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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锋的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他宣读诏书,声音朗朗,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厉锋的心鼓上。
他跪在这里,像所有臣子一样。
敬仰吗?
当然。
那是云端月,是九天雷,让他甘愿俯首,甘为马前卒。
爱慕吗?何止是爱慕。
雨还在下,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凝成微小的水珠,视线有些模糊,可高座上那个身影却在他心中无比清晰,仿佛烙铁留下的印记。带着灼痛,也带着近乎毁灭性的满足感。
陛下,我的陛下。
厉锋在震耳欲聋的朝贺声中,于心底最深处,无声地,虔诚地,又充满独占欲地,念着这个崭新的称谓。
廖三禹高声:“再拜!”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轰然而起,震得殿角铜铃轻颤,与秋雨声混成一片浩荡回响。
礼官唱喏,钟鼓齐鸣,伞盖如云,旌旗猎猎,谢允明走上御座,龙椅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层层礼服传来,他终于成了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当夜,谢允明多了些许咳嗽声音。
“陛下淋了雨,怕是着了凉。”阿若忧心忡忡地递上姜茶。
谢允明接过茶盏,指尖微烫:“无妨,我无大碍。”这样儿戏的行为,他日后不会再做了。
阿若俯身,恭恭敬敬地道:“陛下,您该称朕了。”
谢允明抬眼:“我知道。”他轻啜姜汤,辛辣入喉,咳意反被压下,“可若连夜里对自己都称朕,这宫里可就真没一点人气了。”
当夜,霍公公前来向他辞行,要去守皇陵。“老奴侍奉先帝四十载,还是想继续陪着先帝。”老人跪地三拜,谢允明亲手扶起,这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没有阻拦。
先帝灵柩出京那日,魏贵妃,如今该叫魏太后,连丧服都没换,为了后宫众妃嫔向谢允明请旨。
谢允明应允了,废除了妃子需为先帝陪葬的制度。
“后宫诸妃,自愿守陵者赏银百两,不愿者即刻迁居西苑,月例照旧。”
一句话,把哭哭啼啼的后妃们全拍成了鹌鹑。
前朝的折子却像雪片,yi夜间堆得比灵幡还高。
谢允明迅速提拔心腹秦烈,林品一,周大德等人…有些位置他未动,却不代表信任,那些曾是三皇子党羽的,他暗中皆布了眼线。
三日后,太极殿钟鼓齐鸣。
朱漆龙椅高高在上,谢允明端坐,抛出了一个难题:“朕那三弟府中尚有两名遗腹子,诸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秦烈当即出列:“草不除,春风复生。三皇子既负陛下,血脉当绝。”
林品一随之俯身,附议:“陛下新践大宝,天下如悬丝之瓮,不可使丝有旁枝。”
话音未落,老臣和宗室一脉已跪倒一片。
“陛下——稚子何辜!”
“《礼记》有言:国君世子,生而赐姓,以系亲亲之仁。”
“圈禁高墙,示天家之宽,亦可塞天下之议。”
朝堂之上顿时争执不休,周大德道:“不妨先问问陛下的意思?”最后齐刷刷看向谢允明,聆听圣意。
谢允明道:“三弟虽有不臣之心,可其妻儿无辜,三弟之死,朕仍不忍,更何况其幼子呢?不如择日接入宫中,一并交由太后抚养好了。”
话音甫落,秦烈已抢步出班,急道:“陛下!敌血未冷,安可养痈?”
“秦卿。”谢允明侧眸,眸色澄澈,却映出刀锋的寒影,“朕的话,须说第二遍么?”
秦烈立即低下头,当即跪地:“是臣失言,望陛下恕罪。”
冕旒轻动,谢允明俯视他,目光沉而静,群臣屏息,连炭火都似被那目光冻住,噼啪一声,碎成白灰。
新帝初践大宝,连从龙第一功臣亦须如此匍匐,谁敢再试锋刃?于是颂声四起,温软如锦:“陛下天仁,亘古未有!”
赞歌未绝,殿外忽传急促靴声。
“报!”
一名侍卫扑跪而入。
“肃国公刚刚率兵围了旧王府……已将两位小公子,就地处决了!”
满殿哗然。
厉锋更是一身戎装未卸,直接大步踏入殿中,单膝跪地:“臣厉锋,先斩后奏,特来请罪。”
这厉锋简直是胆大包天!
先是提刀恐吓了一位老臣,又杀了两位臣子,直接抄家,现今居然连皇室血脉都敢动!
老宗亲们气得浑身fa抖:“厉锋!你竟敢如此狂妄!眼中可还有陛下?”
厉锋道:“臣所诛者,乃社稷隐忧。夜长梦多,不敢贻陛下后顾。”
谢允明凝视他,tu出两字:“放肆。”
厉锋即刻垂首,锋芒尽敛。
谢允明冷冷道:“没有朕的旨意,岂容你先斩后奏?”
厉锋道:“臣知罪。”
谢允明扶住额头,掩住半张脸,一寸哀色从指缝渗出,转瞬爬满眉心,仿佛真有一颗血亲的泪,滚在帝王掌心。
“肃国公平叛有功,朕不会忘。”谢允明叹了一口气,“可功是功,过是过。恃功妄为,国法不容。”
他略抬下颌,内侍立即捧敕上前。
“即日起,褫夺肃国公爵,降三等将军,岁禄尽停,为期一年,府门封钥,闭门思过一月。”
“臣领罚。”厉锋叩首,姿态恭顺至极。
谢允明目光扫过满殿文武,声音沉冷如铁:“今日之事,诸卿当引以为戒,朕既承天命,便望众卿同心,为国为民,若有人阳奉阴违……”他顿了顿,“莫怪朕不念旧情。”
群臣只觉后颈一凉,齐刷刷俯身:“臣等——谨遵圣谕。”
朝会散罢。
等到子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乾清宫,阿若早已屏退左右,自己守在廊下望风。
寝宫内只点了一盏宫灯,谢允明散发披肩,素白寝衣如冷月流霜,赤足踏在赤金踏脚上,指尖懒懒支颐。一半脸沉在暗里,一半脸浮在光中,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厉锋推门而入,反手合上门扉,走到谢允明身前,跪地行礼,声音低得近乎亲昵:“陛下。”
谢允明托腮看他,唇角挑出一抹薄笑:“爱卿不应该闭门思过么?深夜到访,是对朕的惩罚不满意么?”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厉锋抬头,眼中哪有半分白日的恭顺,只有一片灼人的亮,“臣不敢不满,只是…”他顿了顿,“陛下罚了臣,那奖励呢?”
谢允明轻笑出声,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勾了勾:“那爱卿再近前来些。”
厉锋应声而动,却未立身,反以膝代步,沉沉前行两尺,恰好停在龙床阴影与灯焰交界之处。他仰首,便能看见谢允明寝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而谢允明低头,便能将他全然笼罩在视线里。
厉锋道:“陛下打算怎么奖励臣?”
谢允明一语不发,赤足轻抬,足尖先落在厉锋因绷到极致的肩头,凉意像一尾蛇滑进厉锋滚烫的血脉,那只脚慢条斯理地顺着肩线往下,带着慵懒的力度,最后停在他急促起伏的心口。
谢允明轻易地揉乱了厉锋那本就松散的衣襟。
谢允明的动作未停,足尖继续游弋,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缓慢,越过壁垒分明的福地。最终,落在了那最为灼热的地方,他并未用力碾压,只是用微蜷的脚趾,极为轻巧,甚至算得上顽劣地,在那滚烫的顶端,拨弄了一下。
厉锋的脸色立即变了。
谢允明觉得脚下顿时变得紧绷,滚烫。
谢允明不急着收势,脚尖先是以最轻的力道,在顶端来回描摹,一圈,两圈,三圈,像试探火山的唇,每一次画圆,衣物便被顶得微微陷落,又被足趾轻轻勾起,因此愈发怒脉鼓胀。
足趾偶尔停顿,改用蜷起的趾腹,在lin口最敏感的那一点上,蜻蜓点水般连续轻叩,一下,两下,三下。
厉锋喉间猛地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是野兽被捕兽夹猝然咬住时发出的低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那双总是沉静或隐含锐利的眼睛,此刻被骤然点燃的欲火烧得一片深暗,紧紧锁着谢允明那张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脸。
谢允明却低笑一声,足弓故意收紧,用整个脚掌按住,慢条斯理地上下碾,脚跟抵着,脚掌包着,脚趾则在最敏感的冠沟处来回拨弄,每一次上推,怒脉便更狰狞一分,每一次下滑,顶端便渗出一点湿亮,被足趾抹开,拉成银丝,再被下一次动作揉碎。
就是这最后两下,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稻草。
厉锋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喉间迸出裂帛般的嘶声,连警示都来不及,怒涌而出,第一股直冲帝王白皙的脚背,溅成一朵突兀的腊梅,顺着踝骨滑下,在小腿内侧拖出一道线。
谢允明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讶然,看着自己腿上的一片狼藉,尚未启唇,厉锋已猝然出手,掌骨收紧,他一把抓住了那只犹自停留在他腿间,沾了湿痕的脚踝,握得有些紧,却不至于疼痛。
紧接着,厉锋低下头,滚烫的舌尖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动作直接,甚至称得上粗野。
“你——”谢允明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脚踝的触感便化作电流,让他说不出话来。
下一瞬,更是天旋地转,厉锋仍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臂弯却如铁索骤收,一把将他横空抄起,揽入怀中。
“放肆。”低斥出口,尾音却在贴上厉锋滚烫颈窝的一刹那颤成碎玉。
谢允明下意识地攀住了厉锋的肩膀,指尖陷入坚实的衣料。
厉锋没有回应这句呵斥,只是抱着他,侵略性的吻,如同暴雨骤临,毫无征兆地落下。
厉锋直接攫取了他的春瓣,舌头强势地顶开他因惊愕而微启的齿关,长驱直入,肆意攻城略地。
谢允明所有的思绪在瞬间被撞得粉碎,他承受着这狂烈的索求,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蛮横地灌入口中,扫过他口腔的每一寸,纠缠吮吸着他的舌尖,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shu麻与窒息感。
热度从紧密相贴的唇齿间轰然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
谢允明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根,乃至脖颈,都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烫得吓人,血液在耳膜里鼓噪,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腔。他有些招架不住,试图偏头躲开这过于激烈的侵略,厉锋的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鼻翼,脸颊,混合着淡淡的,属于秋夜露水的气息,将他牢牢禁锢在这方寸之间。
厉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体温就像一团火。
谢允明的意识在热浪中浮沉,被这不容分说的热情搅得混乱,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su软感从脊椎尾端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不知何时,推拒的手已失了力道,指节蜷曲,揪住厉锋肩头的衣料,像揪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薄得像要融化,连胸口最淡的那根青筋也在轻颤里若隐若现,厉锋的呼吸混着体内火炭的烫,一次次扑在他睫羽上,蒸得那排小扇子簌簌欲坠,眼尾被潮意染成一朵将坠未坠的桃花。
直到肺里最后一丝气息被zha干,厉锋才稍稍后撤半寸,却仍让两人的唇若即若离地贴着,交换滚烫而紊乱的鼻息。
谢允明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春瓣红ꔷ肿水润,厉锋俯视他,嗓音低哑得近乎刮骨:“陛下……这才是臣请罪的方式。”
谢允明望着他,胸腔里的喘息尚未归位,喉咙却像被火烙过,发不出半点声响。
方才那一吻留下的,不只是侵略与眩晕,更像有人把他拎到万仞悬崖之侧,再骤然松手,失重的刹那,凛冽山风灌满衣袍,万丈霞光劈头盖脸炸开,危险得令人胆寒,却为那极致的风景与刺ꔷ激神魂颠倒,他闭上眼,将滚烫的脸颊侧向一边,却未曾再推开身上这人。
厉锋抱着他大步走向龙床,然后在床沿近乎粗暴地将他摔进柔软厚实的锦被之中。
厉锋直起身,站在床边,目光如熔岩般扫过床上衣衫不整,眼尾泛红,微微喘息的主子,他毫不犹豫地抬手,几下便扯开了自己早已凌乱不堪的中衣系带,将那件沾染了情动痕迹的布料彻底剥离,随手扔在地上。
精悍的身躯完全暴露在宫灯之下,每一寸线条都写满了力量与亟待宣泄的渴望。
他单膝跪上ꔷ床榻,阴影笼罩下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陛下……”他边说,边伸出手,指尖带着火热的温度,抚上谢允明同样散开的衣襟,“现在……让臣好好伺ꔷ候您吧。”
第85章 咬.一口
谢允明从不觉得自己这身子骨与血气方刚四字有什么缘分,他这副被精心温养却依旧脆弱的底子,像一层半透明的冰纱,把所有滚烫的,蛮横的,属于血肉之躯的潮汐隔在彼岸。于是他对体内偶尔涌起的陌生鼓噪,只能远远旁观,像听隔世的雷雨。
此刻亦然。
空气里浮着沉水香清冷的余韵,本该是阅卷静思的时刻,厉锋身上却还带着宫殿外沾来的,一丝未被完全炭火熏融的夜气,他靠得太近了,近得谢允明能看清他眉骨上一道极浅的旧疤。
这更像是厉锋脸上的饰品,谢允明觉得它的存在让这张脸锋利得近乎张扬,像一截折出的雪亮刀光。
厉锋喉结微颤,像被无形的弦勒住。
可下一瞬,他忽地抽回目光,低头,视线钉在那紫檀笔架斜搁的一支毛笔上。
谢允明心头一悬,摸不清他下一步要掀怎样的浪,但大抵都会让他满足的。
御赐狼毫,笔杆镶金错玉,自己未曾落纸一字。如今却被厉锋两指一捻,轻巧地圈进掌心。
——胆大包天,也不过如此。
笔毫原本是蓬松的,吸饱了昨夜的宿墨,呈现出一种慵懒的灰黑。现在,它正被厉锋用手整理着,从笔肚到笔尖,一缕缕归顺,朝着同一个方向,笔锋正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从松散变得聚拢,原本柔软的弧度逐渐绷直,像被无形的风梳理过,又像被什么温热的呼吸呵过,渐渐有了筋骨。
谢允明的喉结猛地滑动了一下,笔杆上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光泽,是手汗?还是别的什么?紫檀木的笔杆显得格外深沉,几乎要吸进所有的光,只在指腹可能反复摩挲的地方,透出一点温润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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