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南楼雪尽(玄幻灵异)——苔邺

时间:2026-01-24 14:30:41  作者:苔邺
  郑南楼动了动唇,却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璆枝见他这样,便拧了眉,狠下心道:
  “郑南楼,你以为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你身怀母神印记,被天道率先察觉,于是降下天火,想要烧死你,却不曾想,你的父母为你挡下了劫难。”
  “什么?”郑南楼身子一僵,颤抖着问。
  璆枝却还在说着,像是执意腰逼着他认下一切:
  “你没死成,郑氏将你丢弃在外门,那里的浊气反倒护住了你,让你得以长大。”
  “但妄玉受伤,流落怀州,又让他们重新注意到了你,便想了个一箭双雕的法子,将你送到妄玉身边,逼着你种下情蛊,表面相恋,实则相恨。”
  “最后,再让妄玉杀夫证道,既可让他飞升,彻底握于掌中,又可从你身体里逼出真种,继而再取得碎片。”
  “郑南楼,从你降生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你的宿命了。你与那天道之间,总有一个要死。”
  “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郑南楼走了进来。
  璆枝的这座宅子,虽有些古旧,但还算精致,敞开的窗户还可以瞧见外面狭小却漂亮的花园,连送进来的风都染着青草味。
  郑南楼却是没心情去看的,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挑开帘子,就望见了妄玉和过去一般清隽的脸。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闭着,像是沉浸在安稳的梦里。
  这么恍然一见,郑南楼才发现,阿昙和他,虽不是同一世,却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比如眉毛,鼻子,甚至是同样有些薄的唇。
  可惜,他竟一直没看出来。
  他低头将腰上的储物囊解了,翻出那块他千辛万苦才拿回来的“心”,却不急着用上,只将它放在了床头。
  鸟叫声从窗外远远地传来,清脆婉转,仿佛和当年玉京峰上听过的一模一样。
  郑南楼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伸出手,拉开了妄玉身上的锦被,也跟着躺了进去。
  妄玉的胸口一如既往的暖,他便揽着他的腰,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怀里,瞧着倒像是他主动抱住了自己一样。
  即便没有熟悉的香气,他却还是贪恋般将脸贴在了他的心口,像是要抚慰住什么,却到底是克制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郑南楼的声音一开始还很小,被闷在喉咙里,艰难地不愿意泄出。最后终究是一声大过一声,仿若决堤般哭了出来,满面的泪水打湿了面前的衣襟。
  他一面抽噎着,一面断断续续地地跟妄玉说话,却含糊得一句也听不分明,只有最后几个字稍微真切些。
  “师尊......我......好想你......”
  像是这一声的呼唤终于穿透了无边的梦境,叫醒了昏睡着的人,原本无力地搭在一边的手忽地动了动,终于拥上了身侧人的腰。
  妄玉的声音从头顶悠悠传了过来,同样低哑,却宛若温柔的叹息:
  “怎么又哭了,南楼。”
  
 
第111章 111 我可以成为你的苦衷吗
  郑南楼这辈子的眼泪,似乎都落在妄玉的眼前了。
  从前他说不清缘由,仿若是只要亲眼见到这个人,原本高高筑起的壁垒便会轻易地坍塌,所有的克制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而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总会在一瞬间重新翻涌上来,然后,再无顾忌地倾泻而出。
  可如今回头想,大抵是因为,他心里头清楚,在妄玉面前哭的话,一定会有人来哄他。
  从未有过例外,所以向来有恃无恐。
  就像是此刻,明明受了伤,昏睡了不知有多久,他却还是过去一样,将他一点一点地揉进怀里,附在他耳边说:
  “怎么又哭了?”
  郑南楼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就抬起头来看他,却教满眼的泪水糊住了视线,根本瞧不清眼前人的样子,一时倒让他更委屈了些,憋了憋嘴,泪流得更凶。
  他这副模样大抵是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滑稽,惹得妄玉都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侧过身将他拥得更紧。
  这样,郑南楼算是彻底蜷进他怀里了。
  他方才哭得太多,这一时半会的也止不住,妄玉便将下巴轻轻靠在他头顶,自己先开口道:
  “南楼,我刚才梦见你了。”
  “我梦到了当年结契的时候,你一身喜服,从那石阶上走上来,抓住了我的手,我那时候在想,你穿红色可真好看。”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那身衣服虽不是我亲手所制,但料子配饰样式什么的,都是我一样一样慢慢挑出来的的。我挑的时候,便在一直在想,这些东西穿在你身上会是何等模样,最后不知不觉选得太多,制衣的师傅还给埋怨了一通,说我这哪是成亲,简直是卖货去的。”
  他说得很慢,因为刚醒过来,所以声音还带着些哑。
  “我苦苦斟酌了一天,才终于定下最后的样子,可关于上面要绣的纹样,却又犯了难。”
  “我这一生,还没在穿衣上如此踌躇过,从来是有什么便穿什么,可是给你的,我都想是最好的。”
  “什么龙凤呈祥,并蒂莲开的,我都不喜欢,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最后在那喜袍上,绣的是结香。”
  “你从前问我,在‘无相’的气味里,闻到的是什么,我没有骗你,我真的闻到了结香花的味道。因为结香代表着怀州,而怀州藏着你。”
  “从前无法见你的时候,我总是一遍一遍地梦见怀州,其实也没什么可梦的,不过是一间暗沉沉的屋子,和一方不怎么大的窗户。我对怀州的记忆,好像只有这些。但梦里会出现你的声音。只要听到那些,便可算得上是一场极好的美梦了。”
  “后来,你来到了我的身边,我就有了很多很多可以梦到的回忆。有时是你在林间练剑,有时是你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有的时候,是像现在这样,你躺在我的怀里。”
  “可你好像总是会哭,虽然你哭的时候一样好看,但我却不喜欢。”
  “所以当初你把那个结香的枝条让给我,问我有什么愿望,我说得是,希望南楼以后都不要再哭了,我希望你不用再伤心。”
  “我以为,只要把这天地下最好最好的东西给你,你便可以顺遂无忧地活下去。”
  “可惜,到底是没有做到。”
  在他平缓又温柔的叙述里,郑南楼的哭声慢慢变小,最后只剩下了一点难抑的抽噎。
  他微微动了动,从妄玉的怀里抬起头来,又向后靠了靠,便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样子。
  妄玉的面容依旧苍白,没什么血色,可泛着灰色的眼睛却一如既往地柔软清透,缀在其中,就宛若将整张脸都点亮了似的,直教人移不开眼。
  他还是醒着的时候最好看。郑南楼忍不住想。
  妄玉也低头看他,嘴角微勾,泛起一抹浅笑来。
  郑南楼却没笑,而是忽然又凑近了些,鼻尖都似是要靠上,却只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你明知道结完契之后我就要杀你,又何必如此费心呢?”
  妄玉脸上的那点笑意恍惚是僵了一瞬,不过旋即又缓缓绽开,他轻轻抵上他的额头,告诉他:
  “即便是要死,我也想要在死前得到点什么。”
  郑南楼听着,咬了咬唇,小声嘟囔了一句:“哪里得到什么了。”
  只是这么近的距离,他声音再小也逃不过妄玉的耳朵。
  妄玉又低低地笑了一下,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面颊上,隐隐有些痒。
  “谁说什么都没得到,我得到的,可太多了。”
  “譬如方才的那个梦,即使不在你身边,我也可以在梦里见到你,似乎比单单只听到你的声音要好上许多。”
  他愈这么说,郑南楼便愈垂了眼。仿佛方才凑近了问他的勇气被一点点消磨殆尽,最后只剩下了无尽的胆怯。
  妄玉当然是看出来了,他总看出许多东西。
  于是,他抬起手,为郑南楼擦去了眼角一点未干的泪痕,一字一顿地对他说:
  “这些事,从头至尾,都怪不得你。”
  “从前是我在逼你,自以为是为着你好,将你未来的路都框得死死的。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我自己想要求一个解脱。”
  郑南楼以为他是不知道其他的那些事,便道:
  “我......”
  可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妄玉给打断了。
  “至于旁的事,也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南楼,你从未害死过任何人。”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宛若是彻底看穿了郑南楼的心绪一般,引得他蓄在眼里的泪一下子又似是要往下掉,可还是拼命忍住了。
  “你只是因为......我才这么说的。”他依旧没敢抬眼,只模糊地小声嘀咕道。
  “可我就算是从未认识你,那些事也算不到你头上的。”妄玉捧着他的脸说,“所有的一切,你都是在被推着走的,从来没有自己选择,如何能怪你呢?”
  郑南楼终于愿意抬头望向他,又用脸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你可不能再骗我了。”
  妄玉眉眼弯弯,目光沉静:“我不骗你。”
  “不过,不认得你,却是不行的。”
  郑南楼用力抱紧妄玉的腰,又重新将自己埋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回,倒是轮到他兀自往下说了。
  “我小的时候,其实偷偷恨过我的父母。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阿爹阿娘,偏偏我没有,想来是觉得我不够乖,就这么轻易把我给丢下了吧。”
  “后来长大了,得知了原委,便晓得不该恨的。可是不能恨了,又不知该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了,因为我从未见过他们,连他们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于是,我便偷偷去看其他孩子的阿爹阿娘,但看来看去好像也没什么好的,他们的阿爹会教他们修炼,阿娘会给他们缝补衣裳。这些我自己都会,用不着旁人。”
  “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可厉害了,是天底下第一号的男子汉。可是有一天,隔壁的大娘觉得我可怜,给了我一碗热汤,还摸了摸我的头,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很难过,偷偷掉了几滴眼泪之后才明白,我才不是什么男子汉,我只是个没人喜欢的小孩罢了。”
  说到这里,妄玉拥着郑南楼的臂弯明显紧了紧,但郑南楼却只是将自己的头朝那胸膛上又贴了贴,便继续说道:
  “但是没人喜欢也没关系,因为我学会了到那栋南楼外的墙根边上,对自己的阿爹阿娘说话。因为我觉着,他们死在那里,若是不放心我的话,说不准还会留在那儿,即便我见不到,也能让他们听一听。”
  “也没什么可说的,大都是你听到过的那些,琐碎的没有重点的话,关于我今天做了什么事,遇见了什么人。但我想,我的阿爹阿娘一定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即便是这些话也会很耐心地听我说完。”
  “可是后来......我修炼入道,开了天眼,便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也没有了。”
  “其实也算是我傻,郑氏本宅是什么地方,哪里容得什么孤魂野鬼徘徊不去呢,就算是有,也早打散了。”
  “我站在空空荡荡的南楼边上,终于意识到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幻想,我只是在想象,有人会喜欢我。”
  “于是,我便再也不往那里去了,我以为,只要我自己顾念着自己就够了。可人总是很奇怪,得不到的东西即便是刻意忘了,也会在不经意间跳出来提醒自己一下,告诉我,我不过就是个孤独的可怜虫罢了。”
  他说了这么多,妄玉都只是沉默地听着,到最后才似是想要安慰他般道:
  “我想,你的父母若是听得见,也应该会像我一样喜欢你的。”
  郑南楼听着,却没去接他的话,只道:
  “你大概能看出来,我固执,别扭,自欺欺人,脾气还不好,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所以我不信你,我不信你口中轻易说出的那些话,自顾自地把那些全都推到情蛊的头上去,仿佛只有这样,我便没有那么可怜了。”
  “可我如今回头去想,我不肯信你,追根究底,不过是源于——”
  “我怕自己得不到。”
  “因为不确定你给出的是真是假,所以我踌躇地徒劳地不敢交出自己的心,害怕到最后也会和过去一样,又变成了我一个人的想象。”
  “我明明如此渴求能有人喜欢我,可当那份情意真正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又变得胆怯了起来。”
  “我这样的人,大抵是配不上这样的爱。”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微不可闻的气音,妄玉以为他是难过了,就将牢牢地将他拥在怀里,认真地告诉他:
  “你值得的。”
  可郑南楼却没有太伤心,相反,他甚至还轻声笑了一下,闷在妄玉的心口上缓声道:
  “可我今日,却不是来说这个的。”
  妄玉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忽地抬手推了他一下,将他彻底推倒在榻上,自己却一个翻身,就跨坐在他的腰腹上。
  只是顾念着妄玉的身体,没敢坐太实,用双膝虚虚地支着,又俯下身,直白又不加掩饰地望向他的眼底,无比郑重地问他:
  “你从前总说自己的没有苦衷,凡事都可以多牺牲一些。”
  “那我呢?”
  “我可以成为你的苦衷吗?”
  
 
第112章 112 长相厮守
  妄玉显然是未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原本还极为沉静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睛都跟着睁大了些。
  “你说什么?”
  郑南楼却没有在意他的惊讶,也不顺着他的话解释什么,只将手支在他头的两侧,宛若平视一般对他道:
  “我这辈子,没得到过什么爱,也不曾爱过什么人。所以在‘情’之一字上,总是迟钝又犹豫。”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