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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凌:“正是。”
况野凑热闹道:“家里有皇位不继承,修没意思的仙做甚?”
要知道,虽然有不少达官显贵家的孩子来到修真界,但其实大多都是不太受宠的。毕竟眼看着人生没什么盼头,还不如走上修仙道,赌一个逆天改命。
但像秦天凌这种被万人瞩目的孩子,一般父母是舍不得让孩子上去受苦的。
秦天凌面色虽冷冰冰的,但却是有问必答,解释道:“起初并非我想去,而是皇后执意如此,瞒着陛下让下人将我打晕送走。如今细节早已记不起来…但并不重要。”
“难道她有苦衷?”陆灵生下意识问。
“我不知她是否有苦衷,但既修无情道,自当摒弃凡尘悲欢,斩断七情六欲。”
秦天凌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般,面色丝毫未变:“天凌自踏入修真界,便与父母再无瓜葛,修真者应一心追随大道,自不应该被童年琐事束缚。”
陆灵生被这一番言论震住了,半天没说出来话。
直到况野轻轻扯了扯他,他才回过神来。
“别管他。”况野笑道:“除了你我,修真者大多都这样,无情道尤甚。”
虽然早就有准备,但陆灵生这还是第一次受到正统的修真观念冲击。
怪不得宋容起初不相信他们……毕竟修者是连童年阴影都能不在意的狠人。
他终于知道刚才的奇怪感是什么了,因为秦天凌说的是“若是能助仙君一二”,而不是“若能拯救苍生百姓”。
修者光筑基的百年时间,都足以抹去对人间的一切留恋和情感。
在秦天凌看来,帮助同为修真者的况野,要比结束雪灾更重要。
。
不多时,三人已经翩翩落在皇城门外。
秦天凌已经率先知会过,所以三人到时,皇帝亲临等候,一众大臣皆躬身相迎。
秦天凌面色冷冷,走在最前面。
见到皇帝后,他规规矩矩行礼,神色间无一丝怀念。
大臣们一边低着头,一边悄悄抬眼看,都想暗暗目睹仙人面貌。
陆灵生正打量着皇帝。
虽然眼角已经生了细纹,但皇帝看起来精神矍铄,爽朗健谈。
很难想象是几个月之后就要“飞升”的人。
他身穿明黄色龙袍,笑容和善亲近,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并非上届而来的仙长,而真真是血脉相连的亲祖宗。
他周身没有秦天凌一样的冰霜冷气,而是谈笑之间暗藏锋芒,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这就是皇帝吗……跟首都星首脑一个级别的人。
陆灵生乱七八糟地神游了一下。
况野则没有注意这些,而是一路沉默不语,直到一行人被迎进皇宫。
朱漆宫门缓缓打开,转眼就是另一个世界。
琉璃瓦折射的日光如金纱拂面,有点晃眼。
陆灵生眯起眼睛,只见百丈长的盘龙御道在日光下闪着光,五色卵石拼出蜿蜒的龙鳞,龙首处硕大两颗鸽血宝石盯着一众人。
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中,他跟着众人前行,身边的况野却忽然拉住他,向反方向走,在众目睽睽下脱离了队伍。
但人群里竟无一人觉得有异常,陆灵生看过去,分明有个一摸一样的“自己”和“况野”,在人群里面如常行走呢。
“障眼法罢了。”况野挑眉笑道:“皇帝那边让秦天凌暂且应付着,趁着天亮咱们去探探别处。”
“好。”陆灵生点头。“你能感觉到西海城的气运流向哪里了吗?”
况野遗憾表示:“自从进了皇宫之后,只能感觉到庞大的气运快要溢满整个皇宫,无法追其根源。”
“这样的气运盘踞在皇宫几百年……”他哂笑道:“恐怕这里面的仆役都腰缠万贯了。”
“那我们该从哪里查起?”
“莫慌,先去一趟御花园,龙脉的结点在那里。”
一路上况野向陆灵生讲了不少事,龙脉就是其一。
龙脉并不是一条山脉,而是像山脉一样绵长的灵蕴,深藏在地下。
说白了,它就像一个传输气运的管道,虽然气运会自己流动,但龙脉调节着它们的平衡,这样就算是一些最贫穷落后的地方,也不至于让气运完全消失。
而皇帝则与龙脉相互依存,在一个明君的治理下,城市繁荣,气运也就变强,龙脉自然更加强大。
所以龙脉的状态既关系到天地福祸,也牵连着时代兴衰。
世界的气运连接龙脉,龙脉又与皇帝相生,皇帝身为真龙天子,可谓是吸纳天地之灵气,虽然是一介凡人,但从地位上来说,还真是能穿龙袍坐龙椅,真仙来了也是要给皇帝行礼的。
这也是为什么,魔修那么多却鲜少在人间作乱,若是大肆祸害苍生,那必然引来三界的共同压制。
原因就是这个,凡间虽然灵气稀薄,人也弱小,但却是龙脉的力量来源,这些力量变成灵气,反哺给树木花草,芸芸众生,三界才能持续下去。
不然要是世界都崩了,三界还玩什么呢。
所以可以想象,去人为的改变西海城的气运是一件难度多大的事,这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何况,西海城的气运全部被吸走,这么大的事情,龙脉却没有采取措施或者阻拦,五十年前西海城的气候崩溃,它也毫无动静,本身就说明龙脉也出了问题。
两人行至御花园,一路上,亭台水榭交相辉映,各色花卉娇艳欲滴,飘散着若有若无的雅香,如置身画中,搭配着宫廷的红墙黄瓦,庄严、美丽与富贵揉杂在一起。
终于,况野在一处池塘停下:“就是这里了。”
龙脉遍布整个国土,有无数个结点,而这里也是最重要的结点。
毕竟西海城的小结点没有问题,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总阀门”出了问题。
他俯身触地,细细感受着,不一会他睁开眼,一脸难以置信,又再次探查起来。
直到他确信不可能失误,才缓缓站起身。
“怎么了?”见他格外凝重的样子,陆灵生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龙脉,消失了。”
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事情,在眼前发生了。
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就好像,家里断电了,于是顺着电线找问题,结果发现核电站离奇消失。
陆灵生难以理解:“怎么可能?如果龙脉没了,为什么其他城市还能正常运转?人界早就该支离破碎了。”
经过短暂的惊讶,况野已然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所以一定不是消失,而是被转移走了。”
哦,核电站搬走了,但供电地点没改。
陆灵生尝试理解。
理解失败。
不过这不妨碍他分析:“既然核…龙脉跟皇帝关联着,那么皇帝一定知道原因。”
“正是。”况野冷笑一声:“我们回去探探那皇帝的说辞,不然就将这皇宫一寸一寸翻起来碾碎。”
“别冲动,以防皇帝狗急跳墙。”陆灵生阻止道。“我们先暗自探查,我不信他能瞒的天衣无缝。”
凡间对修者的限制不是开玩笑,况野没有直接冲进去揪着皇帝领子拷打,而是选择了这么低调的方式进来,也是顾及到身份问题,终究不能过分扰乱人间秩序。
要是连真龙天子都不顾及,那必然遭受五雷轰顶。
正准备调头,一道声音便呵来。
“谁在那?!”
第36章 互相飙戏 两人立刻息声。
两人立刻息声。
下一秒, 一道身影从园林中出现。
那少年约摸十八九岁,身着淡赭圆领袍,腰间配一赤玉圭, 正眼神锐利地往这里看。
要不是陆灵生信任况野的隐身术, 他都要以为他看见他们了。
他身边的仆从显然功力不浅, 迅速探查了一番周围, 没发现异状之后回禀道:“太子殿下, 没有异常。”
陆灵生恍然,原来这就是那位快要继承大统的太子, 秦燕。
不过这时候重要人物都去见皇帝的活祖宗了,太子怎么会跑到这?
“看来是我多心了。”秦燕微微一皱眉,又看了两眼, 才转身走开。
不一会, 御花园再次恢复静谧。
陆灵生刚想松口气, 准备出声。
况野立刻用手捂在他唇上, 阻止他开口。
他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对方无声地扬起唇角。
只见下一刻, 又有三道声音从四面而来,脚步无声却速度极快, 地毯式地巡查着。
跟刚才那太子仆从的衣着相同, 原是来自皇家的回马枪!若是敢有一丝松懈,绝对会被立刻发现。
身为星际时代的人,哪见过这样弯弯绕绕, 陆灵生不由震惊又感激地看了况野一眼。
两人挨得极近,况野再被小师弟这么眼里闪着光,崇拜地看自己,整个人都酥了。
本来虚虚地捂着他小半张脸, 也没感觉什么,如今却只感觉手下发烫,那掌心后面柔软的触感明显至极……
况野猛地收回手。
自己最近真是有点奇怪的很。
陆灵生的注意力全在搜查的人身上,况野突然一动,他还有些不适应,神色茫然起来。
况野在他手心悄悄写道:“此处已没什么线索,我们且先回去见见那皇帝。”
随即抓住陆灵生的手,下一秒眼前便天旋地转,瞬间便换了一个地方。
。
陆灵生睁开眼,只见自己正身处一个庞大的宫殿中,膳桌呈两列排开,文武百官坐在两侧。
抬头一看,皇帝正坐在最高处,秦天凌则坐于靠下的次位。
殿中响起悠扬的古乐,中间的步道上舞女轻纱遮面,舞步轻盈美丽。
而自己正坐在左侧第一排,况野就在右手边。
见他看过来,况野狡黠地眨眨眼。
这障眼法不仅能“障眼”,还能瞬间替换真身,是况野大乘期后新领悟的法术。
“师兄。下次教我这一招。”陆灵生在桌下悄悄拉他衣摆。
况野的唇角翘的更高了。
这场宴会可谓是最高礼仪,案上的珍馐佳肴琳琅满目,连餐具的花纹都辅以金线勾勒点缀。
舞女身姿曼妙,手脚戴满银钏金链,光华闪烁。
然而殿中却并无几个人真正把目光分给她们,大臣们一个个脸上均笑意满满,眼神却若有所思。
“父皇,孩儿来迟了。”
陆灵生,抬眼一看,这不是刚刚还在御花园见过的秦燕么。
皇帝皱眉,怪道:“怎么来的这般晚?失礼至极。”
秦燕笑着行礼赔罪道:“望父皇恕罪,仙人恕罪。”
“孤赶来的半路,见梅花开的甚好,这才想起府中藏有一瓶未舍得喝的梅枝酒。”
他微微招手,身边的仆从果然端上来一个精致酒瓶。
“众位仙人远道而来,却未尝过人间珍酿,岂不可惜。”
“孩儿心切,怕那仆役笨手笨脚路上摔了。于是亲自赶回去取,这一来一回,便耽搁了。”
他眼中均是真切坦诚,若不是陆灵生刚在御花园眼睁睁见过他,都要信了。
“尔那点东西,仙君能有什么没尝过?不知礼数,快回到位置上去!”
太子道了声:“是。”
他起身坐到位置上。落座后,见陆灵生探究地看着自己,竟是毫不心虚地回以无声一笑。
皇帝叹了口气,对三人道:“仙君莫怪,这是朕不成器的长子秦燕,平日里宠惯了。好在心是好的,那梅枝酒确实难求,仙君不妨尝尝。”
这话听着是责怪,实则是为太子开脱,明晃晃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无妨。”秦天凌不关心这个,专心当一个冷面祖宗。
况野则把玩着杯子,突然道:“太子年龄几何?”
“回仙君,今年十九,还未及冠。”
“你觉得这桌上的吃食如何?”他笑笑。
秦燕闻言有些疑惑:“自是山珍海味,不过倒也不足为奇,仙君可是觉得不合口?”
况野摇摇头,笑了:“太合口了,要比西海城的鱼汤好喝百倍。”
秦燕一愣。
在坐的全是人精,怎会听不出他话外之音,表面上是跟秦燕寒暄,实则是说给谁听的还不明显?
一时间满堂寂静。只有鼓乐缓缓地响奏着。
良久,皇帝苦笑声响起:“看来仙君已经知晓,朕正想着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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