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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渡(近代现代)——张秋溢

时间:2026-01-26 09:44:18  作者:张秋溢
  结果她越哭狗越兴奋,嘶哑咧嘴一副马上要咬人的样子。
  他立刻上前把那小孩挡在后面让她别哭,狗很快安静下来,小女孩儿哭唧唧跟他道谢。
  很快有大人赶了过来,他以为是小女孩的爸爸却不知那狗不是流浪狗,他不仅有主人,身上还穿着崭新厚实的羽绒背心驱散严寒。
  小女孩的家长后一步带着保姆赶来,一见到疼爱自己的母亲,原本被安抚下来的女孩投入到母亲温暖的怀抱再次放声大哭。
  安抚好孩子,得知原委的双方家长互相道了歉,大狗的主人先行离开。
  “天呐好漂亮的小孩儿,宝贝你家在哪里呀?”
  那是一位很高身上很香的阿姨,听到问询,谭书予将视线从大狗的身上转了过来。
  他说了小区名字,阿姨明显是没听过,问了保姆才知道地方儿,随后一脸担忧地问他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没办法,母亲学历低不认识几个字身体也不好,很少有地方要她,导购的工作还是人家老板见他们孤儿寡母可怜,勉强给的。
  见谭书予不说话,阿姨没有为难他,转身和抱着女儿的保姆说了什么,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了过来,说要送他回家。
  马路上的轿车谭书予见过很多却从没有坐过,毕竟那是有钱人的专属。
  妈妈说了不能随便和别人走,他刚想摇头,这个时候近在咫尺的车门被打开,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好暖和。
  这是当时的他最直观最深刻的想法,寻着那股暖意,他不由自主进了车厢。
  没办法,他实在实在是太冷了。
  妈妈总觉得男孩子身上热不怕冷,他就一直不敢说,他真的好冷好冷。
  对于小小的他来说,浑身上下被那股暖意包裹住是从没体验过的幸福,以至于许多年后回想起来,依旧感到身临其境。
  好心的阿姨想帮他把外套脱掉,以免待会儿下车冷热过度不了感冒,上手摸了摸却眉头紧锁。
  “宝贝你发烧了呀,怎么就穿了个厚外套,连棉服都不是。”
  可那已经是他最抗冻的一件衣服了。
  放弃帮他脱外套的阿姨让司机调转了方向后一度陷入沉思。
  后面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大致是去了趟诊所看了医生,买了甜甜的牛奶和香喷喷的面包,直到锃光瓦亮的小轿车开进一个地面淌着厨余垃圾黑窟窿东熟悉的小巷子记忆才回笼。
  “这是我女儿的衣服,虽然是女孩子的款式,但你们个头差不多勉强能穿。”
  感受到身上从未体验过得触感和厚度,谭书予没抵抗过温暖的诱惑,再一次违背了母亲三令五申穷人不穷志的要求接受了他人的“施舍”。
  那天晚上他裹着那件粉白色的羽绒服躺在床上,睡了父母离婚以来最安稳的一个觉。
  后来那位阿姨来了很多次,谭书予知道了她姓徐,是一位儿童医生,徐阿姨问他想不想上学。
  他不太清楚上学意味着什么,但一听到上学长大就能挣钱,能吃饱穿暖就没有理由不心动。
  只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源于母亲的反对,她坚持不吃嗟来之食。
  至于后面徐阿姨登门拜访多少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引得铁骨铮铮的母亲最终妥协接受了九年基础教育的生活费捐款,谭书予就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两件事,一是徐阿姨是好人他要报答她,二是金钱是个绝对的好东西。
  父亲会为了金钱放弃感情,母亲会向金钱妥协,而他自己则因为有了金钱能够吃饱穿暖。
  然而,谭书予的生活是发生了足够改变人生轨的变化,可对于母亲来说却不是的,她仿佛永远活在了深冬接到父亲电话的那一晚。
  最终,沉浸在青梅竹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独角戏中的女人因为挽回不了丈夫早已不存在的真心,成日里郁郁寡欢,积郁成疾在他大三那年确诊了乳腺癌。
  万幸的这种病治愈率极高,母亲也答应了接受治疗,为此,谭书予偷偷退了学全职打工。
  认识顾启安时他怀揣着不良目的靠近,在成功后又不断告诉自己顾启安人好又有钱是一个可以帮他和母亲彻底摆脱贫困和疾病的优秀对象,从而英年早婚。
  找到了持续不断的资金来源,谭书予以为母亲终于能好起来了,孰不知等待着他的却是母亲自杀的消息。
  美名其曰,看到他有好的归宿,作为母亲可以安心地去了。
  明明在那之前,她刚答应了等婚礼结束会出国积极接受治疗。
  他为了让母亲活下去选择结婚,母亲却以他结了婚有了新的依靠安心赴死,这便是命运赠予他最大的一个玩笑。
 
 
第9章 你出轨了
  车子就近驱往镇上的酒店,商亦诚带的私人医生在车上给谭书予简单检查了一下,晕倒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情绪波动太过剧烈,另一个是洗完澡毛孔处于扩张状态就吹冷风,导致血管收缩头部供血不足缺氧昏厥。
  治疗方法是回到温暖的环境,保持身体的温度让血液恢复正常循环即可。
  幸好反应及时,避免了给大脑留下不可逆损伤的严重后果。
  打开房间,商亦诚小心翼翼把人放进提前暖好的被窝,而文珺则被他“请”了出去。
  这女孩也算不错,即使胆子很小被镇得声音发抖,依旧紧盯着谭书予不放,最后商亦诚给了他自己的护照和房卡才不情不愿退到了同一套房的隔壁。
  “他就是这么对你好的?”
  摸着羽绒被下逐渐恢复热度的皮肤,商亦诚的愤懑半分未减,也不知自己这话是在指责谁。
  “是不是嫌脑子还不够笨。”
  还记得当年为了这人的高考分数,他可是渡过了整个学生生涯中最殚精竭虑的一段时间。
  好多人说他是天才是榜样,大家要积极向他请教学习,殊不知天才最不适合当的就是老师。
  就好比初学数学的学龄前儿童拿着课本整天问你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你要把证明这个公式的依据化抽象的理所当然为具体,掰开了揉碎了清清楚楚地陈述出来,你的教学才会有效果。
  偏偏当初的商亦诚就是乐此不疲,完全忘了这其中的麻烦,只记得某个笨蛋会了一个在他看来根本不用思考的题目后,碎满星光的桃花眼,以及落在唇边的,吃多了奶油草莓带着果香味的甜吻。
  那么艰难考上的大学到头来和他一样,都被放弃了。
  “唔……”
  床上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说着呓语。
  尽管什么都没听清,但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就是能让商亦诚明白,他在说冷。
  能用的措施都用上了,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酒店的供暖条件只能说比常年无人居住偶尔租给外人的古堡别墅好一点。
  商亦诚干脆把他的睡衣脱了重新换了一件干净贴肤的,然后不等他动作,失去意识的人自动追踪着热源埋进了他怀里。
  一如五年前,他们短暂的,只维持了六个月零四天的恋爱,谭书予做过的许多次那样。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和顾启安结婚的这四倍时间里,谭书予又在顾启安身上寻找过多少次同样的怀抱。
  就不能等等他,一个暑假就行,到时候就算是亲口告诉他是为了钱而同意不分手的,他也认了。
  每每想到这儿,血管里的不甘就开始叫嚣开始沸腾。
  直到听到房门电子锁打开的声音,商亦诚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就着昏暗的壁灯,盯着怀中人一小块白皙的侧脸看了很久很久,沉浸在了久违的,胸口漏洞被填补的充盈感之中。
  “你,你就这么抱着书予睡吗?”
  实在放心不下去而复返的文珺用气声问。
  商亦诚依旧一句话利落解决:“你可以和你老板汇报我趁人之危,或者你体温比我高就换你来。”
  “不不不。”
  文珺立马摇头,她自己在家睡都是靠的暖气或者电热毯,算了,抛开那些有的没的还是书予身体重要,至于老板那边要不要说怎么说,她听自家艺人的。
  “那个,这家酒店隔音不太好,我都听得见的。”
  留下一句又怂又勇的警告话语,文珺退了出去。
  谭书予是在天光微亮时被硬生生热醒的,墙上的壁灯开着,焕然的意识跟随着逐渐清晰的视线慢慢收回,很快就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劲,不是他太敏感,而是确实非常不对劲儿。
  首先是太热了,他和顾启阳都不属于体温高的人,即便依偎在一起也不会这么热。
  其次就是触感不对,怎么感觉抱着他的人胳膊和胸膛都要厚许多。
  最后是真的抱得好紧,在肌肤之亲方面,顾启安是很克制很温柔的,哪有这种捆绑式拥抱法。
  稍稍拉开距离抬头,不等他做好心理准备,浮现在眼前的是一张足够把他整个人吓到呆滞的脸。
  “你出轨了,谭书予。”男人棱角分明的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帅得有张力。
  最初的惊吓过后,谭书予对自己感到无语,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关注到前男友的脸。
  还出轨,出他个大头鬼,要不是身上完全没有异常,他就要信了。
  “顾启安呢?”
  “你一定要躺在我的怀里叫别人的名字?”
  我还想问你我为什么会躺在你怀里呢?
  这么多天没被这小子打扰,谭书予以为他知难而退了,现在看来监视和跟踪压根就没停过。
  “什么叫别人的名字?早上醒来第一个找我先生不是很正常吗?”
  谭书予真的忍不住呛他,也如愿以偿感受到男人的低气压。
  “可我好像听说你先生命不久矣,抱歉,我的意思是,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
  谭书予拿蜜色的眼睛睨他:“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揍你。”
  每每看到这种冷若冰霜的眼神,商亦诚骨子里最原始的欲望都会被激起,稍稍一个侧身迎上冰棱折射出来的光。
  “怎么,刺痛你的小心脏了?就这么听不得别人诅咒他?他人一死你就可以继承全部遗产,不是你最想要的结局。难道说,你的道德底线增高了?”
  “什么道德不道德的,你会希望一个在你最亲的人离世后一直安慰你照顾你的人死掉吗?”
  谭书予是真的很想就事论事,让对方不要这么夹枪带棒地说话。
  “所以他就变成了你的真爱?那我呢?你怎么不把安慰你照顾你的机会给我?”
  愤恨卷土重来,商亦诚捆在谭书予的手越收越紧,他像一只困兽,永远被锁在了被抛弃被放弃的牢笼里,始终无法逃脱便想要把罪魁祸首一起拉进去。
  被赤裸裸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的谭书予知道自己玩翻车了,赶紧找补道:
  “你不是有照顾的嘛,我是说,你给过我不少钱,分手的时候我想还给你你不是没要嘛。”
  由于学校的传闻加上动不动就收到价格不菲的追求礼物,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谭书予一直以为商亦诚是个超级富二代,不管男朋友送多贵的礼物发多大的红包,他都心安理得收下了。
  分手后,他把钱还回去商亦诚不肯要,兜兜转转最后又变成母亲的医药费。
  可以说他成年后没再去做坑蒙拐骗的事,安安心心上了几年大学,除了前期打工攒下的余资,剩下就是托了商亦诚没把那些钱要回去的福。
  越想越心虚,反正他这辈子欠商亦诚的永远是还不清了。
  “以前那些事是我不对,你放开我,我就当没听见你刚才说的话。”
  “如果我说不呢?”
  凭什么顾启安照顾了他安慰了他就可以得到不离不弃的真爱,而他什么都没有。
  指尖所及之处皆是滚烫细腻的肌肤,明明一只手就能不费吹灰之力锁住身下人盈盈一握的腰肢,可为什么就是抓不住呢?
  察觉到男人愈发危险的目光以及腰背处似曾相识又比记忆中沉重宽厚的游荡,脸颊上原本因为生病有些不正常的嫣红慢慢转化成暧昧的粉,谭书予有点慌了,提醒道:
  “需不需要我再说一遍,我已经结婚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慌太紧张了,身上稍微被一碰就起了一阵寒颤,不对,是热颤。
  真的好热好热,热得呼吸都不顺了。
 
 
第10章 绯闻与澄清
  焦灼僵持的气氛中,连谭书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眼睛,重拾多年不用的技能企图用撒娇耍赖的方式求男人放过他。
  而男人也不负所望,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他在说话,他在用贯会伪装贯会惹人心疼的眸子说话。
  记忆中的眸子冷时像雪地里孤傲清冷的白山茶,生长于皑皑不可高攀;暖时又变成四月嫩得能掐出水的樱花,飘荡在春水秋波处一捻糜红。
  总之,一旦捕捉便是沦陷。
  身体比脑子更快收回力道,找回半分理智的商亦诚松开手却不打算放过他。
  “不是你说的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无名无份地跟着你?”
  “我不相信以你的智商,听不出来我是为了逼退你才说的这种话。”
  “为什么要听出来?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磁性低沉的嗓音便是最有效的催化剂,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让绵密的睫毛蝶羽一般乱颤。
  谭书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可,可以你现在的金钱地位,要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你要报复我大可换一种方式。”
  “抱歉,偏偏我就是看不上唾手可得的......”
  “咚咚。”
  突然出现的敲门声打破了紧张的氛围,两人同时望向门的方向。
  “进来。”商亦诚皱着眉道。
  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没什么表情的张允腾,一个神情十分担忧见到谭书予又喜笑颜开的文珺。
  “书予你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吓死。”
  谭书予下意识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盖住不正常的肤色。
  “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抱歉打扰你们休息。”张允腾后脚走到商亦诚面前递过来一个平板:“有点突发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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