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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再见见他就好了。
陈晖心不在焉地想着,他甚至在想,不知道沈愚的家离江边远不远,如果远的话……
他又从客厅挪回了床上,趴在被子上,头顶对着手机屏幕。
“怎么了?”沈愚问着,车辆刚好拐了弯,进了一条老路。
陈晖摇摇头:“没事。”
怪沮丧的。
他不好意思直说,沈愚看了眼时间,九点半,陈晖应该还不会睡,就下了车,在路边的店里买了点水果,然后轻车熟路地进了小区。
陈晖见他挂断了视频通话,还以为他到家了,心里面更是怅然若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忽然间,沈愚又发来一条新消息:“方便开个门吗?”
陈晖一愣,几步冲到了门口,一打开门,就看见沈愚拎着个塑料袋站在那里,笑着:“不好意思,有点晚了,没买到什么好东西。”
他还是白天那身打扮,脸上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总是笑盈盈的,总让人心生欢喜。
陈晖忙拎过他手里的水果,给他拿拖鞋,慌慌张张的时候,小腿还磕到了鞋架。
沈愚笑笑:“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陈晖顿时结巴了起来,门一关,东西一放,人都找不着北了。
“你,你怎么这么晚过来啊?”
“顺路来看看你。”
“啊?你也住这附近?”
陈晖话没说完,就有些懊恼,这片区又偏又破,沈愚怎么可能住这里?
“不远,改天你有时间可以去我家坐坐。”
沈愚很自然地接着话,他只是觉得陈晖貌似心情不好,而这种不好,又像是来源于自己。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我?”他问。
陈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摇头,可没一会儿,他又红着脸点点头:“嗯。”
该说点什么呢?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不需要再说了。
作者有话说:
沈愚:不知道啊,可能就是心灵感应吧[彩虹屁][彩虹屁]
第34章 留下我
陈晖给沈愚煮了碗简单的素面,洗了点水果,就坐下来陪着这人一起吃饭。沈愚不是很饿,这段时间加班挺熬人的,以至于大多数时候,他都没什么胃口,但他还是细嚼慢咽着,打算吃完,陈晖见状,哄着:“吃不完就放那儿吧,没事儿,回头我收拾一下就行了。”
沈愚笑笑,微微点头:“好。”
“出差很累吧?你,你好好休息,就,就拿这儿当自己家。”
陈晖有些不好意思,一慌起来就想装着很忙的样子,他想要不就给人剥点荔枝吧,然后拿起来发现自己洗的是小番茄……
陈晖:“……”
我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他讪讪地松了手,捻了捻手指,去掉上面沾着的水渍。
沈愚注视着他,心里面也有些紧张,平时爱说的那些安慰人的话,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默契地选择了不言不语。
沈愚安静地吃完那一碗素面,那好像浮在水中,忽上忽下的心绪也渐渐归于安宁,他居然有些犯困了,浓密的眼睫微微下垂,看着像是在发呆。
“沈导?”
陈晖轻轻地叫了叫他,沈愚眨了下眼睛,不知道回神了没有,他停顿了好久,才慢悠悠地发出一声轻哼:“嗯。”
“你,你要是太累的话,就去我床上睡一会儿吧。”
陈晖照顾人的方式很有限,他现在租住的房子虽然名义上是两室一厅,但只有他睡的主卧有床,侧卧空间小,很早就被当成杂物间了,沙发又比较老旧,长宽都不够,平时半躺着休息一会儿还好,要是整个儿睡下去就很难受了。
沈愚听到这话,忽然清醒了许多,摇了摇头:“没事儿,我马上回去了。”
“你回去要多久?”
“打车的话,一个半小时?”
陈晖一愣:“这么远?”
“还行啊,到家的话——”沈愚扫了眼腕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晖不太放心:“要不你今晚就睡我家吧?大晚上的,你一个人不安全。”
沈愚一怔,呢喃着:“不合适。”
陈晖听不太清:“嗯?怎么了?”
沈愚望着那双满心都是自己的眼睛,有些恍惚,他好像快要坠入温柔的梦乡,每一个心愿都会实现,都能圆满。
“我以为今天会是在很久以后。”
他小声说着,陈晖有些困惑:“今天就是今天啊,为什么是很久以后?”
沈愚莞尔,满足于这人的坦率:“对,今天就是今天。”
他缓缓起身,准备收拾下碗筷,陈晖忙拦住他:“我来吧。”
“好。”
乖乖放下。
陈晖动作很快,洗了碗,擦了桌,又给沈愚拿了一套刚洗过的睡衣:“我之前买的,没穿过几次,你先凑合一晚上吧。”
他目测沈愚和自己差不多身量,甚至看着还要瘦一些,穿这套刚好,沈愚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拿着这套睡衣进了浴室。陈晖趁着这会儿工夫,麻利地换了床单被套,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床占据了整个房间大半的面积,他想打个地铺,根本铺不下来。
嘶,难道要和沈导挤一张床?
陈晖一摸脑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愚说的是“不合适”。
“……”
我到底在做什么?
陈晖觉得自己有必要明天去看个脑子。
他抱着枕头从房间走到客厅,再走到阳台,茫然又深刻地意识到,他家真的太小了,多一个人,就挤得不行。
陈晖抓耳挠腮,目光又落回了那张床上——其实睡两个成年人也挺拥挤的。
王子应该坐上十二点的南瓜马车回到他的城堡,而不是睡在自己的小作坊里。
陈晖懊恼地坐在了床边,心想,总不能再让人回去吧?那他不就真成恶毒的巫师了?
其实和沈愚睡一张床也没什么。
毕竟是自己男朋友了。
陈晖捂住了脸,等等,男朋友这个词怎么这么陌生啊!
真想一头撞死在枕头上。
他反反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亲都亲了……
一说到今天亲了沈愚……
陈晖感觉自己彻底死了。
没多久,沈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仿佛还带着些潮湿的水汽,头发也只是吹了个半干,柔软服帖,陈晖一抬头就看见那张白里透红的脸,立马跟逃难似的,抄起自己的换洗衣服就躲进了浴室。
沈愚不太明白,迷迷糊糊地先躺了下来,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等一等,结果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等陈晖磨磨蹭蹭地洗完,他早就睡熟了,头稍稍歪在一边,右手很随意地搭在枕头上,眉眼舒展,神色宁静。
陈晖傻愣愣地看了好久,觉得他可真好看啊。
自己好像个变态。
陈晖一下回过神,红着脸躺到了另外半边床上,并用薄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侧躺着,打开手机,悄悄搜索着“沈愚”,还好,今天的热搜上没有出现这个名字,一切似乎风平浪静,没有想象中的惊涛骇浪。
太好了,先睡吧。
陈晖暗暗松了一口气,没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这一觉意外的很踏实,没有做任何梦,陈晖睡着睡着,就翻了个身,他平时一个人睡,就容易从这头滚到那头,现在也是和往常那样,伸展开四肢,无意识地抱住了身边的东西。
软软的,应该是被子或是枕头吧。
陈晖的意识好像回笼了一瞬,马上就又散开了,依旧沉沉地睡着。
沈愚越睡越觉得身上很重,很热,仿佛在被一个暖炉烘烤,动都动不了,抬手都困难。
鬼压床了?
他吃力地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刹那间,他以为自己睡在家里,是卧室空调坏了,准备去摸遥控器,可一伸手,只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而后,他才反应过来,是陈晖压在了他身上,手脚并用地抱着自己。
沈愚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抽出发麻的胳膊,调整了下姿势,好让两个人都睡得舒服点。陈晖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极了,但可能是感觉到抱着的东西有了变化,手指攥紧了些,正巧捏住了沈愚的衣袖。
像个小孩子一样。
沈愚轻轻地,仿佛在自言自语:“陈晖,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是为了留下我,才说喜欢我,还是喜欢我,才一定要留下我呢?
沈愚喟叹,柔软的指腹无声地穿过对方的发梢,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接着,再次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陈晖一早醒来,沈愚已经起床了,站在阳台上给那盆绿萝浇水。他还穿着昨晚的睡衣,慵懒闲适,陈晖一愣,再一看,阳台上整整齐齐地晾着刚洗好的衣物,洗衣液的清香还未完全蒸发,正随着清晨的日光一起,漫进屋子。
沈愚浇完水,很自然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早。”
“啊,啊,早,早。”
陈晖又开始结巴了,他想,沈愚这么冷静平淡,昨晚应该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比如说自己睡着的时候不小心把人踢下床之类的,毕竟他睡相不怎么老实……
陈晖揉了揉脸,就先去洗漱了,等他再出来,沈愚已经坐在桌边等他吃早饭了。
“手艺有限,这些都是我去楼下早餐店买的。”
陈晖听了,又是一阵愣神:“你,你穿这一身出门?”
“是啊。”
沈愚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套睡衣挺中规中矩的,是很常见的白色棉质短袖和宽松的长裤,没有很特别的图案,穿出去也不会惹人注目。
陈晖见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无辜模样,忍俊不禁:“那店里边的叔叔阿姨有没有多看你几眼啊?”
“没注意,买完就走了。”
“哈哈。”
陈晖忍不住笑出声,这还挺符合沈愚的性格的,他忽然有些好奇:“沈导,你有没有情绪很激动的时候?高兴、生气、难过,或者别的?”
沈愚认真想了想:“有。”
“什么时候呢?”
“现在啊。”
陈晖哑然,沈愚笑着:“我现在很高兴啊。”
陈晖耳根子一红,选择了低头吃饭。
沈愚给他剥了个鸡蛋,手机就响了,一看联系人,江恕。
大事不妙。
沈愚一脸镇定地按下了接听键,对方来势汹汹,质问着:“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乐不思蜀了?”
“衣服洗了,还没干,出不了门。”沈愚老老实实地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了江恕的怒吼:“我靠!你没别的衣服啊!换一身出门!”
那声音大到,即使没有开免提,陈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更是心虚得大气不敢出。
“我不在家。”
“那你在哪儿呢?我开车去接你。”
沈愚抬眸,看见陈晖一个劲儿地摆手,示意他别说,沈愚笑笑:“下午吧,我下午回去。”
尽管已经出伏了,但秋老虎还是很厉害,衣服干得也快。
他正想着,电话那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他以为江恕在压抑怒火,等着给自己致命一击。结果,对方只是叹了一口气:“行吧,你下午回来,到时候再说吧。”
紧接着就是一阵忙音。
沈愚有些奇怪,但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便没有追问。陈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安安静静吃着饭。
偷得浮生半日闲。
陈晖在家里教沈愚弹吉他。
他先是教对方认弦:“吉他一共六根弦,从最粗到最细,依次是第6弦到第1弦,音调也由低到高。一般我们大拇指负责6、5、4弦,就是这样……”
他摆了个手势给沈愚看,并指导他尝试了一次拨弦,可那吉他弦对沈愚这个初学者来说偏硬,他学了一会儿,指腹就磨出了印子。
有点疼。
沈愚摊开掌心,直勾勾地盯着陈晖:“手。”
“嗯?”
对方眨了下眼睛,忙握住他的右手,看见那指腹上被磨出的红痕,小心地揉了揉,吹了吹,安慰道:“刚学的时候会有点磨手指头,以后就会好了。”
沈愚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也不说话,陈晖不太懂他的意思,沈愚忽然将手翻过来,摸了摸这人的下巴,像在逗一只路边晒太阳的小猫小狗。
陈晖一整个大红脸,攥着他的手腕,支吾了半天,都没舍得说半句对方的不是。沈愚大笑,陈晖唬他:“你再笑,我就不教你了。”
沈愚抿住唇,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我错了。”
“啊?没事没事,我刚刚骗你的。”
陈晖还以为自己太严肃,对方当真了,还有点过意不去,沈愚又把手伸过来:“可以再吹一吹吗?”
“可以啊。”
陈晖毫无防备地凑过去,沈愚屈起指节,捏了捏他的脸颊肉。陈晖一僵,心猿意马起来,沈导这什么意思?是,是在勾引我吗?
不不不,好可怕的念头。
陈晖一抬眼,就看见沈愚那张如沐春风般的笑脸,心都要化了,这真的不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吗?
“呃,嗯,呃。”
陈晖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抱走了自己的吉他,将它塞回了包里,然后在谱架前原地打转,转了三圈之后,说是要继续钻研他的演技,刚好沈愚在这儿,可以做做指导。
沈愚见他忙来忙去,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豁然开朗,原来陈晖一紧张就会这样。沈愚若有所思,接过陈晖给的剧本,扫了眼:“雨夜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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