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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太感谢你了,好人一生平安。”
一个低沉略带笑意的声音从门外边传进来:
“为人民服务。”
随后他就听到了一阵放水声,然后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等他出去的时候果然厕所里已经没人了。
从厕所出去,沈星跺了跺针扎一样发麻的脚,探头偷感十足地瞄了一眼停车场,比刚才多了几辆车,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的大哥给他送的纸。
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地往自己的车边走,走了两步就看到自己的车边停的是一辆黑色的酷路泽。
这车他买车的时候还去试驾过,不过这家伙太油老虎了,就他通勤的那个路况开这个简直就是每天给钱包放血,为祖国的石油事业添砖加瓦,堵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肉疼,不过这丝毫改变不了这种硬派越野车在他心中的地位,何况眼前这车还是个改装款。
酷路泽的整个前扛被改的面目全非,原本的小平头现在仿佛钢铁猛兽的前脸,底盘整体抬高,目测改装费用怕是比车还贵,尤其是那黑武士的轮毂,让他一眼沦陷,眼睛都快黏在轮毂上了。
就在目光不由自主往右边移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战地靴和上面那双又长又直的大长腿,目测股骨和胫骨比例堪称完美,他下意识在心里赞美了一声,好腿。
忍不住抬起头,这双好腿的主人果然挺高的个子三七分的身材,一身黑色冲锋衣,战地靴,戴着墨镜正倚在车门抽烟醒神儿,这张脸哪怕是被墨镜遮掩了大半也足够让他觉得顺眼。
不过比车主更吸引人的是他身边蹲坐的一只大狗,看样子像黑背德牧,浑身毛发油亮,蹲坐的姿势笔直,啧啧,这优越的下颚线,360°无死角,不像他家耶耶360°无棱角。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一只狗的身上看到了威风凛凛四个字,忍不住想起了自家那个打个雷都能吓出飞机耳的小废柴,果然狗比狗得扔。
因为隔着墨镜,他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不是也在看他,盯着人家车和人家的狗看半天怪不礼貌的,沈星咧嘴笑了笑夸了一句:
“你这狗看着真带劲儿。”
那人冲他点了下头,声音有点儿耳熟:
“谢谢。”
短暂的两句话后,沈星继续赶路,开了能有两个小时终于要出高速路段,车流开始变慢,看导航应该是要过边检站。
开始堵车,他降下了车窗,手臂搭在窗户上透了透气,看着远处云幕中云山雾绕的山峦,说起来他上学的时候就想来云南旅游,几次都因为各种原因错过,没想到第一次来云南是以流放的方式。
听到身后鸣笛声儿,他才收回视线跟着前车蜗牛一样移动,眼睛一瞟正看到山脚围栏上贴着的红色条幅异常醒目,“毒品一日不绝,禁毒一日不止”。
他暗道云滇果然不愧是缉毒的第一道防线,他记得刚出津市的那个检查站的条幅写的还是“天雷好怕怕,超速掉渣渣”呢。
边检站一共有四条检查通道,两条大车道,两条小车道,每个车道边都有1到2名警察,里面检查室中盯着屏幕的警员透过监控看着来往每一个车辆,忽然他目光一厉,立刻经过耳麦传呼:
“杨队,那辆尾号为35的橙色奥迪A6已进入左侧二车道备查。”
一道低沉果断的声音透过耳麦传到在场每个警员耳朵里:
“一队,准备搜查。”
“收到。“
几个警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橙色奥迪,同时锁定的还有橙色奥迪车主那四处张望的目光。
两个警察同时冲着沈星的车走了过来,敬礼之后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往前开,前面的车辆很快通过了检查,沈星听话地将车停在了检查站,正低头准备拿车里放着的行驶证配合检查,就听到门边的警察严肃开口:
“下车,双手举过车窗,什么都不用拿。”
沈星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一边想着这边检严格些没毛病,一边听话地把手举过车窗,举起来的时候还晃了晃双手,示意他啥也没拿,之后警察开门他直接下了车。
他这一下车瞬间被三个警察围住,制服有的时候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气场,比如小孩子见到穿白大褂的就哭,沈医生这样被几个面容严肃的警察围在中间也是会怕的,虽然沈星自问是个遵纪守法,爱岗敬业的良民。
眼前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开口:
“从哪里过来?要去哪?”
“啊,我三天前从津市出发,去福兰县。”
警察拿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仪器对着他扫了一下:
“根据边检条例,我们需要依法对你的车辆进行检查,请你配合。”
沈星立刻点头:
“配合,配合,您查。”
“进来一下。”
沈星被带到了边检站的岗亭里面,身边一个年纪不大但是看着他总有一股虎视眈眈的年轻警察拿出了一个塑料杯,沈星对这东西熟啊,这不医院接尿样的量杯吗?
“还要尿检啊?”
这话一出那虎视眈眈的警察目光立刻更加戒备,如果他看着的不是自己,沈星已经怀疑这警察对面的是个犯罪嫌疑人了。
一股不大对头的疑惑刚涌上来,一个例行检查需要尿检吗?这疑惑刚上来就又被沈星压了下去,毕竟是云滇检查站,估计看自己是外地车辆所以严格一些吧?
“里面是洗手间,你们两个跟着进去。”
沈星是个医生,对于看患者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心理负担,但如果被看的人换成了自己,而看他的还是两个面容肃正非常有压迫感的警察同志的话,他还是稍稍有一点儿负担的,以至于他拉拉链都是拉了两次才拉开。
沈星已经有点儿不敢看身边两个警察的脸色了,他这样会不会被误会有问题啊?一边想一边庆幸自己没有任何的泌尿系统的毛病,不然这样被盯着他真的有可能尿等待。
将尿样给了警察同志之后,沈星就被留在了岗亭中,透过窗户他看到有四个警察围着他的车进行检查,连车胎和车身的夹缝中都没有错过。
一个小警察更是躺在了他的车下用探照灯检查车底,这认真细致的样子让沈星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前面那些车也没这么查呀。
不是,警察叔叔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正想问问的时候,外面搜查的一个警察已经打开后备箱将他带的三个箱子都搬了下来:
“我们需要对你的随身行李进行搜查,请您配合。”
沈星咽了咽口水,他也不敢不配合啊。
三个行李箱被逐一打开,前两个里面装的都是衣服等日用品,第三个行李箱却长的和前两个不一样,是个金属光泽的提手箱,锁扣精致,还带密码,这明显看着不属于正常行李,一个警察用探测器探测,探测器发出了刺耳鸣笛声,那警察脸色一凝:
“杨队,这里好像是管制危险品。”
沈星立刻感觉到了数道凝在他身上的视线,他赶紧开口:
“警察叔叔,这不是什么管制危险品,这是我的手术工具箱。”
他连忙把箱子打开,摊在地上的箱子中,有大小两个电钻,还有锤子,刀,金属的光泽看着十分狰狞,那被叫杨队的人看了过来:
“手术?”
“啊,我是医生,骨科的。”
他赶紧指了指那两个看着酷似电钻的东西出声:
“这个是往复锯,这个是髓腔钻,可以切可以钻,神外开颅也要用这个。”
眼前的几个警察明显神情错愕了一秒,那个被叫杨队的人开口:
“你是哪里的医生?证件呢?”
沈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了,赶紧解释:
“我是津市月坛医院的,我们医院定点帮扶福兰县人民医院,我是援滇的医生,证件在车上。”
刚才尿检的小警察愣了一下,立刻转身按着沈星说的位置去车里找。
杨成比对了证件和身份证,一边的小警察赶紧登录医院官网,果然,沈星的照片挂在月坛医院骨科那一栏的下面。
第3章 车祸再遇
证明了身份,对面那个警衔最高的警察却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脸色发沉,看得沈星心里发毛,还把医院通过自己援滇的电子文件都找了出来,手都微微有点儿抖地递过去。
杨成看向外面搜查的警员,四名警员摇了摇头,车被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异常。
一场乌龙,这个开橙色外地车牌奥迪的医生不是他们接到线报要拦截的人,杨成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尾号和颜色车型都能对上,这要么就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儿到家了,要么就是眼前这人是个十足十的冤种倒霉蛋。
被这一通查,沈星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警察叔叔没事儿了吧。”
杨成再次给他敬了个礼: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感谢您的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
沈星开着车迅速出了边检口,他越想越不对劲儿,他从后视镜观察了好几辆车,人家都是很快就通过边检站,怎么就他被扣下查了那么长时间?
他自问长相绝对是遵纪守法的那种类型,平常查酒驾他都经常被放行,没理由扣他啊。
在边检站连堵车带检查耽误了快一个小时,沈星看着还有两百公里的路程还有越发阴沉的天色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他必须开到福兰县,使命必达,住也要住在医院的宿舍里。
这条国道是盘山修建的挂壁公路,车虽然很少,但是路况不好,坑坑洼洼的地方已经蓄起了积水,他不熟悉路况也不知道这水坑深浅,开的小心翼翼。
没过十五分钟雨势忽然开始变大还伴着狂风,黑压压的云像是一张巨大的帷幕一样冲大地压了下来。
右侧山上的树在大风中剧烈摇晃,偶尔有枯枝承受不住这样的大风而断裂掉落,猛烈的大风裹挟着山上的沙石利刃一般的扫过挡风玻璃,又随着大雨被雨刷器一并扫落。
大雨下的山林像是一个看不清全貌的巨大怪兽,对沈星这种自小生活在平原地带的人来说有着天然的压迫感。
方向盘在横风中开始微微颤动,沈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有些发白,在路况不熟的挂壁公路上遇到极端天气,换谁谁心里都打鼓。
唯一让他有些慰藉的就是这条路上好歹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虽然前路被雨幕遮盖的半个尾灯都瞧不见,但是从后视镜中能看到他后面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辆酷路泽。
虽然看不清车牌,但是从那豪横的改装前脸上看应该就是刚才在服务区碰到的那辆,沈星想起了那个颇为养眼的酷路泽大哥,那大哥不会也是路况不熟不敢快开,跟着他让他蹚路吧?
他忍不住有点儿想吐槽,您好歹是改装酷路泽啊,硬派越野系大哥啊,您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弱小无助的奥迪A6顶在前面呢?对的起那些改装费吗?良心不会痛吗?
沈星几次靠右打起了转向,示意酷路泽大哥可以超车,但是后面那位大哥相当稳,严格秉承危险路段能不超车就不超车的安全原则,他减速后面也跟着减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后面雇了个保镖。
最后没办法沈星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开,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意外发生了!
前方是个巨大的水坑,他的右前轮不得不碾着水坑而过,却没想到水坑之下并不是平整的路面,右前轮被狠狠地垫了起来,车身一个剧烈的耸动,仪表盘上的胎压显示迅速报警,右前轮胎压骤降到零,爆胎了!
车子屁股一甩就要打横,沈星紧紧握住方向盘,但是此刻右前轮胎压骤降,车子在水坑中有些打晃,方向盘有一瞬间的失控,可车向着左侧路基下冲了过去。
那一瞬间沈星浑身冷汗狂飙而出,他看准前面路基下有几颗长得高的灌木,连续轻点刹车,尽量扳过方向盘,橙色的奥迪A6就这样一头杵进了灌木丛中停了下来。
安全气囊因为碰撞瞬间弹出,沈星登时被砸的头晕眼花,好半天没缓过神来,车正好被卡在了路基上,沈星扒开安全气囊,脸色煞白,肾上腺素狂飙,心脏像是鼓点一样疯狂敲击着胸腔,血液迅速冲刷在血管中却偏偏手脚冰凉,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他抬头顺着风挡玻璃看到了路基下是至少七八米的深沟,雨幕之下深沟就像是怪物吃人的大嘴,这要是真冲了下去,估计连抢救的功夫都省了!他这会儿吓的人都木了,只会大口喘息,没看到后面紧跟着他的黑色酷路泽也一个急刹刹停在了路上。
“笃笃笃”
手指关节敲击车窗玻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沈星还沉浸在后怕和肾上腺素飙升后的脱力感中,双手直哆嗦,耳边嗡鸣阵阵,周边的声音听在耳朵里都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他有些迟钝的转过脸。
就见正被雨水冲刷的车窗外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随后有一个人影弯下腰来,在被雨冲刷的玻璃下那人的面容扭曲又模糊,特别像恐怖片里喜欢拍的凶手特写。
沈星瞪直了双眼,呼吸都停了一瞬,从前看过发生在雨夜的恐怖片齐齐涌上心头,应激的好悬没破口尖叫出声来。
“笃笃笃。”
外面的人又敲了两下车窗,像是发觉里面的人没反应,那人又用手抹了一把窗外的雨水,暂时被抹干的玻璃终于呈现出了正常的透视功能,沈星看到了一张正常的脸。
不,这张脸不光正常,还挺帅,还,有些眼熟,他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迟钝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这不是那酷路泽大哥吗?
酷路泽大哥在外面比划了一个开锁的手势,沈星赶紧解开了车门锁,但是此刻车卡在灌木丛中车门打不开,就在他还在和车门较劲的时候,沈星就见酷路泽大哥转身回了车里。
不是吧?这就不管他了?
几秒后,他透过车窗看到那大哥提了一把消防斧,弯下腰单手动作利落地清理了车边灌木和杂草,随后帮他拉开了车门,外面呼啸的风雨扑面而来灌了沈星一嗓子,他透心凉地打了个哆嗦。
“能下来吗?”
酷路泽大哥的声音很低很好听,在下大雨的山里没来由让人生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沈星点了点头,脚却在踏在地上的瞬间膝盖发软,人直条条的就要跪下去,这时他感觉后脖领子处有一个强硬的力道提了他一下,他被人直接给提溜了起来的。
沈星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懵乎乎的,手软脚软的站不住,但是后脖领子被提着的感觉忽然让他想起他提着他家狗的感觉,有些尴尬地赶紧扶着车门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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