己这待遇跟那些被接机的明星似的,实在是有点太受欢迎。
躲开热情的“粉丝们”,他才终于从站点门口挤到了外面的路上。
回头看了一眼,原来这站点下车的人没有那么多。
他早就知道这里只能算临时停靠站,不过亲眼看见一共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拖着行李箱和他一样艰难的往外挤还是觉得有点辛酸。
难怪刚刚就只可着他一个人薅呢。
拖着箱子往旁边的角落里站了站,虽然好像并不能躲开什么风,但心理上稍稍有了些安慰,池川这才勉强有精力去打量这个接下来他要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的地方。
北方的冬天总是干而冷,灰蒙蒙的天空被残破的电线割裂成无数个小块,呼出的气一下子就被散在风中,和充斥着灰霾的空气融为一体。
周围的人都像感觉不到冷一样低着头顶着风闷声不吭的往前走,只有池川一个人站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从他走上火车再下车到现在,加上刚刚“挣扎”的那一番,池川感觉自己仅剩的力气也都被用光了。
迷茫、愤怒、失落……
心情一直都烂的不行,可周遭突然安静下来,那些被刻意避开的情绪便瞬间涌上来包裹住了他,让他无法动弹。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那对从小到大一直在争吵的爹妈为什么非要凑他高三的时候离婚,还非得把他不远千里地送走。
他就这么碍他们的眼吗?
直到有个人从他身边走过时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才终于猛地回过神来,抬手捏了捏被冻的已经发僵的眉心,开始在心里自己给自己倒计时——
这是他小时候经常做的事情,他明白自己的脾气没有那么好,所以在自己的情绪起伏超过自己认为的阈值时,他就会这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三个数,池川,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调整好你自己。
他想着,不管怎么样,不管要面对什么,在这里浪费时间都不是办法,在数过三个数之后,你就要继续往前走了。
三,
二,
一。
他终于弯下腰试着拎起行李箱,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在风里冻透了似的,连胳膊伸出去都带着疼。
皱着眉勉强伸直胳膊,用感觉已经被吹干裂开了的嘴呼了一口气,看着白气随着刮过的冷风缓缓淡去,听行李箱的轮子在坑洼的地上向前滚着,池川终于慢慢地踏入了这个偏远到在地图上都没有标识的地方。
火车站周围似乎是一栋又一栋的废弃的厂房,透过建筑还能看出他们曾经的繁盛,这一片地方似乎只有这个也破的不行甚至可以和那些废弃的地方融为一体的火车站还在被使用着。
而挨着火车站出站口的这一栋厂房显得格外破旧,就连门口的标识牌都已经腐朽,还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蒙在上面,让人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池川凑近了眯起眼睛:“……服装厂。”
如果仔细看还是勉强能看出是服装厂三个字的,虽然确实有点儿勉强,但再往前走好像也没什么东西了。
他只能又站住了脚,靠在挂着服装厂牌子的墙上挡风,按开了手机试试看能不能在这种烂地方打上个车。
在刷新了十多次屏幕上那个正在加载中的圆环依然还在一圈圈转着之后,池川终于放弃了打车这个想法。
难怪刚刚那边全是用三轮车接客的呢,原来是因为信号不好。
要不回去找那个姨?
但她好像只是负责把人送到她的旅店里,不负责充当出租车司机。
那还是算了吧。
“妈的……”
狠狠戳了两下手机屏幕,池川张了嘴想骂人,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低的可怕。
如果低沉的嗓音是一杯酒,也不知道谁会被我给灌醉。
池川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猝不及防地想起刘凡之前在他嗓子不适的时候说的这句装b的话。
现在大概因为一路都没开口,加上在寒风中风干了这么长时间,他的嗓音比对方嗓子不适的时候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说来,他现在应该是瓶酒精吧,杀菌消毒威力第一的那种。
小酒精池川同志一边佩服自己苦中作乐的能力一边拎起行李箱,想借着这股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劲再刷新一下网页,如果还是不行就往前走走,却发现衣服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皱着眉转头才看到自己身后很近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正伸着胳膊扯着他的衣服,看他转头看向自己,那人挑了一下眉,“这里打不到出租车的。”
这人都快贴到自己身上了他都没反应过来,池川被自己无比低下的警惕心震惊了两秒,简短地反省了一下。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哦,然后呢。”
又低头看看仍然锲而不舍的抓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能松开了吗?”
“你是谁。”那人没理他也没松手,只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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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坑了!!(旋转撒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紧张呃呜!
因为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这本所以希望大家也能喜欢!!!如果能够和我一起再经历一遍小池和小周的故事就好了!!!
提前感谢大家了!
第2章 天仙下凡还是神经病出院
池川在说这两句话的时间里打量了一下对方:
看起来年龄和他差不多,但比起他穿着大衣又围着围巾,对方只着单薄的黑色毛衣,下巴埋在高高的领子里,单手看起来很轻松地拽着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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