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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GL百合)——麻辣香菇

时间:2026-01-28 09:07:59  作者:麻辣香菇
  她指着辛沅的方向,恼怒道:“你们道士出尘脱俗不理俗世, 也不能那么说我们这些辛苦奔波讨生活的俗人吧。”
  她大概气狠了, 唇颤着, 似乎辛沅的手指伸过来便能被狠狠咬上一口。
  宴奚辞也意识到了这点。
  但她的注意力却在沈姝的后半句。她抿住唇,没了先前刻意的轻慢调问她:“你之前, 过得很苦么?”
  她再度停住步子,她们已经走至巷口, 宴奚辞向前看去。
  沉沉黑暗中, 两盏孤灯发着幽微光亮悬在深巷尽头,再往前走便到了宴府的朱红大门。
  宴府便位于城北, 先前在医馆听到那些病人说的地方便是这里, 城北巷口, 闹鬼。
  宴奚辞扯开唇无声笑了笑。
  沈姝也跟着她停住脚步,辛沅的话很跳脱, 一根刺一样扎在沈姝的脉门上。
  她这人, 不能说苦,只能说前半生过得太好,以至于身边亲人接连去世后,日子一落千丈, 苦得不能再苦。
  这本该是卖惨博同情的好时机才是, 沈姝该瘪嘴掉几滴眼泪, 然后娇娇弱弱说是啊, 家中困难, 光是来青城的路费还是母亲在灯下熬瞎了眼给人补衣服挣来的几文铜板。
  但不知为何, 沈姝并不想这样, 只说:“还好吧,也就守着家里的大宅子有一天过一天,挺好的。”
  她话里藏着压抑得哽咽,轻轻的,很快随着风散开了。
  宴奚辞凝视着她,目光毫不避讳地直白审视,“真的?”
  沈姝点头,飘渺的风幽幽荡尽,将幂篱下轻薄的纱吹起,露出她线条柔和干净的下颌来,月光垂照下,泛着珍珠的莹润光泽,白的晃眼又脆弱。
  明月的另一面在宴奚辞面前缓缓铺陈展开。
  她望着那抹白皙,从未有过的感觉突兀涌上心头。
  此刻的沈姝才是真实的,是卸去了伪装和枷锁,没有任何修饰,最为纯然的她。
  不似刻意编造谎话来维持的可怜女子。
  而是叫人捉摸不透的,蕴着疏离冷意,同她说句话也只是轻轻瞥你一眼转瞬继续做自己的事。
  宴奚辞觉得,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沈姝,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她似乎总在沈姝的手掌心里被她玩弄戏耍。
  这样没由来的挫败感让她心里有些失意。
  像是回到了当时,纸页漫天飞舞间,她抱着重重的盒子回身,跳动着雀跃的眼底在看清空荡的屋内时的那种黯然,心里也跟着消失的人空了一块。那么多年,始终补不了。
  再亮的月亮也是属于天上的,到了清晨便会消失,无处寻其踪迹。
  恰如沈姝,没有人能留住她,哪怕现在的自己。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患得患失的是自己。
  她对沈姝一无所知,仅有的,只是想要报复她的那颗不甘心。
  宴奚辞沉默着将吹飞的白纱拢起,她听到沈姝的声音闷在幂篱下,轻轻的,似乎也要跟着风一起吹走。
  “真的,不骗你。”
  沈姝很喜欢用眨眼来表达些情绪,开心或者紧张。
  她又带上了伪装,或许在幂篱下眨了几下眼睛。
  宴奚辞嗯了一声,牵着沈姝的手继续往巷子里走。
  长日已尽,她们共同走向那个不确定的未来。
  沈姝犹豫几下,出声问:“你刚刚说的还作数么?”
  不待辛沅说话,她已经问了出来:“城北巷子说的是宴府么?城西说的是哪家?你之前说宴家里的都死掉了,是因为什么死的,为什么会闹鬼?”
  她们已经走近,灯笼的微弱光下,两侧高墙上浸着彻骨的黑,几只闪着绿光的眼睛窥视着她们,但很可惜,宴奚辞接触惯了,并不怕,而沈姝则是根本看不见。
  宴奚辞开始为她解答疑惑:“你猜得对。就是宴府,宴府之前那些死掉的人怨气太重,不肯离开人间,久而久之,就成了恶鬼。至于城西那家,是人做的。”
  “宴家的事已经是几年前的了,这里空了许久,至于为什么死的……这家里有个在京城做官的,得罪了天子,满门抄斩。”
  “可能是不甘心吧,不甘心那么死去,所以才想着要讨个说法。”
  宴奚辞换了口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波动。
  但她话里的信息太多了,沈姝已经无暇确认细节。
  满门抄斩的刑罚太重太血腥,哪怕是以暴虐著称的先皇手下也仅有几例。
  其中,便有一桩连坐的,牵连十几人,最后一同死去的,有上千人。
  以“大不敬”之罪结案的兰台祸,主犯便是出身高门李氏的李明华。
  是了,串起来了。
  沈姝骤然想起来第二次回到过去,宴亓的书案上正有一封给李明华的信。
  想来宴亓也是那十几位门生中的一员,正是因为她,宴家人才无一幸免死于天子震怒的威仪下。
  仅仅知道这些并不够,沈姝想知道的是宴奚辞的死活。
  辛沅说过的,宴奚辞也死了。
  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她想起辛沅当时的话——倒也在那堆尸体上看见过她的脸。
  几年前的尸体放到现在已经是白骨一具,如何能看清楚脸。
  沈姝揪住这点细节问她:“宴奚辞呢,你之前说的是不是在骗我?那么久尸体都变成白骨了,怎么可能还看得清脸!”
  她说话有理有据,叫宴奚辞一时间顿住了。
  她突然很想问沈姝,这个宴奚辞对你来说那么重要,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抛弃她。
  她哑了下,旋即才道:“奚辞是我师妹,师门相处多年,自然有能辩识出身份的证明。”
  接着,她话锋一转:“倒是你,先前不是说来探姨母的亲,怎么现在只管信里的宴奚辞,不问问你姨母的死活?”
  这下轮到沈姝哑然了,先前掌握了证据的底气烟消云散。
  她的小辫子被辛沅抓住,心里顾不得那点希望消散的难过,开始编造起来:“其实,母亲已经预料到了姨母会出事,只是姨母在信中嘱托过宴奚辞。”
  “我先前是骗了你的。母亲早已知晓姨母没有活路,她让我过来只是想寻一寻这个妹妹的下落,倘若她还活着便带回去好生养着,倘若……倘若……”
  她没说下去。
  宴奚辞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在编瞎话,跟着问了句:“倘若她死了,你待如何?”
  沈姝抬头,给出了早已想好的答案:“那便,原路返回。”
  宴奚辞不自觉被她吸引住。
  她总觉得沈姝的话不单单指这个,还包含其它意思。
  她沉思着,推测着沈姝的意思。
  然后问她:“什么时候走?”
  如果沈姝说即刻,她便跟她说是开了个玩笑,宴奚辞下山多年,也许是自己认错了,她还没有死。
  这话问的太突然,沈姝完全也反应过来。
  她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些时间,支支吾吾道:“我……我总得亲眼看见她的尸骨。”
  宴奚辞:“可你的眼睛还不能见光。”
  “那就,就等眼睛恢复了再看。母亲同我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且,我现在也没办法回去呀。”
  沈姝小心斟酌着词句,为自己预留了一个月的时间。
  想来辛沅说话直,但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怎么也不会让她这样约等于瞎了眼的病人到处乱跑。
  知道她短时间内没有要离开的想法,宴奚辞眼尾溢出些笑意,又装腔作势捏着冷淡嗓音道:“随你。”
  沈姝嗯嗯点头,“那等我眼睛好了再说吧。”
  说完,她又晃了晃她们相扣的双手,疑心道:“你不会要走了吧?”
  宴奚辞停住她们晃起的手,淡淡道:“自然不会,我做事喜欢有始有终,况且,宴家的事还未解决。”
  意思是要照顾她到眼睛恢复啦。
  沈姝又高兴起来,将那些叫她情绪起起伏伏的东西都抛在脑后,听到她说宴家的事,随口问了句:
  “城西那家你怎么知道是人做的啊?”
  她直觉那个读书人的死和宴家闹鬼的事有关。
  但是在医馆里那几个人明明说那个读书人是被宴家跑出去的邪物杀了埋在后面树林里了。
  “宴家的鬼有些特殊,帝王怒气压着她们不能出去,心底积攒的怨气让她们迷了心腔,久而久之,就成了羁魂。”
  宴奚辞解释道:“她们并不能出去做乱祸害活人,只能迫害闯进来的活人。树林虽然在宴府的后面,但尸体距离宴府并不近,很显然是人借着闹鬼掩饰自己杀人的事实。”
  而且,真正的凶手很可能就是那两个主动聊起来的人,毕竟她们也说了,是她们发现的尸体。
  宴奚辞说到这,又想起来似的,问了句:“你怕鬼么?”
  沈姝眨了眨眼,点点头,又摇摇头,问她:“那我们要报官么?”
  宴奚辞抬手将沈姝的幂篱摘了下来,看她脸上的茫然多过于清醒,连那句报官都是下意识说出来的。
  她望着沈姝眼下那颗不明显的痣,只是说:“人心远远比鬼可怕,因果也不是我们可以胡乱沾染的。你跟着我不要乱跑就是了。”
 
 
第49章 同榻而眠
  待在诺大的宴府里, 沈姝总觉得冷意横生。
  这里虽然下了整天的雨,又是深秋,冷是常态, 但宴府的冷和外头正常的冷却是不同的, 些微阴冷顺着脚踝蔓上骨髓, 接着生发到四肢百骸。
  但大抵是心理作用,毕竟她从辛沅口中得知了这里闹鬼且宴府后面的树林了死了一个人的事。
  很深的夜里, 孤高明月东升西落,渐次挂在细瘦的枯树梢头。
  沈姝在一片粘稠黑暗的安静中清醒过来。
  她分不清白天黑夜, 只能从眼下死寂的程度来判断还是夜里, 有风吹过窗棂,檐下挂着的铃铛叮铃铃地响。
  她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 被衾早已冰凉一片。
  辛沅呢?
  疑惑和不安慢慢涌上本就缺乏安全感的心里, 沈姝从床上坐了起来, 试探地轻呼着对方的名字。
  “辛沅?你在么?”
  无人应答,沈姝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她还记得睡下前辛沅说过的话, 她故意吓唬她, 在她喝下那碗治发热的苦药之后,她说宴府上每个地方都可能藏着羁魂鬼,当时死了太多人,游荡了许多魂魄。
  她又说, 活人不能见鬼, 身体弱的人倘若见了必然会因为受不了鬼的怨气邪气而生一场大病。
  而且, 不止会生病, 倘若和她们对视上, 叫这些不讲道理的鬼知道你能看见她们, 她们便会缠上你。
  讨要钱财要供奉都是小事, 假使遇了个恶鬼,便会想方设法要了你的命吃了你的魂来滋补自己。
  辛沅说的这样可怕,本就对这个时间段无所适从的沈姝一时间也畏惧起来。
  她想要寻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待着,而在宴府,毫无疑问最安全的就是待在辛沅身边。
  两人同榻而眠,沈姝侧身睡在里面,辛沅则和衣躺在外边。
  沈姝从未和陌生人这样亲近过,哪怕隔着一张被子。
  或许是睡前喝的药太苦,即使加了炙甘草中和麻黄的辛烈清苦可舌尖还是含着怎么也去不掉的苦味。
  沈姝闭上眼,试图放空自己,她确实需要休息。
  但夜里外头风声很大,呜咽哭嚎,似一群拥挤到一处的鬼魂全方位围着她们所在的屋子唱哀乐。
  沈姝闭上的眼睛又睁开,她睡不着了。
  注意力不自觉放在身旁人的身上,沈姝在被子里转了个身,面向辛沅。
  “你睡了么?”她轻轻问她。
  “睡了。”辛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并没有浸着睡意的暗哑。
  沈姝便笑起来,手指蹭出被子压在她衣角上,“这里的东西很难处理么?”
  她想和辛沅说会儿话,沈姝自我安慰,也许把脑子的东西都聊完就能睡着了。
  而且,她想知道更多辛沅的事。
  辛沅却制止了她,在沈姝看不见的地方,横着把剑。
  “别在夜里好奇这些,会把她们吸引过来。”
  沈姝有些遗憾的哦了一声,又说:“那说什么,因果么?之前说的那个城西的,你明明知道是人做的。”
  黑暗中有衣料摩擦发生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一只暖热的手突然捂住沈姝的嘴,手动让她闭了嘴。
  辛沅又一次重复,“说了,别再夜里谈这些,你想她从地里爬到我们的床上么。”
  沈姝眨了眨眼,她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被怵的身上寒毛直立。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会再说。
  但辛沅的手并没有撤走,甚至,手指还变本加厉在沈姝脸颊上捏了捏。
  沈姝再次眨了下眼睛,试探穿过蒙眼的黑纱看清辛沅脸上的表情。
  “捂嘴就算了,你干嘛捏我?”
  她的声音闷在辛沅的掌心里,气恼的质问反而成了含糊不清的撒娇。
  宴奚辞朝她的方向凑了凑,少见的,没有反驳。
  沈姝的脸颊温热滑顺,像是片莹白暖玉,两腮因为生气鼓了起来,落在她眼底,便觉得很是不同。
  像是伪装之下偶尔露出的一点小性情,很可爱。
  她慢慢答:“只是觉得你太瘦了。”
  从前只觉得她是温柔又有力量的姐姐,如今宴奚辞已经比她还要高了,她俯视着她,轻易就能发现沈姝的纤细脆弱,她的谎言,她的恐惧,以及那点突然冒出来的善良。
  沈姝想说些什么的,她不瘦,只是身上藏肉,看不出来而已。
  但辛沅已经收回了手,衣料摩擦间,她像什么也没发生那样躺回去,对沈姝道:“睡吧,这种地方还是尽快睡着比较好。”
  沈姝长长哦了一声,也跟着转回去,对着墙壁,继续努力放空自己。
  但夜里很安静,安静到除了外面呼啸的风声,沈姝能听到辛沅的呼吸声,轻而浅,似冰面下无声流动的湖水,似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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