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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雪尽(玄幻灵异)——苔邺

时间:2026-01-24 14:30:41  作者:苔邺
  妄玉忽地伸手,指腹抚过他眼尾那抹将坠未坠的红,反而问他:
  “有什么关系呢?”
  “南楼。”
  妄玉的声音和今晚的月色一样,柔和却带着凉意,明明近在眼前,恍惚间却好像很远。
  “只要我说这些的心是真的,不就行了吗?”
  骗子。
  郑南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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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小楼是个心思比较重的拧巴小孩,所以需要师尊的引导。
  
 
第39章 39 怎么会不好看呢
  郑南楼并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但不知为何,妄玉却似是有所察觉般,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这让郑南楼有些心慌。
  所以他仓皇地、像是被窥见了心思一样偏过了头,避开了妄玉的视线。
  “师尊,我只是心里头有些不痛快,并非是要无理取闹......”
  所以,可不可以别用这样一种好似怜悯,又宛若失望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叹息。
  可妄玉不允许他躲。
  他直起了身子,又突然就在郑南楼的身边坐了下来,位置比照着他微微有些靠后,右手绕过他的肩膀,覆在了他捧着书的那只手上,像是将他整个人都拢在了怀里。
  妄玉明显放缓了的声音顺着郑南楼的脸侧飘飘悠悠地落下,温热的吐息将他鬓边的发丝吹拂地有些颤动:
  “南楼,你看完了这个故事,它讲了什么?”
  还能讲了什么?
  郑南楼几乎乱成了一团的脑子终于在此刻分出了一点余裕去顺着他的话往下想。
  左右不过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被翻红浪的故事,世人买这些风月话本,谁会真的在乎其中情节如何,不过只是为了那些香艳桥段罢了。
  但妄玉显然是不同的。
  他用他的手带着郑南楼的,缓缓划过被他们一同捧在手中的纸页,一点一点地指着那些缠绵的字句。
  “书生去庙里烧香,纷乱的人群之中,路过的野风吹起了轿帘,让他瞧见了里头的小姐。”
  “我初读时实在不解,”妄玉说道,“只这一眼,便可足以叫人就魂牵梦绕吗?”
  “这世间的‘情’,当真有这么容易吗?”
  郑南楼垂着眼,看着两人交叠的指尖停在了“惊鸿一瞥”四个字上。
  “书生是一见钟情。”他低声答道。
  妄玉却反问他:“那什么是一见钟情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郑南楼其实知道。
  他的“一见钟情”,是一片灰茫茫的远山,山巅覆雪,浓云缭绕,却有昏暗日光从间隙漏出,像是一点初升的预兆。
  但他应该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所以他只回答妄玉:“可能是因为好看吧。”
  这种话本子的情意向来都很简单,只“色相”两个字便可贯穿始终。
  “可南楼,我其实并不懂‘好看’是什么意思。”
  妄玉又稍稍往前靠了靠,整个胸膛都贴在了郑南楼的后背上。
  “天生万物,样貌都已是注定,为什么还会分‘好看’和‘不好看’?”
  郑南楼不知道该如何去接他的话,若是旁人这么说,或许只是装模作样,但妄玉,那可能便就是真的这么想了。
  “我上回和你说,我五岁便拜入藏雪宗。师尊教了我很多东西,却独独没有教过我,何为‘好看’。”
  “如今他身故,便再也没有人可以教我了。”
  “所以我只能自己想,想了许久,才似乎得出一点答案来。”
  妄玉的手引着郑南楼的,又缓缓地落在了“念念不忘”这一句上。
  “‘好看’之于我,或许只是万千人中,只有你能清晰地印在我眼里的——”
  “特别。”
  郑南楼心神一动,却还是没有言语。
  “我从前见人,都只觉不过一张面上一双眼,五官即便有不同,但大体都是相似的,所以总是没什么印象,连我自己的亦是如此。”
  “可南楼,只有你,你是不一样的。”
  “即便现在我见不到你的脸,我却还是可以想象得出你的样子,你眉眼的走势,你唇角的弧度,或是你藏在鬓发里的那颗小痣,我好像都能记得。”
  妄玉说着,便用另一只手去抚摸郑南楼的鬓角。
  那里原来有一颗痣吗?连郑南楼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我想,这算不算特别,算不算好看?”
  妄玉看似是在提问,但却并没有去等郑南楼的回答,而是自己先一步说出了答案。
  “应该算的。”
  郑南楼捧着书的手忽然一颤,差点就丢了出去。
  妄玉的话却还在继续:
  “南楼,我对你,何尝不是惊鸿一瞥,又念念不忘?”
  郑南楼不知该说些什么,即便此刻他心里头是如何的翻江倒海,神魂动荡,面上却还是是一味地沉默。
  但妄玉却不许了。
  他忽地倾身,唇瓣几乎要贴上的他的耳廓:
  “那我呢?南楼。”
  “你觉得我好看吗?”
  他的呼吸实在太热,烫得郑南楼的耳朵都红成了一片,才听到他宛若梦呓一般的声音:
  “怎么会不好看呢?”
  故事再继续往下,是这一章的重头戏。
  书生和小姐暗通书信,互表情愫,书生得知小姐爱吃酥酪,便亲自下厨为她做了一碗。又在入夜时翻进院墙,将这一份心意送到了小姐的手中。
  小姐佯装不知,指着这东西问他是什么意思。
  书生却道,欲得佳人芳心,自是应该投其所好,小姐爱什么,他便为她奉上什么。
  妄玉点着那书生的话说道:“后来我读至此处,才发觉好像并不太知道你究竟喜欢什么。”
  “只在临州时,见你爱吃糕团和饴糖,想来应该是喜欢甜的。”
  “所以便托人,从怀州带些当地特有的糕点来,揣测你或许会喜爱。”
  “可东西真的到了我手上,想送给你时,我又突然害怕猜错了你的心思。”
  他压在郑南楼手上的那只手开始无意识地顺着他的指节缓缓摩挲,像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南楼,你要知道,我好像从未怕过什么。”
  “可一想到你收到那松子酥的样子,我便会踌躇、胆怯,怕你不喜,又怕你退还,而且,我还记得你好像并不大喜欢怀州。”
  “那个时候我终于清晰地认识到,原来我到底是个凡人,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
  “所以在去找你之前,我又将这书翻看了一遍,我猜,比照着这书上的话说,大抵是不会错的。”
  说到这里,妄玉的手指终于停止了动作,然后缓缓地嵌进了郑南楼的指缝之中。十指相扣的瞬间,四周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沉寂。
  郑南楼只能听见身后妄玉的声音。
  “我读书时想象不出来的样子,在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其实都看见了。”
  “书生说,我见你笑,便觉得欢喜。我看着你,就算不是笑着的,就算只是低头一口一口吃着我给你买的松子酥,我也是高兴的。”
  “书生说,我想知道所有关于你的事情。当我真的猜中了你的喜好之后,我也会想,你如果把一切喜欢的不喜欢的都告诉我就好了,我都愿意听的。”
  “这些话也许是学的,但说出这些话的心却都是真的。”
  妄玉扣住郑南楼的手,将它按在了他自己的心口上,“砰砰砰”的跳动声后,好像真的出现了另一道几乎与之重合的声音,顺着紧贴着胸膛的后背,一路传到了他的耳中。
  仿佛这个瞬间,动心的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这些不是书里写的,是你教给我的。”
  “就像我此刻告诉你的这些,你只要记住就好。”
  郑南楼再次垂下眼帘,《春鸾录》这一章的最后,是一幅颇为精致的插画。
  或许是这本书里最含蓄,也是最动人的一幅了。
  书生将小姐抵在树下,低头去亲她的唇,宛若此刻妄玉落在他耳畔的呼吸,飘飘柔柔得像是一个若有似无的吻。
  郑南楼最后乖乖地躺了下来,眼尾的红晕并没有散去,反而向下沉在了他的面颊上。
  他故意将被子拉得很高,挡住了那两团飞红,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来,去看坐在床边的妄玉。
  夜已经很深了,从窗棂里透进来的月光只剩下了稀薄的一片,堪堪落在了妄玉膝上的位置。
  他的整个上半身都藏在黑暗里,只勉强能看出一点大概的轮廓。
  可郑南楼却还是觉得,他应该是在笑着的。
  所以他用闷在被子里的声音问他:“师尊当初不让我拿走那把剑,是早知道有问题吗?”
  妄玉闻言俯下身来,一张脸浸进光里,果真如他所想一般,噙着一抹恬淡的笑。
  “南楼,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我只是觉得,那把剑还不够好而已。”
  他伸出手,用手背去蹭郑南楼露在被子上面的侧脸:
  “我希望你得到的——”
  “都是最好的。”
  
 
第40章 40 没人会喜欢
  郑南楼这一夜睡得很好。
  却不是从前那种无梦到天明的沉眠,他还是做了一个梦的。
  是一个模糊却美好的梦。
  在梦里,他像是被裹在一层绡纱之中,所见所闻都是一片朦胧。
  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在他耳边呼吸,声音很轻,却离得很近,带动的气息流淌进他的颈窝里,熏得人微微有些发热。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了他的眼尾,又一路向下辗转,最后停驻在了他唇角,消弭于他侧颊上那个小小的酒窝里。
  那人似乎是在对他说话,但声音却总含混得听不真切,只能勉强辨出一点零星的字句:
  “......我会帮你的......”
  余下的都仿佛都化进了蜜里,黏稠得让人深陷其中,挣脱不得。
  但郑南楼却觉得很暖,他从未感受过的暖,好像把他从前人生里所受过磋磨苦楚都给补偿回来似的。
  郑南楼其实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以至于他彻底醒过来的时候还在想,他为什么会做这个有些奇怪的梦。
  就像路边的乞儿最大的愿望可能就只是多吃两个白面馒头而已,没拥有过的人,连想象都是贫瘠的。
  所以从前,就算是像这样永远不会实现的梦境里,也不会有人真的会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地触碰他,像是在说——
  爱。
  那是他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的东西。
  因此根本幻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但他现在却忽然能看到了,即便是在梦里,也真实地让人心颤。
  当他能亲身经历这些的时候,真与假,似乎也没他从前想的那样重要了。
  郑南楼的生命起源于一场大火,随着他宛若谶语一般的名字,好像也定格在了那场大火里。
  火焰之中,他是唯一的生者。
  没有亲人抚养的孤儿在郑氏,都是会被丢进他们的慈幼堂里的。
  郑氏是一个很庞大的家族,修炼一途又多凶险,所以像郑南楼这样的孩子并不算少。
  慈幼堂的名字虽然听着不错,但实际上却只是一方又窄又小的院子,院子里被塞了十来个又哭又闹的婴孩,却只有一个保母。
  保母阿喜是郑南楼对“爱”这个字的最初印象。
  但保母阿喜却并不爱她带出来的这些个孩子。
  这实在是一份辛苦又没什么报酬的差事,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地照顾,晚上又要等他们所有人都睡了才能躺下,夜里还总会被哭闹声给吵醒。
  所以从郑南楼记事起,阿喜就总在抱怨,抱怨苦,抱怨累,抱怨一切。
  但阿喜又不得不做,因为穷比苦和累更可怕,给郑氏做工,即便酬劳很少,但家里在怀州也会过得好些。
  所以在抱怨之后,她还是会过来给郑南楼擦脸,把他那张因为在泥地里滚过而变得脏兮兮的脸给擦得干干净净。
  她很细心,她不会因为人多而对任何一个孩子偷懒,她把每个孩子都照顾得不错。
  但仅仅只是不错而已。
  她没有余力去关注那些小孩的情感,即便知道,这里的孩子没有父母,所以有时候会希望从她身上找到点替代的东西。
  她的心肠很硬,经常絮絮叨叨地和郑南楼说,幸亏他生在郑氏,在外面肯定早死了。
  但她的手却很软,软到让郑南楼想起那些他明明不应该记得的久远记忆,那些记忆的名字大约叫“母亲”。
  郑南楼应该是喜欢阿喜的。
  他暗地里曾奢求过阿喜能给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爱”,但阿喜并没有那个力气。
  她其实也并不怎么喜欢小孩,还是郑南楼这种传闻不太好的小孩。
  但至少,她从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待过郑南楼,即便这种对待和其他小孩一模一样。
  郑南楼感激她,却还是会偷偷地难过。
  阿喜不在乎他的难过,她只要他活着就行。
  这似乎是阿喜教会他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什么都可以不顾,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尽管这仅仅只是出自于她的差事要求罢了。
  所以郑南楼最后也长成了一个和她一样心肠很硬的小孩,就像那些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回应的寄托一样,他很早就知道,依赖、期盼这种软弱的只能落在他人身上的东西,是最没用的。
  阿喜是个好人。
  但阿喜也只是一个过客。
  在郑南楼长到离开慈幼堂的岁数之前,阿喜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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