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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灯光依旧昏暗不明，出入口的建立一般都在两者之间的交界处，是两界的郊外。上三层的郊外普遍干净整洁，而且每天都有人打扫，但是下三层的郊外却脏乱差不堪。空碎的啤酒瓶，倾斜歪扭在垃圾桶边排开。苍蝇绕着桶盖旋转，老旧的居民楼外墙斑驳，是岁月留下的苔印。巷子里的灯光扑朔迷离，灯光下的飞蛾不顾生命地朝光源扑朔双翅，直到被灯罩笼在狭隘空间，失去氧气，失去性命。
“我们从上午到现在，想要通过这里都这么晚了，现在已经到晚上了，还有多长的路才到你说的朋友家？”海宁拢上自己的外套，低声道：“还没看到路就先冷死了！”
欧若拉摇头，说：“别急，快了。”
海宁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向巷子深处，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稀薄，阴风吹过来像刀割在皮肤上。
她们走了大约有五分钟，才走到巷子的尽头。一扇黑色厚重的木门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海宁见这木门的精致程度，不亚于上三层的那群屋舍，怕不是哪里来的有钱人想不开跑到下三层住吧？海宁心里这样想，却没有敢说出来。
“我们到了，就是这里。”欧若拉口中所说的那位朋友，她也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是对方的财富在下三层实属难以见得，故认为这位朋友可能是家族破产了，犯了错事，才被赶下到这里生活。可是自己在上三层这么长的时间里，自己还是对那位朋友没有任何线索。等到自己重新到这扇门前，屡屡不安的心情越发频繁。
海宁也注意到了她的脸色：“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像不大好看。”
欧若拉沉默地低下了头，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感觉胸腔里的跳动似乎要脱出胸膛，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又涌上了脑袋，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味的想要找到那种感觉的源泉。
“若拉，你怎么了？”海宁见她神色不对劲，伸手在她眼前晃晃，见她没反应，便把手指放到她鼻尖下试探。
欧若拉拿开了她的手，脸色苍白：“我没有事，只是我的心脏……一直感觉到不安。”
“不安？是不是因为你感受到了有【天灾】打算袭击我们？这里的【天灾】不像是上三层的天灾那么好说话，处处都在针对人类，它们的数量还不止这些，数不胜数……“海宁担忧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总之心脏跳得厉害，我总感觉这件事不简单……我们快点进去吧！或许我的朋友已经等急了。”欧若拉说着，本能的凑到门上的系统面前扫描人脸识别，却发现这个系统是坏掉的，没有任何的用处，她皱眉道：“怎么办，系统坏掉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没进来呢？”海宁惊讶道。
欧若拉说：“不知道，这门锁了。”
她伸手去推门，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不足以推开。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这扇门的材质都和普通的木门不一样，以前真是少爷家，用的都是上三层最好的，就是我们该要怎么进去？翻墙进去吗？”
“飞檐走壁？那也不是说不行。”海宁这时候来了点兴趣，这个轮回的人可以修行，身体上的潜能却完全跟不上。直到科技的完善，人类才开始拥有想要从身体上开发的决心，比方说是长生不老这一块，他们利用科技与【祝福】做到生命永无止境的地步。其次是体能这块，随着寿命延续，人类的各项素质会得到大幅提升，通过锻炼让身体进化，练就了飞檐走壁这快要失传的神功绝技。
“飞檐走壁？这不是小说里面才有的东西吗？”欧若拉疑惑道。
“不，这并非小说里面的东西，你以前是没有学过吗？”海宁笑道：“我居然忘记了，生活在下三层的人类无法接受教育这件事情，估摸着你也是没有听到过。换做是以前，学到这种神功绝技，堪比是做梦一般，人们本以为随着科技的逐步发展，这种神功绝技还是会谈出历史舞台，没想到……老祖宗的东西，终有一日会重回时代。”
“嗯，我们进去吧。”欧若拉说道。
海宁点点头，她的身法了得，怪医哪怕是医术打不过别人，她还略懂一些身法，但迄今为止没有谁的医术会比她的高明。她携带着欧若拉一跃而上，落在了院内的围墙上。两人相继爬了上去，站稳身形，海宁说：“这座院子好生奇特，但……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院子的内部没有任何垃圾，反倒是花圃这头被火给烧焦成一片，这片被烈焰焚烧的痕迹，看上去更加诡异了。欧若拉看着这满目狼藉的景象，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盛。落稳瞬间整个人的力量爆发了出去，残影浮现，冲刺到主客厅的大门前狠狠地踹开，门板四分五裂，她冲进了屋内，发现屋内的装饰也都变得残缺不全。一阵风从窗户灌进屋内，欧若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仿佛被人抓在了手中一般，她抬眸，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乔治？”
她轻声呼唤，主客厅中央的懒人鸟巢吊篮椅上，躺着一个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透射，照亮了他的容颜，那张明媚的脸庞上，一条狰狞的裂痕在他的脸颊旁显得格外醒目。他正在微笑面对欧若拉，鲜血顺着伤痕流淌而下，滴落到他的脚边，溅起一朵朵红艳艳的蔷薇。
“他死了。”
海宁看到他的脸色，那条裂痕显然不是被刀具给划伤，相反是被能量震碎了整张脸，他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一条接一条，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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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黑花
欧若拉僵在原地，指尖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先前心头的不安在此刻化作尖锐的刺痛，狠狠扎进胸腔。她缓缓上前，脚步踩在散落的木屑与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与屋内的死寂形成诡异的对峙。
乔治的身体早已失去温度，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像是在承受极致痛苦时被强行定格。脸颊旁的裂痕并非利器所伤，正如海宁所言，是能量冲击造成的震碎痕迹，细密的伤疤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暗沉的红，鲜血早已凝固成深褐色的痂，沿着脖颈淌下，浸湿了他身上半旧的衬衫。
“致命伤在胸口。”海宁蹲下身，指尖悬在乔治胸口上方，没有触碰，只是仔细观察着，“能量穿透伤，精准命中心脏，一击毙命，下手的人实力不弱，而且极其果断。”
她抬眼看向欧若拉，眸色凝重，“看尸体的僵硬程度，死亡时间至少在六个小时以上，甚至是更久，我们来晚了。”
欧若拉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乔治身侧的地面。那里，一朵黑色的花朵静静躺在散落的碎瓷片之间，四片花瓣呈现出墨色，边缘却泛着淡淡的紫晕，精心雕刻的纹路烙印在花瓣上，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这朵花没有枯萎的迹象，仿佛刚被放置在那里不久，与周围狼藉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最后攥紧起拳头。
这朵黑花，她绝不会认错。
在追查洛德莱恩组织的一段时间里，她无数次在档案中见过这个标志，【十字星】是这朵黑花的名字。暗线传回来的情报里，黑物质交易的暗码标记上，甚至在牺牲同事的遗物中，都曾出现过这朵黑花的印记。
这是洛德莱恩组织的专属标志，是他们行事的烙印，凡是出现这朵黑花的地方，必然伴随着杀戮与阴谋。
“洛德莱恩……”欧若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淬着寒意，“是他们干的。”
海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朵黑花，眉头紧锁：“这是那个组织的标志？看来乔治的身份不简单，或许他掌握了洛德莱恩的什么秘密，才被灭口。”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被翻过，应该是凶手在寻找什么东西。”
欧若拉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的震荡，开始仔细搜查屋内。每一个角落都被翻得乱七八糟，书架上的书籍散落一地，抽屉被全部拉开，里面的物品被搜刮一空。显然，凶手在杀害乔治后，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搜查，目的明确，就是为了夺取某样东西。
“会是关于黑物质中转站的线索吗？”海宁跟在她身后，低声问道。
“有可能。”欧若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清楚乔治的真实身份，但是看他被谋杀的样子，应该是他已经渗透进洛德莱恩的势力范围内，我从未想过是这种结局，或许是他是无意间撞破了他们的秘密，被下此狠手。”她顿了顿，心头突然涌上一个念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还有一种可能，她需要寻找塔尔法的下落，所以杀了乔治……”
她知晓塔尔法的身份，但这为了虏获对方，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暗物质吗？
欧若拉的面色一变再变。
“塔尔法？”海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就是你一直要找的那个人？”
“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欧若拉的目光扫过屋内狼藉的景象，心底的担忧愈发强烈，“我之前怀疑塔尔法落入了洛德莱恩手中，但一直没有确凿的线索。我一直把他放在乔治的身边，是希望他身边有人照料他，没想到乔治等来的却是被洛德莱恩灭口，而凶手搜查这里，很可能是为了确认塔尔法的相关信息，或者销毁证据。”
海宁意外地盯着她：“塔尔法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就算是你的亲人，是因为你总是针对洛德莱恩，所以她拿你亲人做人质？”
“不止是这一点。”欧若拉的确没法否认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比起这个关系，她更恐惧于洛德莱恩知道塔尔法背后代表的身份，“在资料档案当中，我们从未确认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她怎么会知道小塔是我的亲人？”
海宁：“所以，是因为什么？你……是不是一直有事情瞒着我？”
“塔尔法……是【天灾】的王。”
“什么？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塔尔法，是【天灾】的王。”
她快步走到书房的书桌前，又是一朵【十字星】，桌面上的文件被撕得粉碎，只剩下一些残缺的纸片。欧若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纸片拼凑起来，却只看到零星几个模糊的字迹，根本无法辨认完整的内容。她又检查了书桌的暗格，暗格已经被暴力撬开，里面空空如也，显然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凶手拿走。那些资料全是她曾经放在这里的资料，全部都是塔尔法的个人信息档案。
“没用了，这里的线索已经被彻底销毁了。”海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刚刚检查完院子的其他地方，“院子里的花圃被烧毁，应该也是凶手干的，可能里面埋了什么东西，他们怕留下痕迹。”
欧若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下三层的风依旧带着尘土与血腥味，吹得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呜咽。她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心底满是不甘与无力。
她们冒着风险来到下三层，本想找到乔治见见塔尔法，却只见到了冰冷的尸体，和塔尔法的不知所踪，不仅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让洛德莱恩的阴影更加浓重。
更让她焦虑的是塔尔法的下落。
乔治的死，让塔尔法的踪迹彻底成了谜。
那个蒙着眼睛，需要她保护的人，到底是不是被洛德莱恩彻底带走了？
如果是，洛德莱恩又会用塔尔法来做什么？
是要挟她，还是利用塔尔法身上的某种特质？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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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算计
“所以你能告诉我，倘若塔尔法先生是天灾，那你们之间也有血缘关系，你……岂不是……”海宁走到她的身边，目光异样。
“你是想说……我也是天灾吧？”她望着手里的那朵【十字星】，目光忧郁，她抖着肩膀发出沉闷的笑声，“没错，我的确是天灾，当初被首席伪装成人的身份破例收编，也是因为斗兽场的那次博弈，恰巧被他给撞见，我们之间进行了交易。”
“我明白了，你的身份，我是不会告知出去的，但……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海宁低声提醒，“凶手可能还在附近徘徊，而且这里的动静如果引来下三层的巡逻队，或者洛德莱恩的人，我们会很麻烦，不能在这里出任何意外。”
欧若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海宁说得对，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风险。她出了书房，最后看了一眼乔治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地面上那朵诡异的黑花，还有手上这朵，眼底闪过决绝：“把那朵黑花带上，或许能成为后续追查的证据。”
海宁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用一张干净的手帕将两朵黑花包裹起来，放进随身的口袋里。两人没有再多停留，沿着原路返回，翻墙而出，重新落入那条昏暗的小巷。巷子里的风依旧刺骨，飞蛾依旧义无反顾地扑向光源，它们重复着某种宿命。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欧若拉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乔治的尸体和那两朵黑花，以及西洱的提点和欧勒伽的算计。洛德莱恩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强大，更加残忍。好在她失去了实权，渠道也没有被切断，否则想要继续追查下去，无疑更加艰难。
回到两界交界处的郊外，上三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与下三层的昏暗形成鲜明的对比。欧若拉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下三层的方向。夜色沉沉，蛰伏多年的巨兽吞噬着属于下三层的光明与希望，那是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走吧，先回上三层。”她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但眼底的寒意未减，内心只有燃烧的火，“乔治的死，还有塔尔法的下落，我们只能从长计议。”
海宁没有异议，两人快步穿过结界，回到了上三层的郊外。干净整洁的街道，明亮的路灯，瞬间驱散了下三层的压抑与阴冷，却驱不散欧若拉心头的沉重。这一次下三层之行，她们无功而返，却让洛德莱恩的威胁更加清晰地摆在了面前。
夜风再次吹过，掀动她的劲装衣角。欧若拉握紧了拳头，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那枚微型通讯器。她知道，回到上三层后，等待她的不仅是核心层的监视，还有更加艰难的博弈。到了如此绝境，她不可能退缩，洛德莱恩欠下的血债，她会一笔一笔讨回来。塔尔法的下落，她也一定会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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