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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拍代驾的肩,“回云阙。”
林朗川想反驳,可是根本没人听他说话,车上摇摇晃晃的,他又累了一整天,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车已经停在家门口。
第2章
车在目的地停下时,林朗川还呼呼睡着,打着小鼾。
这家伙脸长得小,皮肤又白,睡着的样子还真挺可爱。换个人过来,可能还会有点不忍心把他叫醒,可是陈帆是什么人啊?
他虽然是个beta,却已经跟林朗川认识十多年,是一点性别滤镜都没有,当下毫不留情地拍了拍林朗川的脸。
“喂,醒醒,别睡了,到了。”
林朗川被他拍醒,倒是不太介意,主要人还没醒透,迷迷糊糊咕哝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我去,你这破酒量,难怪小舅舅不让你喝酒。”
陈帆一边碎碎念,一边叫上代驾,两人合力,把林朗川弄下车。
陈帆本来打算把林朗川送进屋的,可是还没走到屋门口,他就发现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
这儿除了林朗川,只住了靳沉砚,这个时间亮着灯,只能说明靳沉砚还没睡。
陈帆的酒当下就醒了大半,“那啥,不是兄弟我不够义气啊,实在是敌人太他爹的强大!”
他壮着胆子把林朗川扶到家门口,按了门铃就想跑,没想到还没迈开步子,门开了,下一刻,一个身材高大,眉眼极具压迫感的Alpha出现在他面前。
靳沉砚长了一张标准的美人脸,浓密的眉下是一双弧度锋利的眼,眼尾微微上勾,皮肤是冷调的白,多禁欲的西装都压不住骨子里透出的艳色。
不过放眼整个江城,敢对他的长相评头论足的人还真没几个,因为大多数人光是跟他对视,就得耗尽毕生勇气。
从这方面来说,陈帆是真服气林朗川——别人看一眼都胆寒的人,他居然敢生扑,虽然下场凄惨,也不失为一代勇士!
别墅门口的灯幽幽暗暗,衬得靳沉砚那张貌若好女的脸愈发山雨欲来,他个子又高,不说话也不笑,气势便跟一座冰山似的,压得陈帆大气不敢出。
“那、那什么……”陈帆硬着头皮,“小、小舅舅好,好久不见,我爸妈让我代他们问您一声好。”
靳沉砚嗓音很淡,“你也代我向他们问一声好。”
陈帆家的公司跟靳氏也有合作,不过那些合作多是小打小闹,还轮不到靳沉砚亲自过问。陈帆的父母能跟靳沉砚打上招呼,也是走了陈帆和林朗川这层关系。
靳沉砚出于客套跟陈帆打过招呼,他的视线便落在了林朗川的身上。
林朗川倒是一点都不怵他,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靳沉砚看他站得不太稳当,伸手将他从陈帆的手里接过来,“喝酒了?”
靳沉砚嗓音淡淡,落在陈帆的耳里却像是惊雷,虽然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陈帆的心率还是直奔180而去,他舌头都捋不直了,磕磕巴巴地说道:“啊?是是是……不不不、不是……”
林朗川却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靳沉砚看。
其实刚下车没多久,林朗川的酒就慢慢清醒了。
【你怎么把我送云阙了?我不去云阙,你带我去酒店。】
这句话也曾短暂出现在林朗川的脑海。
可是,怎么说呢,来都来了,是吧,他虽然不想看见靳沉砚,也不能让陈帆白跑一趟,加上他突然想起来,他的行李箱已经被钟叔带回云阙了,那可都是爱马仕行李箱,四个呢,没有办法,他只好放弃反抗,由着陈帆把他扶到家门口。
从下车,到走到别墅门口,短短十多米的路程,林朗川的脑海里浮现无数个念头。
靳沉砚如果不在家、靳沉砚在家但是不愿意见他,或者更糟糕,去机场接他是钟叔自作主张,靳沉砚完全不知情,于是还没走到家门口,他就看见他的四个爱马仕行李箱……
然后他就听见靳沉砚问他是不是喝酒了。
不是【你怎么回来了?】
而是【喝酒了?】
不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而是将他从陈帆的手里接过来。
连搀扶的力道都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于是不安消失了,彷徨不见了,疑惑虽然短暂地冒过头,一转眼就被声势浩大的委屈盖过去了。
一言不合就送走,现在又若无其事地接回来,当他是没脾气的小泥人吗?
随便人搓扁揉圆?!
“……我、我当时还拦着来着,”陈帆还在磕磕巴巴又徒劳地解释,“没、没能拦住,他们都起哄……”
林朗川用力把靳沉砚推开,结果靳沉砚没动,他自己后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稳住。
他就更加委屈了。
“解释什么啊?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冲着陈帆喊道:“我就喝个酒,怎么了?我都22了,还不能喝酒?我出国那晚就喝了,后来也喝了,那时候没人管我,现在也别想管!”转身朝屋里走去了。
陈帆的胆子快被他吓破了。
想冲进去捂他的嘴,又不敢。
靳沉砚倒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仿佛早有所料,也仿佛习以为常,“辛苦你送他回来,你先回去吧,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靳沉砚回屋时,林朗川正被家里的帮佣芬姐搀扶着,摇摇晃晃朝楼上走去。
靳沉砚说:“先别着急回房,喝个醒酒汤再睡。”
芬姐回头朝靳沉砚看来。
林朗川却脚步不停,直接上楼。
下午钟叔把林朗川的行李带回来后,芬姐就帮他把行李收拾好了,结果靳沉砚还没走进他房间,就见那四个行李箱又被他弄出来了,整齐在地上排开,他自己则忙着把刚刚收拾出来的行李重新装回去。
但他很明显不太擅长做这事,行李箱虽然排得整整齐齐,里面的东西却摆放得乱七八糟,电子产品跟洗漱用品摆在一起,书本又跟常用药物摆在一起。
芬姐看起来有些无措,站在房门口说:“我想拦的,没能拦住。”
靳沉砚挥挥手,让芬姐去别处忙,走进房间。
“这么晚了,打算去哪?”
林朗川撅着屁股忙碌,头也不回,“你管我?我都22了,我想去哪就去哪!”
话音落,也不管行李箱有没有装满,他挨个合起来,一个推着一个,朝靳沉砚走来。
“让开,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正好,我也不想看见你,从今天起,我们一别两宽!”
他绕开靳沉砚朝前走,却被靳沉砚握住了手腕,“想去哪明天再去,今天时间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听话。”
林朗川本来还算平静,一听见靳沉砚的话,他不知道哪里受了刺激,突然就忍不住了。
他用力甩开靳沉砚的手,却没能甩开,靳沉砚力气太大了,林朗川根本不是他对手。
于是就更激动了。
冲着靳沉砚喊道:“我就不!你让我出国,我就出国!你不让我回来,我就不回来!喝个酒你要管!睡觉你要管!现在出门你也要管!你这么喜欢管我,你怎么不去国外管我!我就不听话!我就要大晚上出去!你松手,不然我就找警察,让你牢底坐穿!”
一番话吼完,靳沉砚还没怎么样,林朗川自己先哭了。
一开始,他还只是轻轻啜泣,慢慢就变成了嚎啕大哭,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哭得没力气,附近又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他靠,他就只能去搂住靳沉砚的腰。
好消息是,靳沉砚虽然可恶,腰部很有力量,给了林朗川非常可靠的支撑,林朗川两条胳膊搂住他的腰,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很快哭得撕心裂肺。
靳沉砚倒是没有推开他,反而轻揉着他的后脑勺,给予他无声的安抚。
“钟叔没骗你。”等林朗川的情绪恢复平静,靳沉砚拿出手帕,为他擦拭鼻涕和眼泪,“我本来是打算亲自去接你的,行程都空出来了,没想到临时来了急事。”
林朗川本来都快好了,被他一说,情绪又上来了,“你哪天没事?你天天都有事,你就是个大忙人!在你心里,随便什么事都比我重要!”
靳沉砚知道他在说气话。
林朗川也知道自己在说气话。
“染头发了?”靳沉砚摸了摸他的头发,问他。
林朗川愣了愣,随后他点点头,过了一会又摇头,说:“一次性的,一洗就没了。”
靳沉砚这会儿倒是好说话得很,非但没管林朗川,还夸他,“挺好看的,多留几天也没事,这身衣服呢?听唐琳说,临出发前刚买的?”
唐琳是靳沉砚给林朗川安排的保镖,这一整年都跟着林朗川。
林朗川声音有些闷,“本来还可以更好看的,你要是来接我,那时候是最好看的。”
靳沉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过了一会,对林朗川说:“过来。”
靳沉砚带着林朗川下了楼,刚走进一楼的起居室,林朗川就在茶几上看见一只盒子。
“打开看看。”
盒子里装了一只手表,是G家今年刚出的机械表,沙漠旅人主题的,特别酷,林朗川前几天刚在朋友圈发过。
“你不是忙成陀螺了吗?”林朗川拿着手表,稀罕地打量,“怎么还有时间看我朋友圈?”
“再忙看个朋友圈的时间还是有的,戴上看看,喜欢不喜欢?”
林朗川不用戴,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非常喜欢:“喜欢喜欢,特别喜欢,谢谢你,靳沉砚。”
他眼泪还没干透,鼻子也还红着,做出这样的表情就特别好笑,像个不会记仇的小动物,给点阳光就灿烂。
靳沉砚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过了一会。
“小川。”
林朗川抬眼朝他看去,就见他正神色温柔地看着自己。
“欢迎回家。”
林朗川的心微微一动,忽然发现,十个月不见,这个人好像长得更好看了,尤其那双眼睛,狐狸似的狭长,勾得人移不开眼睛,还有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里露出的洁白锁骨。
林朗川舔了舔嘴唇。
“时间不早了。”靳沉砚看向他的身后,“喝个醒酒汤就睡觉吧。”
林朗川回头,发现负责做饭的琴姨不知何时已经端着醒酒汤站在他身后。
林朗川捧起温度刚好的汤碗,一口气喝光,然后把喝空碗底送到靳沉砚面前,展示给他看。
靳沉砚好像被他这个稍有些孩子气的举动取悦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嗓音宠溺地说:
“真是个乖孩子。”
第3章
林朗川一觉睡醒,天已经大亮,看看床头的时间,快九点了,靳沉砚八成已经上班去,他就没有换睡衣,头发也没捯饬,就穿着他的小熊睡衣,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打着哈欠走下楼。
没想到还没走到楼梯口,他就看见靳沉砚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清晨的阳光像一张金色的薄纱,轻柔地披在他的肩上,他今天的穿着倒是跟昨天没太大差别——严格来说,他每天的穿着都没太大差别,都是刻板沉闷的西装三件套,搭配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架不住那张脸长得太出挑,浓密纤长的眉,潋滟多情的眼,还有举手投足间矜贵优雅的气度,衬得那身刻板的西装都多出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
林朗川的视线落在他的大腿上,靳沉砚是最顶级的Alpha,他又常年健身,大腿肌肉精悍有力,一看就十分适合给哪个Omega当坐垫。
林朗川心里像是长了根狗尾巴草,刺挠刺挠的,忽然好奇自己现在走过去,坐到他的腿上,让他喂自己吃早饭会是怎样的场景?
不过也只是想想,靳沉砚虽然宠他,也不是毫无底线,昨天下午才回来,他不想今天上午又被送回去。
“靳沉砚!”
今天之前,林朗川一直喊靳沉砚小舅舅,所以陡然听见这声脆生生的靳沉砚,所有人都惊讶地朝他看来。
“醒了?”靳沉砚倒还淡定,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不紧不慢问他:“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朗川说:“挺好啊。”
林朗川昨晚睡得的确不错,折腾那么多事,又回到熟悉的环境,他几乎刚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都快九点了,”林朗川走到靳沉砚的左手边坐下来,“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靳沉砚说:“今天上午不去公司,一年没回来了,等会儿一起去看看你妈妈。”
“……”
林朗川的母亲全名叫做林霜华,是靳沉砚幼年在靳家时的保镖。当年靳家出了乱子,靳沉砚的父母都死了,只有靳沉砚被林霜华救出来。后来两个人就开始四处逃亡的日子。日子稍稍安定之后,他们迎来了林朗川。再然后林霜华意外身故,19岁的靳沉砚带着年仅8岁的林朗川回到靳家。
林霜华的墓地从前不在江城,是靳沉砚在江城站稳脚跟之后,才把她的骨灰迁回来。
早上十点多种,山间的晨风十分凉爽,林朗川久不运动,终于走到目的地,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反观旁边的靳沉砚,好像连呼吸的节奏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林霜华不喜欢花,也不喜欢吃的,她这人实际得很,就喜欢钱,所以靳沉砚买了整整一纸箱的金元宝,放在墓前给林朗川烧。
“妈,我们这儿黄金最近涨价很厉害,你那儿涨了没有?”林朗川好久没来看望林霜华,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他一边给林霜华邮寄金元宝,一边碎碎念道:“不管有没有,既然寄给你了,你就放心花,从前要养我这个小累赘,你喜欢的衣服都舍不得多买几件,现在我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你就放心花吧,有多少花多少,不够花了就给我打个电话,托梦也行,分分钟给你再寄一箱过去。”
靳沉砚手机忽然响了,他走去一边按下接听,林朗川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妈,对不起啊,这么长时间不来看你,不过我也不是故意的,是靳沉砚不让我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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