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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田埂尽头，就见阿彦僵立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攥得指节泛白，显然刚才的对话他听去了大半，见两人看来，身子微微一颤，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首席。”阿彦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急切，“我母亲的事，您说的是真的？洛德莱恩阿姨她……真的是凶手？”
欧勒伽脚步未停，平淡的说话：“是不是真的，我会查给你看。明日一早到核心层找我，我调人手帮你稳住村里的草莓销路，再拨一批赈灾物资过来，保村民安稳。你母亲的死因，我会翻出当年的卷宗，给你一个明确答复。”
“多谢首席！”阿彦躬身行礼，眼眶微红，抬头时却又忍不住追问，“那洛德莱恩阿姨势力庞大，您……您有把握扳倒她吗？”
“有没有把握，不是你该问的。”欧勒伽语气淡淡，“你只需记住，安分做事，别给我添乱，我保你和村民安全。”
“是，学弟明白。”阿彦连忙应下，退到一旁，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双手依旧攥得死紧。
塔尔法走在后面，余光瞥了阿彦一眼，转头看向身侧的欧勒伽，语气冷硬：“洛德莱恩和姬野纱绪什么时候这么亲密的？”
欧勒伽乐了：“她们俩本就是朋友，形如闺蜜。”
塔尔法问：“你对阿彦许这么多承诺，就不怕他日后反水？他若查到母亲死因与你有半点牵扯，第一个会反咬你一口。”
“反水？”欧勒伽轻笑，“他若想为母报仇，就只能靠我，洛德莱恩那边，他讨不到半点好处。何况，我从不留反水的棋子。”
“你倒是自信。”塔尔法嗤道，“就不怕阴沟里翻船？”
“怕？”欧勒伽转头看他，目光锐利如鹰，“我能坐稳首席的位置，靠的从不是侥幸。倒是你，别总想着对我动手，先顾好你自己，别哪天被洛德莱恩的人抓了，还得我来救你。”
“我无需你救。”塔尔法冷声道，“真到那一步，我必先拉你垫背。”
村口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旁，衣匠恭敬地立在车旁，见两人过来，躬身行礼：“首席。”
欧勒伽率先弯腰上车，转头见塔尔法立在原地不动，语气添了几分不耐：“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要在这荒郊野外过夜？”
塔尔法上车关紧车门，车厢内瞬间陷入死寂，他侧头看向欧勒伽的侧脸，俊美脸上没半分表情，冷言：“我再问你最后一句，开天计划到底是什么？和天灾有没有关系？”
欧勒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十足的神秘感：“等你帮我扳倒洛德莱恩，自然会知道。在此之前，少打听。”
“你别逼我。”塔尔法的手再次抚上刀柄，眼底杀意渐浓。
“逼你又如何？”欧勒伽转头看他，挑衅至极，“你敢现在动手吗？”
塔尔法死死盯着他，周身寒意暴涨，车厢内温度骤降，良久，终究是缓缓收回了手，咬牙道：“洛德莱恩倒台之前，我不动你。但你记住你的话，若敢骗我，我定让你身首异处。”
欧勒伽笑了笑，没再说话，转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眼底藏着无人能懂的算计。车厢内剑拔弩张，对话间的试探与提防半点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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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开天
车子驶入上三层核心区时，夜色已浓，乌云沉沉压着楼宇，连星月都透不出半分光。欧勒伽的别墅气派却冷清，衣匠躬身引两人进门，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悄无声息退至门外，偌大的客厅只剩壁灯昏黄，投下两道剑拔弩张的影子。
塔尔法径直踹开沙发落座，长刀斜倚身侧，俊美脸上覆着化不开的寒霜，开门见山，语气冷得像冰：“你软禁我这么久，口口声声说暂时同盟，说到底就是把我当棋子，对吧？真当我天灾之王是任你摆布的笼中鸟？”
欧勒伽慢条斯理地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热咖啡，指尖慢悠悠摩挲着骨瓷杯壁，抬眸瞥他一眼，语气淡然无波：“软禁？我若真想软禁你，草莓园那次就不会带你去。不过是给你找个安身之处，免得你乱跑被洛德莱恩抓了把柄，反过来拖累我，怎么？不领情？”
“领情？”塔尔法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刺他，“你我各怀鬼胎，谁也别给谁装模作样。我再问你，留我在身边，除了防洛德莱恩，是不是还打我身上天灾之力的主意？开天计划到底是不是要拿我来献祭？”
欧勒伽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时发出轻响，眼底依旧无波无澜，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说过多少次，扳倒洛德莱恩，你自会知晓。倒是你，堂堂天灾之王，躲在人类的别墅里苟安，这么久了，就没想过欧若拉？”
这个名字被欧勒伽提及，狠狠扎进塔尔法心里，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俊美脸上瞬间血色褪尽，语气陡然绷紧，带着几分慌乱：“你提她干什么？你把她怎么样了？欧勒伽，你敢动她试试！”
见他这般模样，欧勒伽反倒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急什么？我没动她，反倒帮了她大忙，那个女孩她长大了，而且你以为你能安然在上三层落脚，是凭你那见不得光的天灾身份？是欧若拉托人给你递的通行证，不然你早被上三层守卫拿下，当成异端处置了。”
塔尔法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长刀刀柄重重磕在沙发扶手上，难以置信地盯着欧勒伽：“不可能！她才多大，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怎么可能拿到上三层的通行证？那东西连核心层不少人都求而不得！”
“半大孩子？”欧勒伽轻笑出声，“你怕是太久没管她，早就不知道她的本事了。是我把她招进厄倪俄帝国学院的，这孩子天赋极高，远超同龄学生，半年就修完核心课程，凭着自己的本事拿到了核心层通行证，现在在【巧门】做事，洛德莱恩手下的那些黑物质走私交易，全是她帮我盯着的。”
“巧门？！”塔尔法如遭重击，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职位，周身寒意瞬间暴涨，长刀险些出鞘，妖异的眉眼满是震怒，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欧勒伽，“这个任务危机四伏，她到了工作单位也不过是个新手，你居然让她去那种地方送死！你还是一代首席，安的什么心？！”
“送死？”欧勒伽脸色一沉，瞬间褪去玩味，周身散发出首席独有的威压，语气冷硬如铁，“总好过让她留在下三层，被洛德莱恩的人抓去当人质要挟你，或是跟着你这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父亲，东躲西藏，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我给她身份，给她靠山，教她自保的本事，让她能在这乱世站稳脚跟，难道有错？”
这话像重锤，狠狠砸在塔尔法心上。他踉跄着后退半步，俊美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一片惨白，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是啊，他连自己都被困在上三层，当时眼睛还瞎了，何曾给过欧若拉半点庇护？何曾为她铺过半条安稳路？反倒是他最提防最想杀的人类首席，给了他女儿活下去的底气，甚至他能站在这里，都是托了女儿的福。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与自嘲，陷入深深的自责：“我……我是真没用……还不如当一个废人，呵！”
欧勒伽看着他失魂落魄，眼底闪过复杂，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恢复冷淡，脸色缓和了些许：“知道没用就安分点。你若真想护她，就好好帮我扳倒洛德莱恩，洛德莱恩一日不除，欧若拉在巧门就多一分危险，她手里握着洛德莱恩的黑料，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塔尔法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不甘恳求与决绝，周身的怒意与寒意尽数褪去，只剩从未有过的妥协：“我帮你，我什么都帮你。洛德莱恩的事，我赴汤蹈火都无所谓！但你要答应我，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我就想亲眼确认她平安，我保证不暴露身份，保证不连累她！”
欧勒伽看着他眼底的恳求，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终究缓缓摇头：“不行。”
“为什么？！”塔尔法情绪骤然激动，上前一步揪住欧勒伽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脖颈，“我都答应帮你了，连见女儿一面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你别太过分！”
欧勒伽抬手狠狠拨开他的手，指尖力道惊人，将他推得后退半步，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过分？你是不是不知道欧若拉在【巧门】的几个月当中，那些出色表现，这些表现落在百姓眼中是一股清流，落在某些人的眼中是一把利刃。以为洛德莱恩为什么迟迟不对欧若拉动手？”
“就是摸不准你我的关系，等着抓你父女俩的把柄。你现在见她，不是认亲，是害她！洛德莱恩一旦知道你们父女相认，定会立刻派人灭口，到时候就算我有通天本事，也护不住她！”
塔尔法身形一僵，理智如潮水般回笼，可心底的执念依旧难消，他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挣扎：“我真的只看一眼，远远看一眼就好，我绝不靠近她，绝不跟她说话，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没有万一，只有一万。”欧勒伽打断，“欧若拉现在不知道你在上三层，也不知道你和我合作，这样对她才是最安全的。等洛德莱恩倒台，尘埃落定，我自然会安排你们父女相见。在此之前，不准提见她的事，不准私下打听她的消息，更不准偷偷联系，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到时候别说见她，你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塔尔法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眼底的挣扎与不甘渐渐被绝望取代，终究是无力地松开手。
他颓然坐回沙发，周身的气势尽数消散，只剩浓重的疲惫与落寞，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顿了顿，猛地抬眼，死死盯着欧勒伽：“但你记住，欧若拉若少一根头发，不管洛德莱恩倒没倒台，不管你有多少衣匠护着，不管你是不是帝国首席，我定要你死！”
“放心，我是不会辜负每一位父母的承诺。”欧勒伽淡淡开口，“她若出事，我比你更急。她手里的黑料，是扳倒洛德莱恩的关键，我不会让她有事。”
说完，他转身准备上楼，脚步声沉稳，落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等等！”塔尔法忽然开口，不死心的追问，“洛德莱恩当初偷【黑物质】贩卖，到底想做什么？真的只是为了让所有人死在这个东西的手上，还是和开天计划有关？她是不是也想插足开天计划？”
欧勒伽脚步顿在楼梯口，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她想借【黑物质】强行取代我坐首席之位，甚至想毁掉开天计划，让人类永远困在这牢笼里。至于开天计划……你若真想知道答案，就好好做事，别再让我失望。”
话音落，他径直上楼，书房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只剩塔尔法一人，壁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孤寂得让人心头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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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升职
欧若拉刚踏出废弃寺庙的阴影，夜风卷着下三层的尘土与血腥味扑面而来，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黑物质粉末，那粉末遇风微颤，泛着灰光。
这里的废弃寺庙被她收拾得差不多，欧若拉在这几天调研了上三层的城市发展需求，排查周边3-5公里内现有商业项目，如购物中心、商业街、社区底商，以及经营状况，如客流、坪效、存活率。
除此以外，她还需要分析区域内商业建筑面积、人均商业面积，结合所地的人口增长、收入水平、消费增速数据，判断商业市场供需平衡情况，评估空地开发的市场增量空间。
调研当下商业热点业态、目标客群与消费需求，也成了这里的其中一个问题，这到底是夜经济或者国潮品牌集合好？是种种让欧若拉为之头疼的地方又来了。
果然做什么东西还是别做管理层这头好，天天消耗自己的脑细胞，不让人活了。
好在寺庙所处的位置，人群密集挺多，上下班高峰期刚好都要经过这里，寺庙旁边的那条公路大道是整个上三层的核心枢纽，平时最塞的就是这个地方。
由于这个废弃寺庙建在这里多年，一直没有建成，被上三层的人当作是网红打卡点。
人类基本上都是感性的动物，但是那座佛像被困在寺庙多年，总有人能从这座佛像看出故事来。随后发酵到网络上，许多人得知了这座废弃的寺庙里头有一座没有镀金的佛，由于各种原因，在一个多年无法复工的状态下度过数年。没有了香火，佛像失去自我，困于牢笼。
恰巧寺庙附近有不少古老的美食街，高高矮矮的房子成了一片老街，老街有玻璃栈道游玩，能够从对面的老街那头看见寺庙里头的大佛。
欧若拉计算大量的成本，基础设施配套和交通可行性，足以有理由将开发和运营权交给私人企业，把这座废弃寺庙联合对面的老街，改造成繁华的商业街。
完成这一大工程之后，欧若拉不着急忙慌的接手了下一个工程。
耳后的微型通讯器突然传来短促的滴滴声，她抬手按开。【巧门】值班处的声音恭敬且难以言喻的讶异，欧若拉平时不怎么用自己的通讯器接电话，都是用办公的，现如今她出外忘记带，只好用自己的通讯器，所以联络员总归是惊讶的不行，支支吾吾沉默了半天。
“什么事情？你平时不是挺会说话的嘛，怎么这一次不说话了？”
对面的联络员见识过欧若拉那脾性，宁愿对方赶紧挂掉，好让自己早点安息。但语速都比平日快了些：“欧若拉大人，总部加急传讯！您被破格提拔了，是欧勒伽首席亲批的命令，让您即刻到【巧门】中枢办公室待命，半点不得延误！”
欧若拉眉梢猛地一挑，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每一次的提拔都会有上级的干部来见见被提拔的人，以此恭贺。正因如此，她不能有半点延误，否则的话视为消极怠工。
下一个大工程在下三层那头，依照现如今的资料来看，下三层那几股以洛德莱恩为首的命脉，几乎都在三处隐秘【黑物质】中转站，她的同事们为了拿到完整资金流水账，甘愿牺牲自我，甚至连安插在【巧门】各线的暗线名单，全被她死死攥在手里，方才还在心里盘算今晚回住处拟清剿计划，这升职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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