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恶梦(GL百合)——麻辣香菇

时间:2026-01-28 09:07:59  作者:麻辣香菇
  说完这一切, 沈姝长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皮肉便开始松散下来。
  她软软靠在椅背上,依旧仰头望着望不见亮光的黑沉天空, 声音低了些, “你瞧, 总有人要死在这儿。”
  “我还记得你先前做的皮影戏,倘若这机会给了你, 用你的死换那位小姐的生,你会不愿意么?”
  胡娘子被她说得愣住, 她认真想了想, 如果真有那么个机会摆在眼前,只怕她比沈姝做得还要多一些。
  可这不能被看出来。
  她生硬将话题由她自己的事转到阿泉身上,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不怕我告诉阿泉?”
  沈姝笑了下, 她向前摊开五指, 轻柔的风从指缝间溜过,带起微微凉意。
  “你不会的。”她话音偏软, 却也笃定。
  “你从来不会介入她人的命运, 哪怕是那位小姐的亲生女儿,你也只是看着她在宴府中孤立无援。”
  沈姝偏头瞧她,妖怪的眼眸在黯淡中重新凝处一圈淡金,她一直盯视着沈姝, 仿佛是第一天才真正看懂她。
  胡娘子有些滞涩:“至少我帮了她。”
  “是啊, ”沈姝接话,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却带着莫名的嘲讽:“阿泉还小的时候和我说, 有个阿嬷常给她饴糖吃。”
  “孩子的孤伶伶的心总是容易被满足。”沈姝垂眼, 目光落在胡娘子仍背着的药箱上, 道:“可那时候,她连字都不认识。”
  “她是那位小姐的女儿,是宴家主冷待的女儿,是阖府上下避之不及的“天煞孤星”。胡娘子,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么?她难道一出生就是母不爱娘不在的孩子么?”
  她的话带着刺一般扎进胡娘子的心里,她闭了闭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应该为自己辩解,她那时没了妖丹时日无多,能做的只有那么多。
  可沈姝早已看透了她的伪善,她继续道:“这件事里的始作俑者,从头至尾都把自己撇的干净的人,自诩受害者的人——是最不无辜的你。
  可你又是怎么做的呢?你怀着莫大的愧疚,拿了点糖给她的女儿。你冷眼看着那样小的孩子在诺大的宴府里被糟践冷落,你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你分明清楚,阿泉的不幸究竟是谁造成的。”说来那么多,沈姝黯然道:“她本该快快乐乐的长大的。”
  胡娘子颤着唇,她要说些什么,始作俑者怎么会是她呢,分明是容不下她的宴家主。
  而且,逼着小姐上吊自缢的也是宴家主。
  这和她一只妖怪有什么关系呢?
  她当初,当初也只是想一直陪在小姐身边。
  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胡娘子整了整有些乱的衣摆,她背着药箱对沈姝自如道:“药铺还有病人,我先走了。”
  沈姝没应声,她望着狐妖仓皇的背影,有些发愣。
  说这些又是做什么呢,给阿泉打抱不平么?
  沈姝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开始想一些过去的事,变得情绪激动易怒易躁。
  可她分明年轻的很,这些年的日子满打满算起来,也才摸到二十岁的边。
  二十岁啊,真是个顶好的年纪。
  少年风华意气高,无论做什么都能找到理由。
  不问前路成败兴衰,想做便做。
  天愈发黑了。
  沈姝仰头,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有凉风吹过,扶乱了她的鬓发。
  时候差不多了,沈姝起身。
  忽然间,一片轻而又轻的雪白冰晶落在她的睫毛上。
  沈姝眨了眨眼,于是薄薄的冰晶倏尔融化成一滴水,虚虚悬挂在眼睫上,似一滴永不下坠的泪。
  接着,便是数不清的雪花缓缓飘下来,小而轻,落在沈姝脸颊时,像一枚轻吻。
  下雪了。
  椅子边搁着宴奚辞的长剑,沈姝一早便在宴奚辞耳边说要用的,宴奚辞没出声,便是默认。
  沈姝没想好这把剑该怎么用,老道士其实说得很清楚,她给沈姝争了三次机会,老道士道行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叫沈姝能够回到过去。
  前两次只是为了试探,叫她一点点的留下气息而暂时不会被发现。
  最后一次,则是彻底的进入这个时代。
  沈姝捧着剑仔细想了想,其实她要做得也很简单。
  这里能容纳的怨气有限,且已经到了极限,沈姝要做的,便是让这个地方的怨气容纳量扩增。
  雪愈发急切,沈姝循着记忆中的路抱着剑往前去。
  目的地并不算远,轻薄的雪落满发顶时,沈姝已经到了地方。
  是一处祠堂,她先前被陆仪伶追逃时,慌不择路便是跑到了这里。
  沈姝想过来看看,至少,她想寻个地方祭拜一下舒云姨母。
  也算是有始有终。
  祠堂并未掌灯,沈姝却停住了脚步。
  黑暗中,有人敲了敲门,声位很低。
  沈姝沉进深海的心起了丝波澜,她平视着洞开的祠堂内,并未低头。
  突然,黑暗中一只枯瘦的手扯住了沈姝的脚踝,攥得很紧,指骨要勒进皮肉里似的。
  沈姝这才低下头去,她垂着眼,借着落雪后的一丝反光看清了地上趴伏的人影。
  身形有些熟悉,该是熟人。
  那人身上覆着层肮脏污泥,头发胡乱扯开,身上的衣服依旧成了布条,被布条乱乱包裹住的身体已经没了皮肉,只剩一堆骨架。
  握着沈姝脚踝的是一只苍白的骨手。
  是个死人,打外边爬进来的死人。
  宴府里头的鬼不会这样。
  沈姝叹了口气,她大概想得到这人是怎么死的。
  想来她便是当日药铺里听到的城西那位。
  沈姝想,怪不得。
  她的埋尸地离宴家这样近,宴家在这些鬼的眼里是块香饽饽,她很难不挣扎着从那些泥土中爬出来,爬到宴家里去。
  她死的那样惨,本该是入京考试的有才之士,却被记恨她的人一同按死在树林里,甚至,连死亡都要被归结于那些虚无缥缈的鬼身上。
  她是有怨的,起初卧在厚土里,想不通为什么要被杀死。
  后来她睁开眼睛,开始想为什么是她。
  还是,如她这般固执不知世情的都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这样努力,是母亲盼着望着成龙成凤的孩子,可偏偏,死在了去京城的前一夜。
  她怨得太深太重,不甘心,怎么也不甘心。循着本能从厚土中爬出来,一路爬一路寻,最终,她到了这里。
  她是导致宴家异变的元凶。
  而死在那口水井里的孟粮秋则是爆发的导火索。
  沈姝蹲下身,眼底带着些怜悯:“你叫什么?”
  地上趴着的人脑袋嗬嗬得扭着,她想抬头去看沈姝,可她的颈椎早在那场死亡中压断了,她没办法抬头。
  挣扎着抬高脑袋,也只能看清沈姝的鞋面。鞋面上落了些雪,她无意识拿指头去抚,独属于雪花的凉意并不为她停留。
  几息后,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她才用嘶哑之际的嗓音道:“仪……仪伶,陆……仪伶。”
  沈姝愣住,她看向她,心头忽然涌进来无边的风雪,雪花鼓噪着,将她原本沉静的心拨乱了。
  “仪伶?”她叫出她的名字,带着点小心翼翼。
  好似,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了陆仪伶的那些痛苦和矛盾。
  关于她的一切,关于陆仪伶的一生。
  沈姝低头,轻轻握住那只骨手,“仪伶。”
  她只是重复她的名字,一声跟着一声,并不说别的话。
  其实也说不出什么,她并不能真正为陆仪伶的痛苦感同身受,她不知道陆仪伶死时到底有多痛苦。
  沈姝能做的,仅此而已。
  陆仪伶始终伏在地上,她贪恋着嗅着雪的冷意,并未给予回应。
  但牢牢攥住沈姝脚踝的骨手却缓缓松开了。
  沈姝起身,越过她向里走去。
  祠堂内幽微至极,沈姝在黑暗中摸索着烛台,而后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
  火光一瞬亮起,烛火摇曳着将沈姝的影子无限拉长。
  她迎着跃动的火抬起头,看到了笼在黑暗中的供奉着祖先牌位,沉寂了许久的神龛。
  那么一瞬间,沈姝似乎正透过大片的黑沉昏暗和那个误闯进来的沈姝对上视线。
  她看清了她眼底的惊惧和无措,也看清了她藏在更深处的坚定。
  沈姝忽然笑住了。
  命运便是这样啊,不管做了什么,因果总是循环。
  暖色灯火间,她脸上光影晦暗。
  身后,大片的人影朝着这点光源涌进来。
  似一群饿了许久的流民,循着河岸奔涌着迁移寻找可入口的食物,却在中途发现了一只肥硕的羔羊。
  “流民”蜂拥而至,很快,那只状似无辜的羔羊便会被疯狂抢食,连骨头都被嚼碎成渣吞入腹中。
  沈姝对此早有预料。
  她抬手抓握住剑柄,回身,却是看向被群鬼淹没了身影的陆仪伶。
  外头已经铺就了一层白,纷纷落雪里,注定要染上一点鲜红。
  似乎这样,死亡才会渡上层浪漫的色彩。
  “你要做得很简单,吞下这张符,然后……”
  “然后自杀?”
  沈姝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她懒懒靠在墙上,仿佛她们讨论的不是她的生死,只是明天的天气。
  老道士的声音严肃了些:“要用阿泉的那把剑,随你怎么用,但你必须要用那把剑结束一切。”
  沈姝哦了一声,她指尖捏着符纸展开,看到用朱砂写的符文,她看不懂,又胡乱将符纸团成一团丢进口中,“生吞么?”
  说话时,她仰长脖颈,喉部艰难滚动着将符纸咽了下去。
  老道士听着她吞咽口水压制本能呕吐的声音,她顿了顿,才道:“那张符会改变你的体质,她们会被你吸引……你会成为怨鬼新的容器。”
  她似乎觉得这话有些残忍,于是缓了声音道:“我们会迎来一个好的开始。”
  沈姝并不在意,她只在乎姐姐的生死,闻言也只是点头附和着:“嗯,好的未来。”
  “到时候记得提醒我,我怕自己会忘。”
  老道士应声:“自然,最紧要的关头容不得半分马虎。”
  沈姝手心握住了那枚铜钱,这便是老道士的提醒。
  换言之,也可以说是催命符。
  她抬高手腕,冰凉剑身抵住修白脖颈。
  死亡笼罩在头顶,沈姝忽然觉得她有些害怕。
  拼命压抑的恐惧在锋利剑刃划破皮肤的一瞬间破开坚实的冰层将她淹没。
  明明早就准备好了,可真正开始做的时候却觉得自己好像在对抗整个世界。
  死亡原来是那样的可怕。
  她手指颤抖着,汹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细细的血线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泪眼朦胧间,她用力的五指泛着白。
  沈姝闭上眼,重重鬼影消失在阖上的眼皮外。
  她握着剑,要往下压。
  细密的疼从仰着的脖颈上传来时,沈姝听见重重的脚步声从远处极快地撞进来,带进来一阵寒凉雪意,一把按住正往下压的剑身。
  沈姝睁大眼睛,泛着水光的眼底映出了对方通红又执拗的眼睛。
  她呐呐张着嘴,为这一变故无措起来。
  “阿泉……”
 
 
第66章 离线木偶
  不该是这样的, 沈姝颤着手,快要握不住剑了。
  沈姝和老道士的计划本应该是完美无缺的,宴奚辞此刻绝不会出现。
  她分明重伤昏迷, 怎会顶着风雪到这儿来呢?
  可是, 她偏偏出现了。
  计划中本应该一无所知, 乖乖接受命运改变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把快要完成的棋局打乱?
  沈姝眼泪蓦然止住,祠堂外的群鬼因着宴奚辞的闯入变得有些凝滞, 她们后退了些, 伏在地上的陆仪伶便露出了半边身体。
  宴奚辞并不管那些。
  她只是望着沈姝,用那双已近破碎夹杂着痛苦难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视着沈姝。
  似乎下一瞬, 沈姝便会在她闭眼的瞬间从眼前消失。
  “你骗我。”她张了张嘴, 一字一句道。
  止住的眼泪再度涌出, 沈姝别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如同一只被趁病夺走至宝的野兽, 宴奚辞喘息着, 脸色一片惨白,唯有那双眼睛死盯着沈姝,要讨个说法。
  “沈姝。”宴奚辞叫她,声音嘶哑着, 又近乎哀求。
  她攥住剑身, 视线从沈姝被泪珠填满的眼睛挪到她脖颈细细的血线上。
  那血鲜红极了, 在白皙的肌肤上蜿蜒着, 似一株怪梅, 一下子便刺进宴奚辞的眼睛里。
  她想, 该是疼的, 流了这样多的血。
  倘若她晚来一步,那剑便要割开她的咽喉……
  沈姝会仰面倒在地上,滚烫的血液会从她的脖颈间喷溅而出,到时候,她疼得连剑都拿不稳。
  可她还是做了,只差一点。
  “疼么?”宴奚辞问她,她攥着剑的手太过用力,以至于指骨泛起白,沈姝看她时,便瞧见她掌心里头往外流出的血。
  她该说什么呢?
  沈姝想不到。
  她所有的用来哄骗她的手段都被宴奚辞识破了,她无话可说,只好低着头,盯着自宴奚辞掌心溢出的血液。
  和她的一样鲜艳,顺着流到指缝处,几道小股漫过指节,最后,又奇迹似的聚成一条淌到了剑身上。
  这剑是饮贯了血的,沈姝眼睁睁看着宴奚辞的血消失在闪着寒光的剑刃上。
  不知为何,她忽然笑了。
  “阿泉,”沈姝松开握住剑柄的手,将剑还给了宴奚辞。
  她轻轻柔柔的唤她,用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方式。
  “你什么醒的?外头下了雪,怎么不多穿一点?”她开始轻嗔她,好似眼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她只是来祠堂拜一拜,拜完了,她自然会回去。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