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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他想跟况野一起玩游戏,他想让家里的灯,每天都接他回家。
一想到这,陆灵生的胸膛就会莫名发紧。
“我想是可以的。”
旁边人的回答让他惊喜地抬头。
况野放下酒碗,认真道:“你可知我们为何会穿越?”
陆灵生迷茫地摇摇头。
“曾经我也不知,但自从步入大乘后,能感应到的更多。这才有些头绪。”
况野从衣襟处拿出那块陆灵生送给他的玉坠,它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莹润。
“这不是普通的玉,”况野兴致勃勃道:“这玉中,蕴藏着仙力。”
“仙力?”
“对,我还探查不出其中蕴含了多少,但我能感受到仙力……不,恐怕是比仙力更强的气息。”
“如此一来,你我的穿越都有了解释。”
他又拉着陆灵生的手腕,露出上面拴着玉环的红绳。
“极大的可能,是其中的力量引导你,来到这个时代。而你将一体的玉坠赠给我之后,我们便彼此相连。”
况野抚摸着那块玉:“你离开这个世界后,玉坠与玉绳相互感应。在我闭关后,神识最为放松时,它得以将我带到你的世界。”
庞大的信息量给陆灵生听蒙了,傻了半天才磕磕绊绊道:“可是、可是我的世界没有修真界,也没有仙界,更别说仙力了。”
况野微微摇头:“这个我也不知,你说过,这玉是在你襁褓中带着的。虽不知是好是坏,但至少说明,它为你量身准备。”
陆灵生呆呆地看着他。
况野揉揉他的脑袋:“怎么,傻了?”
“我、你……”
陆灵生艰难地组织语言,紧紧抓着袖子:“我小时候戴了那么长时间也没穿越,为什么长大了会穿越……”
“这个玉又是哪里来的,会不会是我爸妈给的,他们是不是也穿越到这里过呢,又为什么要我过来呢……你能明白吗?”
无数的问题一股脑地涌出,他只觉得脑袋发疼,没有一丝头绪。
况野含笑静静听着,待他说完后,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要害怕,灵生。”他出声道。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只是想同你说,你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
陆灵生顿住。
月光轻悠悠地照在宫墙上,也并不吝啬分给房瓦上的两人。
“无论有多少疑问,我会与你共同解开,所以不要害怕。”
“你并非只是况野的师弟。你的到来是注定的命运。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息息相关。”
陆灵生突然明白,原来况野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
被迫地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连自己都没能发现,他的心底一直有着隐隐的不安。
这种不安随着这几天他发现的认知差异,开始不断放大。
人仙有别的观念,封建的制度,对时间的概念,一切的一切,都让陆灵生开始感到格格不入。
而这种异类感,让他开始莫名的孤独与恐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在旁人下跪行礼时,或许是在宋容的质问时,或许是在爬登仙阶时,又或许是在第一次看到陌生的环境时。
无数的小细节,无数的小观念,都在明晃晃的提醒陆灵生,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可况野察觉到后,却没有很包揽地说“我会保护你”之类的话。
而是告诉他,这个世界与你相关。
正因为与你相关,所以不必强行让自己适应。
正因为与你相关,所以不必小心翼翼,踽踽独行。
“即使我松开手,你也不会在人群中迷失方向,因为这里同样是你的世界。”
“我不是你的引路人,你自己也可以很好,只是在下想与你同行。”
况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轻声道。
陆灵生的心跳愈演愈烈。
况野,是很温柔的人。
陆灵生不由得想起况野曾说过,在一次百余年的闭关后,酌江村就物是人非了。
当时的况野站在来来往往的街道上,又该是什么心情?被自己的世界抛弃的感觉,想必是要比自己的不安更要多上千百倍。
可是他却依旧会这样带着笑意地安慰自己。
陆灵生有点心疼了。
“况野。”
“嗯?”
“谢谢你。”
况野不解地眨眨眼:“这是我想哄你,谢什么?”
哄、哄?陆灵生卡了壳。
况野倒是一片坦然,就像在说天气很好一样自然:“我就是喜欢哄灵生,你开心便是我开心,无需道谢。”
他自己也觉得很神奇,虽然有时候觉得灵生恼羞成怒也好看得很,但他真不高兴了,又不自觉想哄他开心,恨不得抱到怀里揉搓两下才好。
想必挚友大抵就是如此吧。
江湖中有一句叫两肋插刀,况野觉得,他还真能为灵生受两下。
不过要是把陆灵生换成别人的话……
他顿时一阵恶寒。
斩邪剑就够了。
。
在次日一大早,太子的马车就停在了宫门口。
那马车刻意低调了些,陆灵生和况野上车后,便向城里驶去。
“仙君昨日休息的可好?”
秦燕头戴银冠,乍一看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比起上一次来人间,仙君感觉变化可大?”
上一次来还是七十多年前,陆灵生想了想,干脆客套道:“有变化,几十年过去,这些建筑更精致了。”
秦燕微微一笑:“可惜,即便再繁华,乞丐似乎也没有减少。”
陆灵生一愣,没拿准他这是什么意思。
况野倒是不客气:“我听闻皇陵每隔20余年就要修建一次,恐怕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吧,钱去哪了你们不清楚?”
秦燕丝毫没觉得冒犯,坦然道:“父皇今年已四十有九,皇陵如今却还未完工,父皇前阵子大怒,就是因为此事发愁呢。陪葬的绫罗锦缎,金银器物更是数不胜数。”
马车里面很大,铺着软垫柔软舒适,徐徐燃着香炉,摆着可口的茶点。
秦燕为两人斟上茶,悠悠道:“仙君,你说为何父皇要飞升了,却还要如此在意一具驱壳?”
“你要是都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况野撇他一眼。
秦燕闻言笑了下,没有再说下去,转而沿路介绍起城里的风景,哪家的酒最受民众喜爱,哪家的美食颇受好评,均一一道来。
他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毫无破绽。
就像是真的带着两位贵客出来逛街一样。
陆灵生心中有不少疑惑,但也没有贸然询问。
直到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家平平无奇的酒楼前。
“仙君,到了。”
秦燕请他们先下马车,道:“莫要看店中简陋,但这家的饭菜格外好吃。”
陆灵生往店里一看,店里果然是人满为患,虽然还不到饭点,但外面已经排起队来。
民众见几人身着华服从外面进来,一看就不是平常人,不自觉让出一条道。
秦燕直径踏入酒楼,不等他说话,店家便满脸笑容地迎上来:“公子,楼上已经为几位准备好了雅间。”
太子点点头,随手抛给他一锭银,便带着两人上楼了。
雅间不算大,几人坐在窗边,能看见下方的人来人往。
而街道上的人,偶然抬头,也正巧能注意到那楼上闲坐之人惊艳的容貌,不由驻足。
“尝尝,这里的杏仁豆腐是一绝。”秦燕将菜推给他们。
况野沉默地往后一靠,没动。
陆灵生看着秦燕,也没吭声。
半晌,秦燕明白了两人的意思,笑着垂眸抿了一口茶。
“仙君想来已经看出来了。”
这要是还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还能真是来吃杏仁豆腐的?
况野直言:“有话就说,不要绕弯子。”
与宋容的坦然亲和不同,秦燕给人的感觉深不见底,像一滩浓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笑起来也像带着假面,不自觉让人忌惮。
很明显,秦燕特意带他们来这里,说明这地方很安全,是他自己的地盘。
“实不相瞒,父皇的疑心有些太重了,孤不得不谨慎些。”
你的疑心也不小。陆灵生还记得那天的御花园回马枪,默默在心里补充。
故意坐在窗边这种能让外面人看到的地方,恐怕就是为了让某些眼线放松吧。
“既然仙君已有准备,孤便开门见山了。”
他放下茶杯,直接扔下一道惊雷:“想必仙君已经知道龙脉消失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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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异世评论)
灵灵:我知道他会把人从东头抡到西头,可是他真的很温柔[可怜]
众人:……
第38章 转血之法 况野眼神一凝。
况野眼神一凝。
秦燕也没有等他们回答, 而是转言道:“仙君可知,皇帝为何每至五十便驾崩?”
陆灵生试探道:“飞升成仙?”
“呵,糊弄小儿的说辞罢了, 二位修仙多年, 应该知道飞升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
况野:“你觉得是为什么?”
秦燕轻抿一口茶:“在孤幼时, 无意间发现了皇上寝殿内的暗门, 于是孤便时刻留意。”
时刻留意?况野一挑眉, 皇上的寝殿哪里是随时能去的,必然是安插了眼线。
秦燕显然不在意他们怎么想, 继续说:“皇上每月进一次暗室,把守森严,孤也只找到一次进去的机会。”
“那暗室之中, 是一片血池。”他从袖中掏出一片布料。
陆灵生接过来一看, 布料颜色暗沉, 即便过去多年, 依旧能闻到一种浓烈的血腥气。
况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龙血。”
这血与他在宋容伤口上取的那滴有着相似的气息,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果然如此。”秦燕的神色并不意外。
“孤多年来一直遣人留意西海城的近况, 翻阅古籍聘请高人,虽不知其手法, 但也能确定, 皇帝梦仙、血池、西海城雪灾、龙脉,这几桩事定有脱不开的关系。”
况野脸色不是太好地沉思了一会,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是转血之法。”
陆灵生没在书上见过这种术法, 扭头一看,只见况野的眼中冷的像淬了冰,他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么冷凝的表情。
“这是一种至邪禁术,以源源不断的生气与灵气为滋养, 获得长生。”
况野想了想,又否定道:“不,这么说并不完全…差了一点……”
他一点就透,脑子转的很快,各种线索串联在一起,思路立刻清晰起来。
“皇帝想要长生,所以让西海城满城的气运供养他一人,又用仙兽的血提供灵气。这配方豪华至极,别说养一个皇帝,十个也不在话下。”
“但这还不够……因为人类皮囊,可受不下这么‘进补’的东西,所以每到一定时间,他就需要换皮。”
“而这换皮的人选……”
况野一顿,视线落在了秦燕身上。
“自然是亲生骨肉最为合适。”
陆灵生只感觉头皮一下子发麻起来。
用孩子给自己换皮?!
要真是这样,皇帝梦仙的传言已经在几百年前,现在的皇帝的壳子里倒底是谁?
他下意识看向秦燕,皇帝今年已经49,寿辰近在眼前。
而深陷阴谋中央的秦燕,闻言却只是微微出神,敛下眸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不意外吗?”
陆灵生知道这个世界有一句话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却没想到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秦燕却微微一笑:“实不相瞒,其实我已有所猜测。”
陆灵生彻底惊讶了。
他们两人上天入海这么多天才推测出来,秦燕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秦燕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并不显得自傲,而是依旧如一个教养极好的贵公子般,带着微笑。
“仙有仙法,人有人方。”
“孤从十二岁便调查此事,幸而小有所得。”
秦燕抬眸看着两人,不带一丝面对仙长的恭维,而是如寻常的友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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