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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香檬认知到阵营的重要性,被放下后立马跑到孟洄安身后,抓着他的手躲起来。
孟洄安对陈濛说:“她想看看你送我的圣诞树,巧了,我现在也想知道是什么惊喜让男朋友一直留着。”
陈濛一拍头,昨天他把这事给忘了。
“我拿给你,一个小玩意儿而已,就是想着你肯定没见过。”陈濛坐到桌子前拉开抽屉。
他拿出那包未拆封的卡纸,指挥小不点,“香檬,去给哥哥接一小杯水,回来给你表演魔法圣诞树。”
宁香檬点头,捧着纸杯屁颠颠跑去给陈濛接了半杯水。
“看着啊。”陈濛使唤完人,将女孩拉到身前怀抱,撕开塑封的包装,拿出两片薄到有些简陋的树形卡纸组合到一起,放在托盘,淋上配置的溶液。
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后,宁香檬盯着灰蒙蒙甚至有点丑的树冠,眨了眨眼睛,“魔法圣诞树哪里有魔法了?”
“一点都不好看,还没有店里的圣诞树好看。”大失所望的小女孩哼了一声。
“魔法没有失效,你睡一觉再来看,它就开花了。”陈濛哄她,“许个愿吧,如果开花了你许的愿望也会实现哦。”
宁香檬听话地闭上眼,双手合十:“我许愿得到十套小马宝莉的贴纸!”
许完愿,宁香檬问陈濛:“我睡醒了圣诞老人就会到我们家送礼物吗?”
“可是我家没有烟囱,他进不来怎么办。”
陈濛见她颇为苦恼,表示愿意帮忙,“可以让圣诞老人托我转交给你啊。”
“真的吗太好啦,谢谢陈濛哥哥!明天我来取!”宁香檬一蹦三丈高。
送走小家伙,陈濛抬手碰了碰还没反应显化的圣诞树,印象中需要等上几个小时,现在不开花光秃秃的样子还真是丑,像只耷拉着头的旱鸭子。
陈濛以前上学圣诞节时班上同学几乎人手一个,成本很低,从五毛涨到后面的一块,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价钱,市场上都不流行这种了。
“你小时候是不是见过比这漂亮很多的圣诞树?”
孟洄安笑笑,“这个也不赖,第一次听说可以许愿。”
陈濛听出他的揶揄,“把愿望说出口才是许愿的正确方式,就像听小孩许愿一样,我们大人听着觉得愿望小到引人发笑。”
“那么有能力的大人为什么不可以慷慨一把,让人美梦成真呢?”
他唇角微翘,掀了掀眼皮,同孟洄安说道,“你也努力说出点小到让我觉得是举手之劳的愿望吧,今天圣诞节,我不差多做一回圣诞老人。”
孟洄安一时没说话,陈濛歪头看去,“没想好?”
“我还以为你会说个具体的时间用上那盒套呢。”陈濛拱火道,昨晚虽说战况激烈到差点交代一个出去,但毕竟还是差点,巧克力味的方盒原封未动。
“不许这个。”孟洄安莞尔。
“有了?”
“嗯,”孟洄安轻声道,“许你早点下班。”
“这么好,没了?”
孟洄安眸光一闪,片刻后温声道:“再就做个美梦吧,最好有我。”
“梦是由人的潜意识控制的,”陈濛嘀咕一句,“老大,这个有点难。”
孟洄安面上笑意谦和,却没妥协:“有心自然不难。”
——
傍晚,孟洄安在楼下陪宁香檬玩耍时手机上收到陈濛发来的照片。
圣诞树开花了,大簇大簇毛绒绒像雪花般的白色裹上枝叶,像个小精灵,仿佛有触感的生命。
孟洄安把魔法圣诞树开花的照片分享给宁香檬,宁香檬说这下她的愿望一定会实现了。
店里又涌入新一批的客人,等待区的声音热闹了点,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下雪了”。
几个急于求证的客人快步跑到门窗附近,把手伸出窗,门边的人也贴着玻璃仔细瞧外面。
“真的下雪了!”
“天呐,终于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哎,好浪漫…”
越来越多人围到门窗边上,有些推门出去已然站在了初雪中,喧闹间隙孟洄安抬头看了眼楼梯的方向,上面走下来个人。
察觉到他的目光,楼梯上那人脚步一顿,探出半个身子,陈濛笑眼耀目,用口形做了几个动作,孟洄安盯着,把它们连在一起。
陈濛说:“下雪啦。”
第17章
元旦在即,晚上客人少了些,店里都在讨论去哪里跨年,戴贝问起陈濛的打算,陈濛说自己哪都不去。
“不出去和男朋友泡个温泉?邻市有个温泉度假区,离得近,里面环境也不错。”戴贝提议道。
陈濛摇摇头表示,“越到节假越是不想动,人太多了,泡温泉跟下饺子似的。”
戴贝促狭一笑,“那不正热闹,汤汤水水还能吃点热乎的。”
“少来了,”陈濛摆手,“我就负责在朋友圈给你们点赞。”
“去A城广场跨年更挤吧,这时候有不少游客过来的。”
“所以不去,在新年钟声响起的时候不管放飞气球还是放飞梦想对我这条咸鱼都没什么吸引力,”陈濛趴桌上伸了个懒腰,抬起下巴,嘿嘿一笑,“我和男朋友已经商量好了,凑凑热闹就趁早回去洗洗睡。”
“你这一点也不年轻人。”戴贝指着他,“这么好的年华居然不用来折腾,人生的意义在于放纵好吗?”
陈濛淡淡瞥她一眼,戴贝节食有段时间,“你这个情绪波动,多久没吃放纵餐了?”
戴贝破功:“今晚就吃!我发小来A城旅游,顺便找我玩,我给人安排了一顿烤肉。”
手机嗡嗡震动了几声,陈濛漫不经心地翻过手机,消息映入眼帘,微微皱眉坐起了身子。
“孟大帅哥给你发消息了?”
陈濛摇头否认,低头敲了几个字,将手机重新扣回桌面,“是A城又多了一个游客。”
“我大学同学。”陈濛简明扼要地介绍。
“钱包要出血了,东道主。”戴贝笑着拍拍他的肩,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陈濛起身拢了拢外套,“我也走了,他说在附近咖啡馆等我。”
戴贝眉心聚到一块儿,“你这同学够迅速啊,别是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陈濛没那么多澎湃的想象力,想起一桩旧事,动了动唇,“严格意义上他算是我的债主,惊喜犯不上,叫我还钱倒有可能。”
戴贝帮理不帮人,“那人也挺仁义的,没卡着过节当天催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知道了,”陈濛和她拜拜,“我心里有数。”
——
“崔旭。”陈濛远远望见等在咖啡店门口的人,一开始没敢认,等走近了几步认清那张脸才喊出名字。
“陈濛。”崔旭笑了笑,鼻尖冻得通红,哈出一口热气。
陈濛指了指店内:“怎么不进去?”
崔旭跺跺脚:“从窗户看见你了。”
“咱们换个地方吧,”崔旭双手插进兜里,自然地说道,“A城太冷了,找个地方喝点,你有推荐的酒吧吗?”
陈濛顿了顿,“不好说,熟悉的就一家。”
“行,就去那家吧。”
“来A城玩儿?”坐上车,开了暖气,陈濛问身旁的人。
“没,过来出差。”崔旭看了看陈濛的车,笑道:“座椅加热能打开不?”
陈濛抬手打开座椅加热,往手边的崔旭侧了一眼,稀奇道:“穿这么少?”
“刚从南方调配回来,出差太突然,一直知道A城的冬天冷,过来才有实感,这次衣服没带够。”崔旭缓声笑道。
车子开出去,陈濛问起人:“出差待几天?”
坐在车上崔旭也没闲着,还在手机上回复工作消息,听到陈濛的声音间隙抬了点眼,匆匆道:“明天下午就走了。”
“突然想到你在这边,过来碰碰运气。”男人客气又亲热。
“干得怎么样啊,小濛?”崔旭偏过头,目光将人上下打量一遍,“入行也有三年多了,看着比刚开始成熟一些了。”
“还行吧。”陈濛揉了揉耳朵,对他的称呼感到有点不自在,大学时崔旭也常这样叫他,但问题是两人太长时间没见,虽然比看见一般人要觉着亲切些,也不可能一下拉近距离。
陈濛实事求是:“这两年能养活自己了,没浪费你给我垫的那笔学费。”
“说的这是什么话?”崔旭笑声变得有些干,“以前咱俩好的时候钱都放一起,现在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陈濛一时没说话,想起从前。求职季一年赛过一年得严峻,但电气专业的就业还是比大部分专业要好一点,为了毕业能顺利拿到几个offer,大二、大三的假期陈濛都留校按部就班地参加实习,却在毕业时掉进了牛角尖钻不出来。
实习的几段工作体验都太糟糕,极其磋磨心智,陈濛一时耍横不愿意再从事本专业相关的工作,家人时刻挂心他求职的进度,陈濛却一场招聘会都没参加,也不敢坦白他的真实想法。
同宿舍的崔旭当时已经接了好几个offer,看出陈濛不对劲问他,像是一时兴起,陈濛忽然提出想学纹身,崔旭没说什么,第二天便挪用兼职存下的一万五替他交了学费。
——
手机铃声响起,对面传来声音。
“喂,在哪儿呢?”韩杨单刀直入。
“居家。”孟洄安听声音就知道他又喝了不少,眉宇微蹙,提醒道,“少喝点,还有少串门,这几天节庆酒吧街上人员流动大,别喝懵了被人随便占便宜。”
“嘿嘿那你放心,从来都是我占别人便宜。”韩杨声音不着调,“就算是被人摸,我也会趁最后一丝意识挑个帅的。”
“没别的事情我挂了。”孟洄安见他冥顽不化,声线转冷。
“哎,等一下——”韩杨抢道,确认了眼两人的方位,“你男朋友在店里哦,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你,反正现在他身边有个男人在同他搭讪。”
“坐了有一会儿,”韩杨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拱火:“要不要过来清理下门户?”
孟洄安垂眸看手机,陈濛没给他发消息,眉毛拧到一块儿,转瞬又想只是搭讪,陈濛的确没必要特意给他发个短信说明。
但韩杨说他们坐了有一会儿,倒怕出现一些陈濛应付不过来的麻烦,孟洄安起身拿过外套往玄关方向走。
挂了电话,韩杨胳膊支着台面晃了晃脑袋,头有点沉,大概是昨天受了凉,今早起来就觉得鼻子像被塞了团棉花似的呼吸不畅,隐隐有发烧的架势。
出门前看到了药箱,本想吃颗头孢,可实在不情愿落下一天酒,对于他来说酒是不可能戒的,与其吃了药担惊受怕,韩杨索性没吃。
当然随性的后果就是头越来越疼,韩杨闭目,心底开始怀疑到底吃没吃药,如果吃了,以他当前的症状,是不是该叫个救护车送急诊。
“韩总,少喝点。”韩杨往卫生间走,穿过卡座脚步不稳,被场控扶了一把。
韩杨拍拍他的胳膊,嘴上答应了,正了正身形,在一堆背影中看到个他绝不会认错的人,身体率先感知到危险,脑子像是被电流过了一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脑袋一轻,韩杨抱着一腔孤勇挤到肖又文身边。
肖又文扫过来一个眼神,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很快收回,不再看他一眼,避之如蛇蝎。
“帅哥,认识一下。”韩杨当没看见,兀自举着酒碰了碰肖又文放在手边的酒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韩杨举着杯子递到嘴边,见男人不为所动,“不喝?”肖又文依旧没搭理,自讨没趣,维持场面韩杨还是往口中送了些酒,不到片刻,酒杯被横空出现的一只手夺过,韩杨呛了呛,眼睛先红了。
肖又文垂目:“你就这么勾搭客人?”
男人的手指伸进酒杯,取出冰块扔进自己的杯子,韩杨皱眉,看着推回来的酒杯一脸嫌恶,“你这样我喝不了。”
“嫌脏?”肖又文挑眉,牙关咬得咯吱响,“比不上你作践自己的功夫。”
肖又文起身离开,韩杨追上去,从后面拉住他的手腕,表情有些受伤,“能不能好好说话?”
肖又文漆黑的眸子转了转,盯着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和原来一样不肯认输,眼睛盖不住的机灵劲,一次又一次用精湛的演技让人相信狡猾与天真可以同时存在。
可当初骗着他接吻上床,醒来蜷在他怀里眼泪直掉说好疼,要他给吹,和后来只留下一叠钱不告而别的是同一个人。
既然这样,那现在站在他面前,无端无故做出一幅情难自抑的挽留情态又是给谁看?
后悔了吗?
韩杨...韩杨,肖又文反复咀嚼着他的名字,仿佛口齿抿到了最苦的莲心。
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他又凭什么要原谅。
“你不适合向我提这种要求。”肖又文扯开韩杨的手,抬腿要走。
“别,你别走。”韩杨靠在墙上,伸出一只胳膊拦人,“求你。”
韩杨醉醺醺地把头垂下,埋在肖又文胸膛,肖又文没空怜惜,比起那些他更愿意相信这是韩杨惯用的一招,而他肖又文不过是无差别的一夜情对象,没什么特殊。
肖又文怒极反笑,抬手扼住韩杨脖颈,虎口抵上他的下巴,迫使韩杨抬起脸看他。
“韩杨。”一口灼热的呼吸喷在烂醉如泥的男人脸上,肖又文一字一顿,恍若第一次看清面前的人,失望和发现自己爱错人的羞愧夹杂交织,如猩红的海水一般将他没顶,肖又文胸口的愤懑如泄水之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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