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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条机械触手狂乱地挥舞，在通道墙壁上留下无数深刻的划痕。
“它在盲目攻击！”姜楚星大喊，“后退！退到第二防线！”
九队开始有序后撤，但“收割者”的速度突然加快。它似乎锁定了白小北的方向，也许是抗体的特殊信号吸引了它，它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撞。
“它冲着小北去了！”太佑谦惊叫。
白小北站在主控大厅入口处，脸色苍白。他试图再次引导丧尸，但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让他头痛欲裂，几乎站立不稳。
余扬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挡在白小北面前。
“收割者”的骨刃已经挥到，余扬举刀硬挡。
刀与骨刃碰撞的瞬间，余扬感到双臂传来剧痛，仿佛骨头都要碎裂。他被巨大的力量震飞出去，撞在墙壁上，一口鲜血喷出。
“余扬！”白小北惊呼。
“别过来！”余扬挣扎着站起，战刀已经弯曲，但他没有松手，“小北，用你的能力，但不是引导丧尸...尝试与它沟通。”
“沟通？和那个怪物？”
“李明远的儿子在里面！”余扬喊道，“他还活着！如果你能感觉到丧尸，也许也能感觉到他！”
白小北愣住了，然后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向外延伸意识，而是向内沉静，感受自己体内抗体的脉动，感受那种与病毒微妙共鸣的奇特感觉。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在那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的意识深处，有一个微弱的、被困住的光点。那是一个少年的意识，被囚禁在怪物的身体里，经历了两年的折磨，但仍然顽强地存在着。
李骏。他的名字是李骏。
“我...看到你了。”白小北轻声说，声音在枪声和咆哮声中几乎听不见，但奇迹般地，“收割者”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很痛苦，对不对？”白小北继续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被困在那里，看着自己伤害别人，无法控制自己...”
“收割者”的触手缓缓垂下，复眼破碎处流出的不再是黑色的腐蚀液体，而是某种透明的、带着微光的浆液。它转向白小北的方向，虽然已经没有视觉器官，但那个姿态，就像在“看”着他。
“我可以帮你结束痛苦。”白小北伸出手，不是攻击的姿势，而是邀请，“让你的父亲...从疯狂中醒来。让他明白，他做错了。”
“不...”一个沙哑、破碎的声音从“收割者”体内传出，不是通过发声器官，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父亲...他爱...我...”
“爱不是这样的！”白小北声音颤抖，“爱不是把你变成怪物！爱不是用你的痛苦来实现他的野心！”
“收割者”，或者说李骏，沉默了。
整个通道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战斗的声音隐约传来。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它转身，向着李明远部队被困的B8区方向走去，动作不再狂暴，而是缓慢、沉重，像一个背负着巨大痛苦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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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番外：余扬&白小北（三十七）
“它...在干什么？”太佑谦喃喃道。
“它在做最后的选择。”余扬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监控画面显示，“收割者”走到了B8区的隔离门前。门后，李明远的部队正在努力清理通道，试图突围。李明远本人就在那里，指挥着士兵们。
“收割者”举起骨刃，所有人都以为它要攻击隔离门。但它没有。它用骨刃的尖端，在金属门上刻划着什么。
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
当它完成时，所有人都看懂了那是什么，一个名字。
李骏。
然后，“收割者”的身体开始崩解。甲壳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已经变异但依稀可辨的人形。机械触手失去动力，软软垂下。最后，那个巨大的躯体轰然倒地，化作一堆机械残骸和生物组织。在废墟中央，一具少年的骸骨蜷缩着，仿佛只是睡着了。
隔离门后，李明远通过监控看到了这一切。他跪倒在地，双手抓住头发，发出了非人的哀嚎。那声音中的痛苦和绝望，让即使是最恨他的士兵也感到心悸。
“骏儿...我的儿子...对不起...对不起...”
战斗，在这一刻出现了转折。
李明远的意志崩溃了。他不再指挥部队，只是跪在那里，抱着头，一遍遍重复着儿子的名字和道歉。失去了指挥官的部队陷入混乱，一部分士兵选择了投降，另一部分仍在战斗，但已经失去了组织和斗志。
外部的联合部队趁机加强攻势，很快控制了局面。孙御白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外部威胁已基本清除，正在肃清残余抵抗。末日内部情况如何？”
余扬喘着气回答：“‘收割者’已解决，但李明远部队仍有一部分被困在B8区。我们准备实施抓捕。”
“需要支援吗？”
“暂时不需要。你们守住外部，防止其他意外。”
结束通讯后，余扬转身看向队友们。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但都还站着。
“我们做到了。”姜楚星扶着金发财，眼中含泪。
“还没完全结束。”周盛冷静地指出，“李明远还活着，B8区还有至少二十名敌军士兵。”
“而且末日的损伤严重。”守护者的声音响起，“电力系统损坏百分之四十，生命维持系统受到影响，抗体生产设施暂时无法运行。我们需要尽快修复，否则储存的样本可能会失效。”
夏清元和郑一闻带着数据返回主控大厅。夏清元立即开始检查白小北的状况，而郑一闻则着手评估系统损坏程度。
“小北的情况不太好。”夏清元皱眉，“过度使用能力导致精神疲劳，可能需要长时间休息恢复。”
“我没事。”白小北勉强微笑，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余扬的伤更重。”
余扬摇摇头：“皮外伤。孟渝淞，你的手臂怎么样？”
孟渝淞抬起包扎的左臂：“可以战斗。”
“好。”余扬环视众人，“那么，我们进行最后的行动，抓捕李明远，彻底结束这场闹剧。”
“怎么抓？”金发财问，“B8区只有一个出口，已经被坍塌部分封住。我们要清理通道进去吗？”
“不用那么麻烦。”余扬看向守护者，“末日应该有内部运输通道，对吧？那种维修人员使用的秘密通道。”
守护者点头：“确实有。从C2区的维修通道可以绕到B8区后方，但那条通道很狭窄，只能单人通过，而且需要权限。”
“我有权限。”余扬说，“我、孟渝淞、拉姆三个人去就够了。其他人在这里修复系统，准备接应联合部队进入。”
“太冒险了！”白小北立即反对，“你们三个都受伤了，而且通道狭窄，一旦被发现...”
“正因为通道狭窄，人多反而没用。”余扬握住他的手，“而且，这是最快结束一切的方法。相信我，小北。”
白小北看着他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
余扬、孟渝淞、拉姆三人简单处理伤口后，立即出发。C2区的维修通道入口隐藏在一个配电室后面，需要双重生物识别才能打开。
通道确实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高度不足一米七，孟渝淞需要一直低着头。内部没有灯光，他们只能依靠头盔上的照明前进。
“距离B8区后方还有大约两百米。”余扬看着手腕上的定位器，“按照这个速度，十分钟后到达。”
“希望李明远还在那里。”拉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会在的。”余扬肯定地说，“失去了儿子，失去了计划，他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通道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回荡。墙壁上凝结着水珠，空气潮湿而沉闷。余扬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预备性催化带来的恢复能力正在起作用，疼痛在缓慢减轻。
七分钟后，他们到达了通道尽头。一扇小型气密门挡在面前，门上的观察窗被灰尘覆盖，看不清对面情况。
余扬做了个手势，孟渝淞和拉姆立即进入战斗姿态。他轻轻擦去观察窗上的灰尘，透过小窗向外看去。
对面是B8区的一个设备间，堆放着各种维修工具和备用零件。房间的另一头有一扇门，半开着，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士兵们的交谈声、设备运转声，还有...李明远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他就在外面。”余扬低声说，“听我信号，拉姆先出去侦察，确认情况后孟渝淞跟上，我最后。”
拉姆点头，他最擅长隐蔽行动。余扬轻轻打开气密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被外面的噪音掩盖。
拉姆如猫般滑出门缝，消失在设备间的阴影中。几秒钟后，她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压得极低：“安全。外面大厅里有三十多名敌军士兵，李明远坐在中央，状态很差。他们好像...在争论什么。”
余扬和孟渝淞悄悄跟上。设备间的门半掩着，他们可以从门缝看到大厅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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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番外：余扬&白小北（三十八）
B8区原本是一个大型实验室，现在到处是战斗的痕迹。三十多名士兵分散在四周，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检查武器，还有几个围在李明远身边，似乎在劝说什么。
李明远瘫坐在地上，军装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渍。他手中握着一张照片，反复摩挲着。
“长官，我们必须撤离。”一个中尉军衔的军官蹲在他面前，“‘收割者’被毁，外部部队被歼灭，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李明远没有反应，只是盯着照片。
“长官！”另一个士兵忍不住提高音量，“您的儿子已经死了！您不能让我们所有人都陪葬！”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李明远。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陪葬...是的...所有人都应该陪葬...为我的骏儿陪葬...”
他突然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遥控器：“既然我失败了，那么所有人都一起死吧！末日的自毁系统，只需要按下一个按钮——”
“阻止他！”余扬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枪声响起。但开枪的不是余扬，也不是九队的任何人，而是那个中尉军官。他一枪击中了李明远拿着遥控器的手，遥控器飞了出去。
“对不起，长官。”中尉脸色苍白但坚定，“我们想活下去。”
其他士兵也举起了枪，但不是对准余扬他们，而是对准了李明远。显然，在“收割者”被毁、指挥官崩溃后，这支部队的士气已经瓦解。
李明远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看看那些用枪指着自己的士兵，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好！好！连你们都背叛我！那就一起死吧！”
他扑向掉在地上的遥控器。但拉姆的速度更快，她如闪电般掠过，在李明远碰到遥控器前一脚将它踢飞。遥控器滑到了余扬脚边。
余扬捡起遥控器，查看上面的按钮。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旁边用英文标注着“FINAL DETONATION（最终引爆）”。
“自毁系统？”他问李明远。
李明远停止了挣扎，坐在地上，惨笑：“是的。末日的核心反应堆下方，我安置了足够炸平整个旧城的炸药。只需要一个信号...砰！一切都结束了。”
“为什么？”余扬不解，“即使失败，你还可以逃走，为什么非要同归于尽？”
“因为我一无所有了。”李明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那平静比刚才的疯狂更可怕，“我的妻子在末日第一天就死了。我的儿子...我把他变成了怪物。我的理想，我的计划，全都失败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他看着余扬：“你赢了，余扬。但胜利的滋味不会甜的。因为你会知道，为了这个胜利，你失去了多少，牺牲了多少。你会变成我，只是时间问题。”
“我不会。”余扬坚定地说，“因为我知道什么不能牺牲。”
他转向那些士兵：“放下武器，投降。联合部队已经控制了外部，继续抵抗没有意义。我保证，你们会得到公正的审判，而不是立即处决。”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中尉第一个放下了武器。其他人纷纷效仿。
李明远看着这一切，没有再反抗。他只是坐在地上，抱着那张照片，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像是摇篮曲。
危机似乎解除了。但余扬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太顺利了，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就在这时，守护者的紧急通讯传来，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恐慌：“余扬！发现异常能量信号！来自...来自‘收割者’的残骸！它在释放某种生物脉冲！”
几乎同时，整个末日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天花板有大块混凝土落下，墙壁上的裂缝迅速扩大。
“怎么回事？”孟渝淞扶住墙壁才站稳。
“是‘收割者’的最终协议！”李明远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疯狂而绝望，“我设置了双重保险！如果遥控器信号被中断，或者‘收割者’死亡，它体内的生物反应堆就会过载，二十四小时后自动引爆！威力足以摧毁末日和周围五公里内的一切！”
余扬冲到通讯器前：“守护者！确认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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