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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病骨藏锋(古代架空)——四火夕山

时间:2026-01-27 09:31:41  作者:四火夕山
  他看向谢允明。
  灯火将谢允明的影子压成薄薄一片,他脸色苍白,有些尴尬窘迫,分明是被刁难却只是忍受,连厉锋都只是负手立在半步之外,眉峰攒刃,没有开口,仿佛这是谢允明独一份的债,旁人替不得。
  越是无人反驳,林品一越是想要开口。
  “先生,此话……学生以为差矣!”
  廖三禹的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
  林品一替其不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此言固然是圣人之训。然,人生于世,受病痛折磨,沉疴缠身,此乃天命无常,造化弄人,又岂是殿下自身所愿?若论孝道,小辈受苦,长辈岂不更应痛彻心扉,无地自容?”
  廖三禹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你胆子倒是不小,你此言,是在暗指陛下,对殿下关怀不够,未尽为父之责?”
  林品一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连忙躬身:“臣不敢!臣……臣只是心中困惑,不明先生为何初见殿下便如此动怒?”
  国师是不喜欢谢允明么?
  可那句福星不正是出自他口么?
  一直沉默的谢允明,此时却幽幽开口,声:“林修撰,你不必替我辩解,国师生气是应该的,因为本就是我连累了他的箴言。”
  “国师在金殿之上亲口向父皇断言,说我谢允明乃福星临世,可佑我国,可自古至今,哪朝哪代的福星,是像我这般,终年与药炉为伴,气息奄奄。非但不能为父皇分忧解劳,反而时时累他挂心。”
  他叹了口气:“允明……允明确实羞愧难当。”
  林品一忍不住抢白:“这岂能算是过错?殿下不要自责。”
  他转头看向廖三禹,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谢允明却缓缓站起身,对着廖三禹方向微微一礼:“允明在此,也有些多余碍眼,扰了国师与学生叙话的清静,允明先行告退,去外面等候便是。”
  “慢!”廖三禹猛地喝道,“这占星台地处山阴,终年风疾露重,寒气能透骨而入,岂是你这破身子能久待的地方?殿下要在门口等着?哼,你这副风吹就倒的模样,是说这等逞强大话的时候吗?”
  谢允明起到一半的身子僵住。
  廖三禹又看向林品一:“臣素来不擅口舌,迂回曲折,该说的话,往日书信中,早已言尽。既然今日机缘巧合,得以相见,便不能叫你们空手而归。”
  他转而吩咐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道童:“去,将东西取来。”
  道童应声而去,步履无声。
  片刻后,捧来两样物事。
  廖三禹先拿起一本纸张已然泛黄,边角磨损的旧书直接递给林品一:“此乃《乾坤衍义》,你用得上。”
  林品一连忙双手接过,他心中虽仍因国师对大殿下的态度而耿耿于怀,但仍恭敬应道:“是,学生……谨记先生赠书之谊。”
  接着,廖三禹又拿起一个仅有拇指大小,莹润无瑕的小瓶,两指拈起,瞥向谢允明,语气刻薄得故意:“这叫固元散——是我闲来采山间晨露,野草,胡乱配比,随手丢炉里炼着玩的小玩意儿。”
  他声音一顿,似笑非笑,“吃不死人,也未必救得活你那半条命,殿下若不怕苦,拿去嚼着玩,总比灌太医院那些倒胃的汤药强些。”
  侍立在谢允明身后的厉锋,不等主子示意,立刻上前一步,几乎是抢一般用双手接过那小小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厉锋笑着代主谢过:“谢国师赐药。”
  谢允明垂目,目光在那玉瓶上轻轻一绕,像被针尖刺了一下,又迅速收回,问道:“国师,不知您打算何时启程进宫?父皇还在宫中等候消息,是心系祈福大典之事。”
  廖三禹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转身望向厅外。
  他叫人去备马车:“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时辰刚好。”
  林品一紧攥书册的指节终于松开,胸口那口浊气缓缓吐出,此行,终算不负陛下所托。
  山门外,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着。
  廖三禹率先踱步而出,目光在两辆马车上一扫,他抬指,装模作样地掐算了几下,脚步便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谢允明那辆更为舒适的马车,二话不说,弯腰便钻了进去。
  “这,这……”林品一看得茫然无措,忍不住凑近厉锋,压低声音问道,“厉侍卫,国师此举……可是有何玄机?莫非殿下那辆马车,方位,颜色更合国师今日的卦象?或是……有什么特殊的讲究?”
  厉锋面无表情地看着国师消失的车帘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林大人想多了,国师只是为人比较挑剔,讲究舒适,喜欢坐更软和,更稳当一点的马车而已。”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剩下那辆明显简陋不少的马车,“委屈林大人,暂乘国师那辆马车回城了。”
  林品一看着那辆连车辕都有些掉漆的旧马车,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认命地走了过去,面对这位脾气善变的先生,他心底更犯嘀咕了。
  厉锋扶谢允明上了马车。
  那车帘刚一落下,方才那位在占星台内仙风道骨,言辞刻薄如刀的国师廖三禹,急忙扶住谢允明的肩膀,将他牵至自己身旁。
  “快让我看看!你能来见我,我真是高兴。”
  廖三禹捧着谢允明的脸,借灯光寸寸端详,眉心沟壑越深,“可你又瘦了!”
  谢允明任他摆弄,轻声笑:“老师,宫里膳房油水足,是我天生不吸水。”
  “莫要糊弄我,你定然没少生病。”廖三禹掌心贴在他背脊,隔着春衫摸到凸起的肩胛:“我碍于这身份,不能主动打探你的消息,你传来的书信又总是寥寥数语,尽是报喜不报忧,我心中日夜悬着,没有一刻安稳,就怕你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思虑过甚,殚精竭虑,硬生生拖垮你的身体。”
  谢允明垂眼,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老师,允明,很想念您。”
  一句很想,把廖三禹说得眼眶发热,他抬手,一下一下顺着谢允明单薄的背。
  谢允明问道:“老师方才,可是真的在生允明的气?”
  廖三禹摇了摇头,粗糙的手掌抚过他的发顶,叹息声悠长:“好孩子,我怎么会舍得生你的气?”
  厉锋憋了一路,此时忍不住插嘴:“先生方才的话,说得很重。”
  “怪就怪你!”廖三禹回头瞪他,“不提前递信,还领个外人进来,我能不端着么?”
  “这可能不怪他。”
  谢允明立即说:“这几日他夜夜翻墙出去传消息,我怕他累折了腿。再说事发突然,来不及给老师递信了。”
  廖三禹哼了一声,转念想起林品一,又问:“那孩子上来叫我先生,我便知此人不同,他是你的学生?”
  谢允明道:“正是。”
  “你身边就该多几个这样的青瓜蛋子,那样才热闹。”廖三禹点点头,“只有厉锋一人,你终究有些不便。”
  厉锋皱了皱眉,先看向谢允明。
  谢允明摇头,声音轻却笃定:“别人,我终究是信不过的,况且,我也不喜欢生人近身。”
  廖三禹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国师廖三禹入宫,与皇帝在书房内闭门长谈近一个时辰,而后宿在宫中。
  次日早朝,廖三禹换上了国师朝服,手持玉笏,立于文官队列之首。
  帝京六月,榴花照眼。
  民间俗称恶月,山崩,洪水,蝗旱接踵而至,州县急报雪片般飞入紫宸。
  于是,每年春末夏初,皇帝必亲书丹诏,迎国师廖三禹出占星台,邀百姓共睹,举行祈福大典,以感上苍。
  “陛下。”廖三禹声音洪亮,如同古钟轰鸣,“臣近日夜观星象,推演历法,见荧惑光芒大盛,直逼帝星,恐未来数月,我朝境内将有大灾异,天象示警,关乎国本。”
  “臣,恳请陛下,允于钦天监广场设九龙叩首,祈天安民,无上大典,沟通天地神灵,祈求上苍垂怜,消弭灾祸,扭转乾坤,佑我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帝高坐龙椅,面容沉凝如水:“国师所言星象,正是朕心日夜所忧,天降警示,朕岂能坐视?”
  “准奏!此次大典,关乎国运,一应所需,各部须倾力配合,不得有误!若有怠慢者,严惩不贷!”
  “臣,领旨!”廖三禹躬身,随即不再赘言,直接奏陈大典详细仪程,所需各类祭品清单。
  最后,他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无比庄严,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回皇帝身上:“陛下,此次灾异非同小可,乃百年罕见之劫数,寻常祈福禳灾之法,恐已难奏效。”
  “臣需行上古失传之九龙引气,通天彻地,无上大阵。此阵,需陛下万金之躯,坐镇龙首之位,以真龙天子之无上气运为引,方能启动大阵,冲破霾障,上达天听,陈情于昊天上帝之前。”
  皇帝亲临主祭,乃是这等规格大典的应有之义,无人觉得意外。
  然而,廖三禹话锋陡转:“然,天道渺渺,皇天后土,非一人之力可完全沟通承载。大阵东南巽位,主风伯,司通气,乃大阵枢纽之一,气机流转之关键!”
  “此位需一位身负纯正皇家血脉,命格特殊,福泽深厚之龙子,手持承天旗,立于阵眼,引动八方风气,调和阴阳,助龙气升腾,稳固大阵根基!”
  短短几句却重若千钧,那不只是跪献香火,诵读祝文的虚礼,而是把半截天命亲手递出,谁立于阵心,谁便与帝王同呼吸,共气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遑论眼下暗潮翻涌,东宫虚悬,诸龙夺珠,巽位一步,便是储位风向标,承天旗在手,等同昭告朝野——此人得上苍盖章,为真龙副驾。
  皇帝目光深邃如海,看向了五皇子和三皇子,问道:“国师既提出此议,洞察天机,对于这持旗皇子的人选,心中可有定论?”
  廖三禹抬首,声音朗朗:“回陛下,臣连日推演天机,契合星宿运转,观测命格气运,得出一句话。”
  他语气一顿,满殿寂静,仿佛连呼吸都屏住。
  “北辰星临,帝祚永延。”
  话音落下,他语气铿锵,斩钉截铁:“是矣,大皇子谢允明该当此责!”
  皇帝沉吟,低声重复:“明儿……”
  话音未落,三皇子已急步出列,声音高亢,几乎带着几分急切:“儿臣认为,此事万万不可!”
  廖三禹神色不动,冷冷反问一句:“有何不可?”
  三皇子道:“父皇明鉴!大哥身体孱弱,久病缠身,人所共知!祈福大典耗时长久,仪式繁重,需长时间站立诵读经文,大哥如何能支撑得住?”
  “若在仪式中体力不支,有所闪失,岂非亵渎神灵,适得其反?”
  廖三禹道:“回三殿下,臣只负责确定仪式所需,确保法阵依天象运转,有效沟通天地。至于殿下身体如何,能否支撑,非臣职责所在,亦非臣所能考量。”
  “在此大阵中,大殿下是唯一符合天机,契合星象,能镇住巽位气运的人,别无他选!”
  “届时,就算需人抬着,用肩舆扛着,也必须将他安然置于巽位之上!否则,气机不合,枢纽难开,大阵根基不稳,祈福之事,不提也罢!”
  他语气强硬,毫无转圜余地:“臣只会依天象行事,不通人情世故。”
  “陛下若不愿大殿下持旗,或是觉得哪位皇子身体更强健更合适,不如……再封一位名叫谢允明的皇子,臣倒可以勉强接受,否则,就请陛下另请高明!”
  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狂妄至极!
  满朝文武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然而高坐上的皇帝,似乎早已习惯国师这张利嘴和这副不管不顾的脾气,并未立刻动怒,只是沉吟不语,目光深沉,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五皇子站在队列中,眼神闪烁,心中急速权衡:“儿臣认为,大哥堪当此任。”
  得此殊荣的人虽然不是他,但也绝对不能落在三皇子的头上。
  林品一出列:“陛下,臣认为国师之言不无道理,大殿下虽然体弱,可正因如此,孱弱之身坚毅之心,岂不是更能感动上苍?”
  镇北将军秦烈与兵部尚书魏行相继出列:“臣附议。”
  文武百官也跟着纷纷表态,至少有超过一半的人支持。
  皇帝静听良久,最终决断,一锤定音:“既然如此,便依国师所言。天意不可违,国运不可轻忽。”
  “敕令,大皇子谢允明,于祈福大典之上,持承天旗,立于巽位,助国师完成大阵,不得有误!”
  “工部即刻着手,依国师要求,建造祈福台,一应物料人手,优先供给,若有延误,严惩不贷!”
  百官叩拜:“陛下圣明。”
  圣旨传到长乐宫时,已是午后。
  谢允明独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放着一卷摊开的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宣旨太监尖细高昂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抑扬顿挫地宣读着圣旨。
  院内侍立的宫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纷纷跪倒在地,偷偷抬起眼,紧张地看向自家主子。
  谢允明缓缓站起身,向前两步,撩袍,屈膝,跪在微凉的石地上。
  他低头笑着伸出双手,那双手指节分明,稳稳地接过那卷沉甸甸的,象征着无上荣光的明黄绢帛。
  “儿臣谢允明,接旨。”
  “谢父皇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9章 百花宴
  长乐宫的飞檐下,风经过都得颠着脚尖走。
  又一列宫人捧着朱漆描金的托盘,鱼贯而入。
  皇帝的赏赐,一批批送入长乐宫。
  锦缎在不甚明亮的殿内流淌出温润的光泽,那是内廷司新贡的蜀锦,绯红底色上,用更深的金线密织着云鹤衔芝的图样,是为不久后祭天祈福大典,为大皇子谢允明制备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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