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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
磅礴的灵力波动让整个海水都剧烈颤动起来,海面上掀起一阵又一阵海啸。
听从城主的安排,所有百姓已经提前远离了海边。
唯有宋容一人,立于近处,任由翻滚的海水淋湿他的衣角。
排山倒海的海啸扑面而来,带着连房屋都催倒的气势,也无法动摇他分毫。
他出神地看着汹涌的水面,静静地等待着结果,一刻不曾挪步。
…
鲛人王的胸膛有一道极为狰狞的剑伤,纵使它自愈能力强,一时半会仍无法恢复。
况野也身负数道狰狞的抓痕,速度虽有所减慢,那蓬勃的杀意却有增无减。
陆灵生更是脸色惨白,眼前模糊。
就在况野再次给他一击,鲛人王狼狈躲避时,一声奇异的嗡鸣声响起。
“嗡——”
那声音低沉又威严,整个海底都随着这声音而胆怯地颤抖起来。
霎时间,鲛人王就像失去了浑身力量,直直地挨了况野一击,撞到海岩上,狠狠咳出一口血!
一批又一批的鲛人群同样像是受到了重击一样,全部痛苦地在原地挣扎翻滚。
陆灵生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寻声看去,只见况野的身边,缓缓出现了一把震颤不已的红色长剑。
镇龙剑竟不知何时从乾坤袋中出来了!
它一声又一声地嗡鸣,将所有鲛人严严实实地压制在海底,连爬都爬不起来。
鲛人王看见那镇龙剑,先是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然后竟然开始浑身惊惧地发颤,五体投地趴在地上。
它抖声道:“吾错了,西海神君,吾有罪。”
镇龙剑并不作答,剑身如血,依旧震颤着。
“西海神君?”况野冷脸捂着伤口,将透支的陆灵生护在身侧。
他掐着它脖子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把剑是西海龙王?”
鲛人王哪还敢挣扎,嚣张的气势退的一干二净,抖如筛糠道:“是,此剑是龙骨所做,这气息对吾等有天然压制,绝不会认错。”
它这时候像个任人宰割的案板鱼,丝毫不敢反抗。
“没想到二位仙君竟拿着龙王遗骨,是吾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仙君网开一面。”
况野蹙眉:“龙王是何时死的?”
鲛人王闻言惊疑不定地看着两人,脱口而出:“不是你们杀了龙王吗?不然怎会有遗骨之剑?”
话音刚落,斩邪剑便从他的侧脸狠狠擦过,留下一片血痕。
“回答我的问题。”况野不虞地沉了声音。
鲛人王本就被压制的像个死鱼,这时候哪还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答道:“回仙君,五百年前不知遭了何难,龙宫一夜之间倒塌。”
五百年前……居然这么早?
况野略一估算,那时自己刚入金丹期,应在闭关苦修。
“吾等常年被压在海崖下不见天日,直到龙宫倒塌结界消失,我们才被放出来,龙王一族已不见踪影。”
不见踪影?
陆灵生觉得不对劲:“那你手上的龙王遗物呢?”
鲛人王露出茫然,“什么遗物?”
“装什么?你的同族说,你的手上有龙王遗物。”况野冷笑一声,将剑放在他脖子上。
“饶命啊仙君!这不可能!”
鲛人王大惊道:“会人类语言的鲛人从来只有我一个,怎会从其他鲛人那里听说?”
它的的茫然不像做假,不然他也不会下意识把况野当作凶手。
想起染池说的话,两人心里同时一沉。
陆灵生:“你是怎么当上鲛人王的?”
它更摸不着头脑:“鲛人族的王权继承与血脉相关,吾生下来便是了,已数千年有余。”
被耍了。
那狐狸嘴里的话没一个字可信。
这怕是染池做的戏,为了保住自己身份的秘密,想让他们与鲛人王两败俱伤。
况野觉得手上又痒了:“呵,她恐怕恨不得我们死在鲛人王手里吧。”
“说不通。”陆灵生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她是编的,又怎么会知道漩涡确实通到鲛人王的藏身处?这也太巧了。”
“定是那个两脚兽做的!”
鲛人王抓住关键词,立刻大叫道:“你们是说今日辰时的漩涡?那不是吾做的!是岸上那个两脚兽!”
“谁?”
“叫宋容!他叫宋容!”
城主?!陆灵生下意识否认:“他分明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
“二位仙君有所不知,”鲛人伏低身子解释道:“他并非凡人,而是在西海龙死后便莫名其妙出现,已经活了五百余年。”
“他虽不下海,却有驭海之力,那些两脚兽到海上捕鱼而不遇风浪,都是那宋容一手控制的。”
“我每次想要出海,他都会有所察觉,制造出巨大的漩涡将我禁锢,虽奈何不了我,却可以让我无法大范围活动。”
“如此制衡五百余年。仅有我的少部分同族才能上去捕猎。”
鲛人王已经恨恨道:“西海龙死后他就出现了,天下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定是他窃夺了龙族的东西!才能有那般权柄!”
这么说还真有点道理,如果是宋容拿了龙王遗物,又见他二人要调查龙王的死因,于是指使染池把他们骗到海底,设计杀了他们,倒也合乎逻辑。
可是…
陆灵生还是觉得不对。
能控制水,还能压制鲛人,这分明是低配版的西海龙权柄。
不管宋容活了多久,他根本没有任何修为,又怎么能拿到仙龙的东西呢?
陆灵生看向况野,况野却不管这些,他已经失去了耐心,冷声道:“有什么想的,上去问问便知。”
镇龙剑已经停止了震颤,自动飞回了乾坤袋中。
鲛人王如蒙大赦,以为自己保住一命,正要站起身。
噗。
极为利落的一剑,直直捅穿他的心脏。
在对方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况野缓缓咧开一抹笑。
“我说了,我这剑杀鱼很好用。”
一码归一码,无论城主是好是坏,鲛人王的恶也永远消磨不掉。
随着鲛人王的身形化作气泡湮灭,鲛人群立刻散的散逃的逃,再也成不了气候,消失在黑暗的海水中,大海也终于回归平静。
仅留下满目的龙宫废墟,与遍地沟壑。
松了气,陆灵生这才感觉到严重的脱力,连着眼前都天旋地转起来,连忙抓紧况野的衣服。
况野收了剑,将陆灵生拽到身前,皱着眉探向他的脉搏。
“透支过度…头晕不晕?有无哪里不适?”
“唔,还真有点……”陆灵生说着便止不住的向水下落。
况野连忙托起他无力的身体,从乾坤袋中掏出上品回灵丹,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怪我轻敌了。”
看着陆灵生虚脱的样子,况野自责道:“若将那鲛人王引向海面,绝不至于如此。”
陆灵生摇摇头,将回灵丹吞下去。
经过一番调息,他总算恢复了些精神,况野身上的伤也勘勘止住血。
“我总感觉,这有些奇怪。”
离开海底之前,况野盯着那片龙宫废墟:“但我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一夜之间便倒塌…”陆灵生喃喃出声。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指着废墟中杂乱的裂痕:“咦?你有没有觉得,地上这几条沟,首尾相连,像是故意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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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异世评论(非正文)
灵灵:你哪句话是假的?
染池(羞涩):每句。
灵灵:……
鲛人王:无妄之灾了家人们
况野(抽出斩邪剑):知道我们上当的都要死!
鲛人王:玩不起破防是吧[爆哭]
第31章 气数已尽
一个时辰后, 两人破水而出,落在岸边。
无需他们寻找,一眼便看见了岸边等候已久的宋容, 他正含着微笑, 仰头看着他们。
他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 却没有丝毫惊恐, 反而从容地撩开衣摆, 双膝落地。
青松般挺直的脊背伏下来,虔诚地伏在地上。
“二位仙君, 救西海城于水火,宋容死无遗忧。”
况野看见他就上火,见状直接将他踹倒:“哟, 你还挺大义。”
一袭红衣从视野里出现, 陆灵生看过去。
是染池。
她见到两人的身影, 顿了下, 随即也无声地跪在远处。
况野眼神扫过去,将剑一笔划, 指在宋容脖颈处。
“放心,你们两个谁也跑不了。”
宋容沉默了两秒开口:“仙君明辨是非, 自是知道此事是我指使, 并非染池所为。”
况野不客气打断:“少给我戴高帽,我们今日若是折在鲛人王之手,可没人为我们求情。”
若不是镇龙剑出现了, 他们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现在陆灵生的脸色还是透支过度的惨白,况野仅看一眼就心疼的很,恨不得将两人大卸八块。
宋容当然也知道,深深伏地不说话了, 一副任由宰割的样子。
“呵,挺有觉悟。”况野又是一脚踹在他肩上。
“我且问你,你是什么人?活多久了?”
宋容被踹的半天才吃力地爬起来,此时谎言再无意义,他实话道:“宋某是被城中百姓在海边发现的,记忆全无,浑浑噩噩,并不知晓自己是何身份。”
“从有记忆起,宋某已过了五百二十三载。”
他的穿着格外单薄,海浪将他素白的衣衫浇透,他却毫无所觉。
薄薄的布料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瘦削的形骨。
陆灵生甚至能看到他背上脊柱的轮廓。
况野:“龙族遗物呢?在你手上?”
宋容摇摇头:“仙龙遗物本就子虚乌有,是我引仙君下去的饵。”
这可跟鲛人王的指控又不一样了。
现在两边嘴里的话都当不得真,况野心情差到极致,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拎起来:“好,我也懒得很跟你废话,直接搜魂就什么都知道了。”
搜魂是一种极为残暴的手段,强行闯入对方的识海搜索记忆,基本搜完人也奄奄一息了。
“仙君!”呼喊声由远及近。
陆灵生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青年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他“噗通”一下在不远处跪下,流着泪磕头道:“望仙君网开一面啊!”
被扼住脖颈也依旧平静的宋容猛地露出了一抹惊慌,嘶哑地厉声斥道:“滚回去!”
随后最让他恐惧的事情来了,有更多的人从家中奔出来,一个又一个向况野和陆灵生下跪。
“仙君!容哥都是为了我们!要杀就杀我们吧!”
陆灵生看过去,那是那天同船的人。
“仙君!城主没有办法了,饶了他吧!”
“仙君!城中的粮食都赔给你们,你们别杀他!”
“容哥哥是好人,仙君!”
“仙君、仙君……”
陆灵生站在中心,震撼地看着数百计的老幼妇孺跪成一片,层层将他们包围住。
不乏有激动的年轻人从家里拿出了棍子和铁锹,崩溃地斥骂道:“滚回你的修真界去!”
“反正我们也不想活了,这雪灾受够了!你们要杀容哥先杀了我!”
场面已经剑拔弩张到极点,陆灵生毫不怀疑,如果况野继续收紧五指,所有西海城的百姓都会一拥而上。
“安静!”一道带着威压的女声高呵,穿过人群。
所有人都被镇住,下意识噤声。
染池从人群中飞身穿出,凌厉地看着人群:“城主处心积虑至今,不是为了让你们送死!”
她将手中的剑高举:“再有人胆敢说一句!我先杀了他!都回家去!”
人群惊惶地安静下来,却没有人离开,依旧在紧盯着宋容。
宋容计划了一切,甚至提前以躲避潮水为由驱散了民众,却没计划到百姓们根本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在关注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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