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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便笑:“是以往只有她陪着你,如今也有我啦!”
莫无归微怔。
宋晚没注意到莫无归眼底波澜,边夹菜边问:“其实老早我就有个问题想问,娘的离开……跟段氏有没有关系?”
莫无归:“怎么想到问这个?”
“就是今天嘛,我出去玩,回来时遇到个事……”
宋晚想得很清楚,有些秘密当然不能说,但有些痕迹也藏不住,不若主动透出来,还能稳住哥哥这个靠山,就把经过单氏宅子,看到她和男人不清不楚的事说了。
“……那男人是谁我没看清,应该挺老,头发都白了,他身边护卫,我之前瞧见过,像是跟在孙阁老身边的。”
他不能明说自己进去宅子了,在宅子里都看到了什么,拿到了什么,就算要给掌管都察院的哥哥,也得是悄悄给,用委婉的方式给,反正不能露自己身份。
不过他这话说的也跟直接看见没什么差别了,暗示孙阁老和单氏关系匪浅。
“孙阁老什么时候看中哥哥,想拉拢哥哥的?把段氏嫁来莫家,是因为哥哥么? ”
“不是,”莫无归摇头,“段氏嫁过来时,我才七岁,心志未成,纵看着比别的孩子稳重些,也远远没那么重要,她是冲着父亲来的,应该是真喜欢,婚后也用了些手段,想要拢住父亲的心。”
只是后来,他逐渐崭露头角,段氏和孙家,也开始有了别的想法。
宋晚:“那你可不能——”
“小晚放心,”莫无归笑了下,给弟弟夹了块鸭脯,“哥哥知道自己是谁,不会与他们为伍。”
宋晚闷头吃菜:“那这件事……你会去查吧?”
“当然,”莫无归面色静肃,“身为一朝阁老,私德不修,行止不礼,是要参本子的。”
说的这么平淡……
宋晚抬头:“你知道这件事?”
莫无归:“我之前不该知道。”
时机尚未成熟时,知道的再多,都无法用诸实际用途,反而增添烦恼,内耗自身,引对方怀疑打压,但现在,倒也是时候了,可以查了。
“多谢小晚帮哥哥找到了机会。”
宋晚:……
合着你都知道是吧!全在你计划中,早就排兵布阵演练,决定什么时候用对吧!
既然莫无归有谱,那就不用他操心提醒建议了,就是不知莫无归故意表现的不知道,有没有避嫌,进去过那个宅子,拿到点东西?
算了,反正自己拿着也没用,稍后还是给范乘舟,找路子塞给莫无归吧。
没正事要聊,就纯享受好了!
“我们来喝这个酒!”
宋晚眼睛亮亮的,抱来自己带回来的酒坛,拍开泥封:“我特意为哥哥寻的,贺你生辰,愿你所想皆能看到,所欲皆能拥有,无烦忧事扰心,无想做之事不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莫无归眸底墨色微氲:“……好。”
二人碰杯,痛快喝下一盏。
宋晚忽的想起不久前调侃这坛酒的人,问:“梅岁永……是哥哥什么人?”
莫无归放下酒盏:“他……是我什么人?”
“他说这话得问你,他不方便说。”
宋晚说话时声音略慢,好像被酒味杀到了舌头,有些不舒服。
莫无归眼底柔意也一点点敛完,不像很舒服的样子:“你见到他了?”
“他说是你的朋友,”宋晚从怀里掏出一堆东西,一股脑放到桌上,“这是他给的,说是见面礼,我觉得有些太贵重……”
莫无归:“收着吧。”
“嗯?”
宋晚觉得舌头被酒杀的更疼了,你们果然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是不是!
第55章 吃醋
窗外北风凛冽, 夜色侵寒。
莫无归的脸色也冷冷的:“他钱多烧的慌,不花掉会死。”
梅岁永这个人,认识完全出于意外, 年少时彼此不知身份, 尚可君子之交淡如水, 来往有度, 只性子有些跳脱, 惯爱惹事,爱拖人下水,知道他身份后, 本性干脆不掖不藏了, 处处激进,一手赚钱的本事,在他面前秀了个彻底。
以往相交, 此人都赖着他吃饭玩乐,一文钱不花, 他还以为这人穷,未料人家一点都不穷,是个实打实的铁公鸡, 金貔貅,只赚不花, 他身份露了才交代, 说是办大事要成本,处处得花钱, 攒下的这点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够!
再之后,见他不动如山, 完全没‘干大事’的意思,怎么说都不通,这人又气得牙痒痒,变成另一个极端,天天在外面撒钱,大手笔,还花每一笔都要让他看到,说反正大事不干了,这钱也不用攒了,不如全花掉,扔水里打个水漂听响也好玩不是?
此人还长了一张好脸,能哄的别人为他去打架,亲爹都不认,还一点都不怀疑他,搅浑水能力超强,干脏活处理收尾的本事也一流,喜欢看话本子,审美特殊,风流多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总之很是一言难尽。
话说的简单,语气却这么熟稔……
宋晚明白了:“看来你们关系很好,认识很久了?”
莫无归:“十几年。”
那还真是很久了。
宋晚仰脖,又饮了一盏酒。
屋子里暖和,身上寒意很快去掉,又是热汤又是小酒的吃着喝着,不但不冷,还热了,他连袖子都撸了起来,这一撸起来,就露出纤细润白的手腕,以及手腕上的手串。
南红手串,珠子颗颗圆润饱满,柿子红的颜色灼灿如火,配以金珠貔貅,一看就很贵,戴在少年手腕上,更衬腕骨精致,肤白如玉,漂亮极了。
莫无归没见过这个南红手串,但他听到过,今日梅岁永还碎碎念,说几日前在哪个珠宝铺子里看到过这么一个手串,南红质地极好,颜色极为喜庆,很衬年节,配珠金貔貅憨圆可爱,极得他心意,就是当时太忙了,只来得及惊鸿一瞥,没细看购入,正好今日有闲,必要去将它买下来……
“这个,也是他给的?”修长指尖点了点南红,莫无归眼梢微眯。
“嗯!是不是很好看!”宋晚把手放到哥哥面前。
他还真挺喜欢这个的,颜色好看,貔貅可爱,料子更是上乘,有时候硬找都找不到这么合心意的,梅岁永送的所有见面礼里,唯有这个,他不太想还回去。
“这位梅朋友还怪有品位的!”
今日是小年夜,兄弟团圆,别人的名字不该参与太多,弟弟已经提过好几次梅岁永了。
莫无归不动声色:“你喜欢他?”
宋晚:“当然!”
莫无归眸底瞬间凛冽:“离他远点。”
“为什么!他有品位,人很风雅,说话也有趣,礼貌又有分寸,而且你跟他很熟,也完全没有讨厌敌对的意思!”
宋晚还挺喜欢跟这种性格的人交朋友的,既然没风险,为什么不行?难道……莫无归占有欲就这么深,自己交的朋友,不允许别人认识?
谁家是这么当哥哥的!你跟人家真的只是朋友么!
他怒目相对,瞪向莫无归。
莫无归:……
只见了一面,就这么喜欢?
他就知道不能让他见弟弟!
“他为人风流,行事浪荡不羁。”
“你在意这个?”宋晚意外地看向莫无归,又恍然大悟,也对,他该在意的,对朋友占有欲这么强,那朋友招人的地方自然是优点,也是缺点了。
梅岁永身上就是有种与别人不同的特殊气质,比如同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绝不会庄严肃正,莫名就带了一股红尘潇洒气息,你说他浪吧,浪里多了几分优雅贵气,你说他不浪吧,眉梢眼角就润着春水桃花,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
他的性格应该是没什么拘束的,但所有自由散漫都有边界,有底线,说他游戏人间也对,可他一定不是随便的人。
宋晚跟着思思姐,看到过不少真正风月场上的人,真正寻花问柳风流多情的,可不是这样子,梅岁永有一套自己自洽的审美情趣,应该是那种看似多情,实则并不滥情的人,若有朝一日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恐也要倾其所有的。
“我很在意,”莫无归定定看着弟弟,“离他远些。”
宋晚:……
这么怕梅岁永被人勾走?
“你……喜欢他?”他知道不该问,但就是忍不住。
莫无归皱眉,不知是嫌弃,还是被这句话恶心到,一点不想沾边的样子:“我为什么要喜欢那种脏东西?”
宋晚愣住,竟是自己误会了?
那为什么这个样子……
宋晚不理解,但尊重:“你放心,我不会抢走你朋友的。”
莫无归:……
窗外有烟花炸开,火树银花,热闹欢快。
莫无归却听到内里隐藏的不同声音,淡定起身:“还有道菜没上,我去厨房看看怎么回事。”
宋晚也起来:“那我……”
“外面冷,你就别动了,在这里等哥哥回来。”莫无归按住他,“乖一点,不许偷偷喝酒。”
宋晚立刻坐正:“好!我乖乖等你回来!”
乖不了一点,这酒这么好喝,怎么可以不偷喝?
莫无归哪会猜不出弟弟的调皮主意,但眼下没别的办法,只能快去快回。
他走出房间,关了门,并未去厨房看菜,桌子上也并没有少一道菜,低声吩咐走过来的苍青:“让厨下加道菜,你亲自去。”
苍青:“……嗯?”
莫无归挽袖子:“盯着做好,速度要快,做好了你亲自端过来。”
苍青:……
他来不是说这个的啊!
“你太慢。”
莫无归显然知道他要禀报什么,已经纵身出去,手上剑花一挽,映着灿烈烟火,迅速和撞上来的杀手缠斗起来。
一二三四……这一轮来的死士,二十有五。
苍青明白了,主子是在嫌弃他身手,处理这些人速度定慢,论杀人,还是主子在行。
莫无归的确很擅长这种事,做不做,端看有没有必要,今夜明显很必要——
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懂眼色,为什么偏要在这种时候搞事?
小年夜,团圆节,生辰,多少年梦寐以求的珍贵时光,他只是想好好和弟弟在一起,创造一些美好的记忆,怎、么、就、这、么、难!
莫无归速度极快,在漫天灿烂烟火掩映下,解决了这批杀手,还没让一滴血溅到自己身上,他不希望弟弟闻到了担心。
他的弟弟那么可爱,那么乖,世间任何脏污,都不该映入他眼瞳。
烟花可真漂亮!
宋晚手托腮,看着窗外景致。这么快就下半夜了,下弦月瘦瘦一点,弯弯的,却不失美好,有星子伴在夜空,闪烁明亮,梅枝映着灯笼,在庭院落下疏色,当真是良辰美景,风月无边。
他其实不怎么耐酒意,喝了两杯后有点晕乎乎,觉得眼前一切都朦朦胧胧的,灯影梅枝都摇得很漂亮,根本不知道院子里有外客到访,真就乖乖的等着哥哥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哥哥回来了,端着厨下新做的菜:“来尝尝这个,我觉得味道不错。”
宋晚执筷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唔——好吃!”
莫无归看着弟弟,怎么这么好哄?
厨下用没用完的食材做了碗快手素汤,不过些山笋野菌,佐以火腿调味,就这么喜欢……
窗外烟花绽放,梅枝伴月,房间里弟弟眉眼弯弯,笑得好像很幸福,很满足,桌边画上,娘亲的温柔眼一如往昔,像就在这里陪伴着他们,从未离开,从未走远。
岁月从未如此温柔,如此让人眷恋。
莫无归突然说:“我给你画张画好不好?”
宋晚筷子顿住:“你也会?”
“娘亲在时让我学,我耐不住性子,不喜欢,娘亲走后,我却想画了,想把记忆里的画面,喜欢的东西都画下来,却已没机会请她指点。”
莫无归眼梢微敛,声音很轻:“重金请了老师来教,老师嫌弃我没有慧根,几次要走,我都只敢跪求,不敢调皮捣蛋,有一分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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