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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看着海棠门侧,男人一步一步走来,一步一步走近——
竟然是孙阁老!
怪不得啊……这么明显的‘义父’,他竟然没想到!
他就说,为何段氏在孙家地位那么超然,还能帮忙操持大事,一个义女而已,孙家竟然个个都容得下,原来根本不是义女,是私生女么!
所以段氏必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必然知道生母和孙阁老的苟且,就说为什么之前莫琅污蔑看望外祖母时看到他偷东西,段氏眼神闪躲,没接这茬,是不想母亲被关注,继尔被发现什么?
老男人竟然这么老……单氏也是厉害,孙阁老得有七十了吧,她也吃得下?
宋晚眼瞳震颤,惊讶的不行,言思思也是,万万没想到吃出这样的惊天大瓜,反应也慢了一瞬,这一瞬,几乎是二人出来干活后从未有过的失误。
“谁?谁在那里!”
立刻有护卫飞身过来。
宋晚看向言思思:溜?
言思思蹙眉,轻轻摇头:怕是溜不了。
孙阁老的护卫能是一般护卫?但凡发现蛛丝马迹,必要跟踪往下查的。
今日并非是计划之中的行动,她们二人未做足够准备,适宜改装,匆忙之间外逃,并不能确定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既然不能保证没有后患,不如就把现场弄多,弄乱?
言思思快速和宋晚对个了眼神:要不——偷个东西?
到处弄得一团糟,让这里人误以为来了小贼,小贼没什么眼色,年关到了心急,以为这里是个寻常人家误闯进来……这里从外面看就是寻常人家嘛!
这里主家也会放心,总比误以为奸情被发现强。
宋晚非常同意,他刚刚就见过几个暗门密室,没准里面就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若是能闯进去,拿点出来,以后许有大用!
只是——就咱俩么?
以他们的武功经验,浑水摸鱼,调戏一把这里的暗卫不成问题,但稍后撤退呢?
言思思拿出骨哨,轻轻一吹——
骨哨是用一种鸟的骨头做的,性能很奇怪,怎么吹都发不出声音,或者说,不是发不出声音,是发出的声音,人听不到,但是鸟能听到,多远都能听到,你猜谁养着这种鸟呢?当然是他们的大师兄范乘舟啦!
后续保障也有了,二人立刻行动。
惊天大瓜已经吃到,知道了奸夫是谁,之后的事他们不怎么感兴趣,看小年轻谈恋爱,你侬我侬,脸红害羞有意思,一把年纪的老头玩这套……光是想想他们可能会亲吻,宋晚就觉得有点恶心。
所以密室暗门走起,让我瞧瞧这里还有多少秘密!
桔灯下,单氏好奇看向门廊外:“这是怎么了?”
孙阁老握住她的手:“没事,小贼尔。”
单氏微微笑着,扶他上台阶,进门:“今日我学了一道新菜,做给你尝尝……”
宋晚和言思思非常谨慎,他们习惯了,越是大胆危险的计划,越会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慢慢推进,一点都不心急,辗转去密室的路上,还能有空参观路过房间,比如——库房。
靠——这老头好大手笔,给了单氏这么多东西!
金银珠宝不必说,还有很多看上去有些年份的物件,珍稀宝贝,他们二人都是识货的,一边品鉴,一边确定出处,时间,往前追找推断,有些事实就很明显了——
孙阁老和单氏苟且,甚至发生在单氏少女时期,并未嫁给段吕的时候。
或者可以这么推论——
孙阁老早早看上了单氏,为了养她,拥有她,专门给她挑了个‘病重’的丈夫,很快就能死的那种,意外生下的女儿,自然也不是段吕的种,是孙阁老亲生。
某间画室里,还有很多画,除了单氏本人,还有一个小姑娘从小长大的痕迹,眉眼一看就是段氏,单氏对段氏定是母女情深的,孙阁老爱屋及乌,对段氏就算没多宠爱,也一定是不讨厌的。
怪不得段氏当年能得逞,想嫁给莫映就能嫁给莫映,人家靠山硬的很呢。
……
寒风穿过厅堂,被隔门阻住。
段氏慵懒斜靠在短榻,晚饭的时间到了,该回来的都要回来了,这个夜要热闹起来了。
“给我娘的东西可送到了?”
“送到了,”青衣小婢小心回着话,“但……”
“怎么了?”
“好像府里遭了小贼,在库房偷什么东西。”
大过年的也不消停,这小偷混的应该也不怎么行。
段氏掀了掀唇角:“无碍,护卫会解决。”
护卫解决不了,背后不还有人?
“大少爷可回来了?使人去看看。”
想了想,她又加了句:“顺便看看小少爷在不在小竹轩!”
第53章 你哥哥应该和你提起过我
段氏并没多怀疑宋晚就是小贼, 但她们素来不对付,总要关注留意几分。
那日莫琅的话,她没完全信, 也不会一点不信, 宋晚那个鬼精灵样子, 除了瞎了眼的莫无归, 谁会觉得他真的乖巧?
不过是装的, 装的乖顺听话,装的天真无邪,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让莫无归喜欢这个弟弟, 未来好谋算其它。她一直没怎么大动,也是想看看宋晚到底要干什么,要从莫家得到什么。
而且莫无归吃亏, 于她有益不是?
只是近来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莫无归还没吃亏, 反倒是她这边连连失误,想要的结果都没达到?
娘亲的宅子遭贼……是否与宋晚有关?
段氏不觉得宋晚有这么大本事,这么厉害的消息渠道, 毕竟有些秘密连莫无归都不知晓,可万一呢?她不得不防, 必须得确定评估一下风险概率。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 过往所有人生的顺利,无不是有个强大得力的靠山, 而所有这一切的基石,是娘亲受宠……孙阁老每年都会空出小年的时间,去到那个宅子, 今日必然也在,万万不能被看到。
得下人回报,宋晚并不在小竹轩,不知何时溜出去玩,现在还没回来,段氏立刻派人去往母亲的宅子,秘语传话,以阁老之睿智,若有风险定能隔断解决。
她最好猜错了。
如果是真的……
小王八蛋,不冲着你哥哥使劲,要冲着我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孙家东厢后宅,心腹前来,隔窗密语回报——没能杀掉莫无归。
孙伯诚有些遗憾,却并没有太失望,若莫无归真这么好杀,何以等到现在?
“继续。”
他今日安排的,当然不只那一轮刺杀,小年夜大礼才刚刚开始,可轮番往复,不休不眠,段氏那边也准备好了支持,所有手段力量齐出,他莫无归就算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如何敌得了一轮又一轮的高强度攻击?
他今日必要了莫无归性命!
“很累?”
高慧芸从内室出来,亲自为他更衣。
“事多纷扰……难免心烦,看到你就不累了。”孙伯诚握住她玲珑手腕,指尖缓缓摩挲,在她腕侧落下一吻,“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今夜我们放手它事,忙中偷个闲,小酌几杯如何?”
高慧芸笑了下,纤纤素手搭上他肩膀:“可夫君正在守孝……”
“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孙伯诚拉高慧芸坐到桌边,亲自为她斟酒,“父亲在世时对我多有疼爱,想来也不会怪这些凡俗表象。”
酒还没递到高慧芸手里,又有人来报,说是单氏那边的宅子遭了贼……
高慧芸假装准备佐酒小菜,没听到。
高门大户,各家有各家的脏事,避免不了,她嫁进来,因自己聪慧,夫君又是长孙,信息量与别处不同,自也知道了很多孙家事,比如段氏身世,孙阁老和单氏香私情往来。
有些事小辈不方便插话,但遭了小贼……偷东西?
单氏,段氏,莫家……
高慧芸眼底暗芒明灭,待人下去后,走向孙伯诚:“祖父私事,孙媳不会置喙,但我刚刚想起了一件事……了不得的事。”
“嗯?”孙伯诚看她,“是什么?”
高慧芸笑着,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话:“……要不要试试?”
宋晚身份,从他救她时,她就有了疑窦,这么长时间过来,她总觉在他不应该在的场合,看到过他很数次,但又没有任何切实证据支撑,心中疑窦到现在也只是怀疑,如果这一次也……
不若试试看,看看清楚到底是不是那玉三鼠。
……
“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
“看不出来老头也能有颗狂野的心……”
“这种小玩具竟然也有!”
宋晚和言思思这瓜吃的有点噎得慌,别说贵人们就是会玩哈,花样多场合也多,恩爱痕迹处处遗落,一不小心就能看到点脏眼睛的东西。
但也有有用的。
关系能持续这么多年,孙阁老明显很满意单氏,单氏那些手段,外人不方便评价,肯定对他的味,照宅子处处细节看,他隔三差五就会过来一趟,身为一朝阁老,该有的分寸都有,隐藏形迹,进出走密道,也不会随便把重要的国家大事,朝堂卷宗带过来,可他都是阁老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就不能让自己处处方便?
这年纪,这身体,也不知还能享受多久,孙阁老并没有降低平时习惯,衣食住行各种用物都得和寻常府里无差,公务繁忙手上事多,为了节省时间做事方便,多多少少会带些文书卷宗过来批示,而且有时朝廷的事来得急,不得不立刻处理,他在这里,卷宗折子当然也会立刻送到这里……遂这里的东西并不少。
暗室阁架上,不知道放了多少宝贝。
“啧啧,厉害啊,”言思思打开一个卷宗,看过之后不由感叹,“连皇上的黑料都有,难不成他想造反,干脆以后自己干了?”
“没准哦。”宋晚也找到了不少东西,挑着关键的往怀里揣。
陷害这个陷害那个,私账花名册,隐秘的名下财产……拿来吧你!
忽闻鸟叫声传来,有点远,但悠长清楚。
鸟叫声很正常,京城人谁没听到过?可这个声音不对……
言思思眯眼:“有人来了!”
这是范乘舟的提醒,并不是提醒她们他来了,是有危险靠近,这里的护卫似乎探到她们方向了,围拢包抄,想瓮中捉鳖?
“呸,想得美!”
宋晚和言思思对视一眼,没有贪心,要把这里所有秘密参透,直接后退撤出。
他们配合默契,互为掩护,甚至还迅速还原了部分现场,让不应该被发现的东西‘没被发现’,让该乱的地方乱的像小猫打过架。
护院暗卫数量庞大,他们还不得已,交了个手。
好在范乘舟来了,非常及时,制造一些巧合动静,掩护他们撤退不成问题。
“还是有些不对劲……”
范乘舟警惕心很足,觉得撤出宅子后,仍然有些滞涩感,好像暗处还有其他的人正在窥探,或正要过来窥探:“赶紧撤,现在立刻分开,弟弟你速速归家!”
他则带走言思思,今日是非计划内的行动,身份遮掩,易容装扮都来不及,若遇意外,得有更合适的应对才好。
宋晚点点头,从隔壁墙头下抱了酒坛子,就折回大道,往莫家方向走。
长街临风,红灯笼摇曳,夜色渐渐旖旎。
临街珠宝阁二楼,梅岁永挑着托盘里的东西,眼神漫不经心扫过窗外时,猝不及防看到了宋晚。
这不是……弟弟?
莫无归拦着不让他见,严防死守,但他怎么可能不私下看看,认认人?
“这可不是我要见……老天爷赏的偶遇,怪得了谁?”
梅岁永唇角微挑,笑得像只狐狸。
风有点冷,宋晚爪子缩到袖子里,还是觉得怀里的酒坛子太凉太冰,可又不方便加快脚步,让自己像个贼似的……因为前方过来了一队巡街的人,看不出来是哪个衙门的,但孙家势力,惯会玩这个。
他正在估量自己有没有被注意,一旦有意外怎么应对,编什么瞎话,一道身影从临街铺子里转出来——
“弟弟?宋小晚?”
宋晚看过去,年轻男子,身材颀长,眉眼亲善,气质很有些潇洒风流,一样的玄青常服,穿莫无归身上就是庄重端肃,只可远观的硬帅,在这人身上却显得柔和的多,好像轻易就能靠近,轻易就能引为知己,讲说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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