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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主正忙着在工坊里揉捏着各色灵材,指尖翻飞间,一个个小巧的雏形在她掌心凝聚。她伸了个懒腰,准备拿起旁边堆着的材料继续塑形,却发现原本堆得满满的材料台空空如也。她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看错,不由得蹙起眉,语气里满是疑惑:“哎?我的源质絮呢?方才还堆在这儿的,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她四下张望,工坊里只有工具碰撞的轻响,却找不到半分材料的踪迹。
这话恰好被躲在工坊外树影里的小乐园听了去。祂本是想来看看有没有剩下的 “养料”,却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后来,祂又从造物主的自言自语中窥得真相。那些祂用来给榕树施肥的 “养料”,竟是造物主用来塑造小人的耗材,而祂自己,并非造物主亲手捏塑的宠儿,只是【乐园】诞生时,无意间凝聚的一缕小意识,祂的意识偶然存在,却无人特意牵挂。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猝不及防地砸进小乐园的心里。祂蹲在榕树下,手指抠着泥土里残留的微光痕迹,鼻尖泛酸。原来祂连被造物主精心制作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个偶然的 余数。可榕树需要养料,那些肥大甘甜的果实是祂如今唯一的慰藉,祂必须找到替代品。祂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不远处蹦蹦跳跳跑来的小欧身上。
小欧穿着一身缀着细碎光斑的小衣裳,跑到榕树下时,顺手就摘下了一颗拳头大的木瓜榕。那果实黄澄澄的,比以往见过的任何一颗都要饱满,表皮泛着油亮的光泽,甜香顺着果皮的纹路丝丝缕缕地飘出来。
和祂差不多大的孩童举起果实,朝着小乐园晃了晃,脸上带着天真的笑意:“小乐园,你要吗?这颗看着好大呀,我们一起吃。”
两个孩童蹲在树荫下,大眼瞪小眼。小乐园看着小欧指尖的果实,喉结动了动,点了点头。祂们一人捧着果实的一端,牙齿咬下去的瞬间,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甜得有些发腻。这下子肚子拥有奇异的饱腹感,果肉绵软,顺着喉咙滑下,留下满口的甜香。
“是不是很香?是不是很甜?” 小欧侧脸看向小乐园,眼睛亮晶晶的,还沾着点果肉的汁水。
小乐园愣愣地点头,舌尖还残留着那股过分的甜意,可心里却没什么欢喜。
小欧却皱起了小眉头,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困惑:“确实甜,但比以往的木瓜榕是不是甜过头了?而且也大过头了,以前的都没这么大颗。”
祂说着,又咬了一小口,眉头皱得更紧了:“口感也怪怪的,好像少了点以前的清润,有点发腻。”
两个孩童捧着剩下的大半颗木瓜榕,蹲在地上发起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果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过分的甜香萦绕在鼻尖,却让人渐渐没了食欲。
小乐园抱着大木瓜榕,小口小口地啃着,果肉在嘴里慢慢化开,甜意却渗不进心里。祂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小欧问道:“小欧,你知不知道妈妈的房间里面是什么啊?我天天看见她从里面出来又回去,好忙的样子。”
祂的声音含糊,眼睛却盯着小欧,眼底藏拙好奇。祂曾偷偷趴在窗台上看过,那间小房间里摆着些丑不拉几的小造物,有的只有半张脸,有的四肢扭曲,鬼不鬼人不人的。
小欧闻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咬了口果实说道:“那些都是【暗物质】呀,也是曾经制作我的耗材。其实妈妈的手艺时好时坏啦,有时候能做出好看的小人,有时候就只能做出那些怪怪的东西。”
暗物质?
小乐园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果肉差点掉在地上。祂抬起头,眼睛发酸地看着旁边吃得正香的小欧,鼻尖渐渐泛红。小欧是造物主用暗物质做的,而祂自己,只是一缕偶然的意识,难不成祂真的是被造物主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没人在意,没人牵挂。
祂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木瓜榕,又看了看身旁的小欧,眼底忽然闪过执拗。祂要那些耗材,要让榕树长出更多又甜又大的榕果,那样至少还有果实陪着祂。祂的鼻子越来越红,心里的主意像藤蔓般迅速蔓延,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旁边的孩童。
祂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枝繁叶茂的榕树上,树干粗壮,枝叶遮天蔽日,气根垂落如帘。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异样,脸上难免挤出浅浅的笑意,对小欧说:“小欧,你看这榕树真庞大,枝叶这么密,要不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吧?”
祂的身躯不易察觉的紧绷,眼神却紧紧盯着小欧,生怕祂会拒绝。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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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火龙果
一次,捉迷藏就是轮回了19260817次,【乐园】操盘世界的所有,在欧勒伽的身上夺走了19260817次【暗物质】,又被【暗物质】重塑19260817次,扒开欧勒伽的那具人皮,你甚至可以看见他千疮百孔,一小块一小块的粘合自己的躯干。
19260817,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质数。
在捉迷藏的第495次轮回,欧勒伽的死亡诞生出现如今的塔尔法,那时候的塔尔法远比其他人身上的罪孽更深,他与欧勒伽同为一体,自我重塑躯干。
在捉迷藏的第6174次轮回,欧勒伽意识到捉迷藏是场骗局。
在捉迷藏的第19260816次轮回,塔尔法的【愤恨】燃烧自我,人格失忆。
【检测到神权切片【不死鸟-缔】清算中,收录【创造之主】造物主博得权柄,【创造】命途位列:位列1神职「梦境·旅行者」-位列2神职「妄想·狂妄使徒」-位列3虚神「编辑·织梦人」-位列4神冕「虚实·魔术师」-位列5座天使「窃缘·神孽」-位列6法则「生命·生还神官」-位列7主宰「创造·创世神」】
【检测到清算神权进度99%】
塔尔法的眼睛瞪大,天平的倾斜直接倒向了他。
这神权涉及一半是造物主的切片,一半是22位序神的权柄。
仅剩的是那1%的【命运】权柄。
塔尔法的双眼泛红,这株老榕扎根于荒原腹地的沃土,无崖壁之险可依,无江波之润可借,却凭一己之力撑起一片苍莽天地。他周身腾起猩红煞气,手中长刀嗡鸣震颤,刀刃未及,灼热的气浪已将树下腐叶烤得蜷缩焦脆。
左脚猛地蹬地,塔尔法身形如离弦之箭窜至古榕近前,臂膀青筋暴起,长刀顺着肩背发力的弧线,悍然之势斜斩而下。刀锋掠过空气的锐啸刺破旷野静谧,与古榕苍劲的枝干相撞时,并未发出预想中的沉闷巨响,反倒如切帛般顺滑。刀刃裹挟魔火,竟直接撕开了老榕皴裂的树皮,连盘结的气根都在触碰刀锋的瞬间化为灰烬。
“轰!”
巨响声中,十余合围的树干从中段轰然断裂,上半部分带着遮天蔽日的冠盖轰然倾倒,枝桠砸落地面激起漫天尘土与碎叶,涌出缕缕暗红星火,星火落地即燃,顺着树干的沟壑迅速蔓延,顷刻间便将整株古榕包裹其中。
魔火并非寻常赤红,灼烧时不冒浓烟,垂落的气根在火中蜷缩成焦黑的丝绦,繁密的墨绿叶片瞬间化为金红色的火蝶,振翅飞舞间照亮了塔尔法泛红的眼眸。他持刀伫立在火海前,衣袍被热浪掀得猎猎作响,看着那片曾遮蔽绿地的绿荫在魔火中化为灰烬,眼底翻涌的除了暴戾,竟还藏匿难以察觉的悲悯。
这株见证了荒原千年兴衰的古榕,终究成了这条命运上的祭品。
暗红的魔火舔舐着湾港的每一寸土地,沥青路面被烧得滋滋冒泡,连海风都裹挟着滚烫的热浪,扑在人脸上灼得生疼。原本湛蓝的海岸线被染成诡异的橘红,商船在火海中噼啪作响,转瞬化为焦黑的骨架,浓烟滚滚直冲云霄,把天空压得阴沉如夜。
“快!拿沙土盖!” 一名神眷者嘶吼着,双手早已被火星燎得红肿起泡,可铁锹刚铲下去,魔火反而顺着沙土蔓延,窜起半米高的火舌,险些燎到他的眉毛。他踉跄着后退,脸上满是烟灰与汗水:“这火怎么退不了?!水浇上去就蒸发,沙土压不住,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旁边的居民提着空水桶,双腿不停地打颤,桶沿还滴着最后几滴水珠,砸在地上瞬间汽化。
“没水了,蓄水池空了。”她几乎跪倒在地,绝望地哭腔在喉咙间起伏,眼神涣散地望着越来越近的火墙,“火势越来越凶猛了,我们这里快要没水了!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被烧死在这里!”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混乱的哭喊:“看!看看那头屋顶!”
所有人僵硬地转头,只见原本空旷的居民楼屋顶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形态扭曲的天灾。它们各有各的特征,怪物们没有扑下来攻击,反而纷纷匍匐在地,前肢交叉于胸前,头颅低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一时间沉默整齐划一,这似乎是向天祈祷的诡异仪式。
“它们……它们在做什么?” 一个年轻人吓得牙齿打颤,紧紧抓住身边人的胳膊,指节泛白,“你们听懂它们在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老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侧耳听了半晌,眼神里充满绝望与恐惧,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在说……在说……”
就在这时,所有天灾的呜咽声骤然拔高,汇聚成狂热与敬畏的嘶吼,穿透魔火的噼啪声与人们的尖叫声,在湾港的上空回荡。
“Deus Dominus ——”
(神主——)
“Tu es Summus Ruber Luna——”
(您是至高无上的赤月)
“Tu es Misericors Lux Diei——”
(您是恩慈爱怜的白昼)
“Laudemus Gratiam Tuam——”
(赞美您的恩泽)
“Sit Columbae Ablutio Omnium Peccatorum——”
(让白鸽洗礼一切罪恶)
“Sit Corvi Consolatio Omnium Iniquitatum——”
(让乌鸦抚平一切不义)
火墙猛地暴涨数丈,大地开始微微震颤,令人窒息的威压从火海中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哭喊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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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荔枝膏
晨雾尚未褪尽,窗棂缝隙里先漏进一缕极淡的金芒,像揉碎的星子落在内侧的窗纸上,晕开浅浅的暖痕。塔尔法睫羽轻颤,意识从混沌里抽离时还有几分滞涩,梦里的场景早已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影,只剩残留的虚浮感黏在四肢百骸间。
他被鬼压床了……
塔尔法动了动指尖,差点连自己的手臂也不愿意抬起,被褥轻滑过皮肤,微凉蔓延上肌肤,喉间却忽然涌上一阵干涩。
眼皮掀开时,视线先被窗外漫进来的光晃了一下,那缕淡金已渐渐浓了些,顺着窗沿淌在枕侧,将素色的枕套染出一层温润的光晕,远处天际该是已泛起了浅橘色,连带着室内的昏暗都被驱散了大半。
喉间的干渴愈发清晰,他侧过身撑着床坐起,发丝微乱地贴在颈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望向窗外的目光带着刚醒时的惺忪。
天边的光晕正一点点铺展,原本淡金的边缘晕开暖红,初升的太阳该是就藏在那片霞光之后,正悄悄挣开云层的包裹,连空气里都似漫进极淡的暖意,却驱不散喉间的燥意,只想寻一杯温水,浇灭这晨起的干渴。
喉间的燥意越发明晰,几乎要漫到舌尖,主角撑着床头缓了缓神,指尖触到床沿微凉的木质纹理时,才觉出几分真切的实感。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晨光落在指节上,映出的轮廓却比记忆里更显硬朗,骨节分明,少年人独有的清瘦却挺拔的线条,绝非往日熟悉的纤细模样。
“不是吧……”塔尔法低低咕哝一声,声音哑得厉害,陌生的清朗质感,全然没了往日的柔婉,惊得他猛地闭了嘴。
心头沉得发紧,睡意瞬间散得干净,他仓促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步踉跄着扑到书桌前。
那里放着一面小镜子,是他睡前随手搁下的。指尖攥住镜柄抬起来,镜面里映出的身影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呼吸骤然停滞。
额前碎发软乎乎搭着眉骨,眉眼忧郁得透着干净劲儿,下颌线带着浅浅的青涩棱角,宽松棉质睡衣垮在身上,衬得身形清瘦又挺拔,一身少年气裹着晨光,真切得不像假的。
“我怎么变矮了?”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没有往日习惯的柔软,全是少年人的利落感,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满是慌乱,“怎么没法切换成女性了……怎么不动了?”
他下意识想催动那份熟悉的切换感,可浑身空荡荡的,往日能自由转换身形的能力像是凭空消失了,镜中的少年依旧怔怔望着自己,半点变化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矮了不是一星半点。
慌乱间转身去翻衣柜,往日挂满的连衣裙、针织衫尽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件简单的白T恤、休闲裤,还有几件宽松的卫衣,全是男生的款式,那些属于女儿身的衣物、饰品,连半件残影都寻不到,仿佛从未存在过。
通讯器忽然在床头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欧勒伽的消息弹了出来:“醒没醒啊?我在楼下,给你带份啥?你要不要早餐……这里有小笼包、豆沙包、小馒头、小米粥……?”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微微发颤,喉间的干渴混着惊惶翻涌上来,攥着手机的指节泛了白。往日欧勒伽可是执掌自己的胃,总记着他的喜好,却从未这般笼统问过,更不会用这般随意熟稔的语气招呼,显然……
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等自己。
塔尔法指尖在屏幕上敲出问句:“你在哪?我醒了。”
消息发出不过两秒,一条带着坐标的定位便弹了进来,附带欧勒伽的回复:“小区里的早餐铺,就在楼下,你能看见的,快来,刚遇上寻迹商人。”
在末日降临之际,不少店铺早早被天灾毁的毁掉了。物资除了大型组织手上,普通人基本上不够分,现在怎么会出现寻迹商人,这乍一听只是一个人出来做买卖的。
寻迹商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按灭手机揣进兜里,起身时带起的椅垫摩擦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推开门,楼道里积着薄薄一层灰,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棂斜切进来,照得浮尘在光里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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