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拍卖会很快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都是些艺术品和奢侈品,沈栖棠毫无兴趣,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时叙白正襟危坐,全身肌肉紧绷,像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犬,只等沈栖棠一声令下。
终于,一套古董蓝宝石首饰被推上了展台,宝石色泽深邃浓郁,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沈栖棠坐直了身体,时叙白立刻接收到信号,心脏开始狂跳。
竞拍开始,起拍价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几位富豪和收藏家陆续举牌,价格节节攀升。
沈栖棠始终不动声色,直到价格突破一个临界点。
竞争者们开始犹豫时,这才轻轻的用指尖点了一下时叙白的手背。
时叙白如同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拍卖师立刻指向她:“这位小姐出价一千九百万!”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时叙白感觉自己的脸在烧,但依旧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
有人继续加价,沈栖棠指尖又轻轻一点,时叙白再次毫不犹豫地举牌。
价格一路飙升,渐渐只剩下时叙白和另一位隔着人群的竞拍者在角逐。
现场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沈总这是志在必得。
当时叙白再一次在沈栖棠的示意下,报出一个令人咋舌的高价时,对方终于沉默了。
“三千万第一次!三千万第二次!三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小姐!”
拍卖槌落下,全场响起礼貌性的掌声。
时叙白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栖棠,想从沈栖棠那里得到一点肯定。
沈栖棠也正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赞许?
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只剩下惯有的平静,她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接下来的拍卖,时叙白又按照沈栖棠的指示,拍下了一幅古画和一件瓷器。
每次她都完成得干净利落,仿佛一个为博美人一笑而投掷千金的豪横Alpha。
她甚至开始有点沉浸在这种挥金如土的角色扮演里了。
拍卖会结束,进入自由社交环节,侍者端着酒水穿梭在人群中。
时叙白觉得口干舌燥,顺手拿了一杯香槟,刚想喝,却被沈栖棠轻轻拦下。
“换这个。”
沈栖棠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橙汁递给她,自己则拿了一杯红酒。
时叙白愣了一下,沈栖棠这是在关心她?怕她喝酒误事?
没等她想明白,一个信息素味道甜腻得发齁的Alpha端着酒杯凑近。
目光却毫不掩饰地在时叙白身上打量:“哟,沈总今晚大手笔啊,这位就是时小姐吧?果然年轻漂亮,难怪沈总如此宠爱。”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暗示和轻佻,让人很不舒服。
时叙白皱起眉,下意识地往沈栖棠身边靠近了一步。
沈栖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降低,那冷冽的雪松信息素虽然依旧收敛,却带上了一丝锐利的锋芒。
沈栖棠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刘经理,注意你的言辞。”
那位刘经理被沈栖棠的气势慑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油腻的样子。
“开个玩笑嘛,沈总别介意,时小姐,认识一下?我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叙白突然感到一股源自Alpha本能的保护欲和占有欲涌上心头。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释放出比平时浓郁许多的青草茶香信息素。
如同展开的屏障,强势地隔断了对方那令人不适的甜腻信息素。
同时,时叙白上前半步,将沈栖棠更彻底地护在身后。
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活像一只护食的小狗。
第三十二章 坦白与否的挣扎
“不好意思,刘经理是吧?我们好像不熟。”
那刘经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个花瓶的Alpha会有如此强势的反应。
尤其是那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信息素,竟然让他感到一丝心悸。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讪讪地说了句“打扰了”,便灰溜溜地走了。
时叙白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有些忐忑地看向沈栖棠:“栖棠,你没事吧?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怕自己擅自行动又惹沈栖棠生气,然而,沈栖棠看着她的眼神却有些奇怪。
那里面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种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亮光。
刚才时叙白那瞬间的反应,那强势护短的态度,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可不像一个只会依附他人的“软饭A”能做得出来的。
尤其是那信息素的强度和掌控力......真的只是A级吗?
沈栖棠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对蓝宝石袖扣上,眸色深沉。
这个时叙白,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没事,做得很好。”
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以后遇到这种不长眼的,就这么做。”
时叙白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沈栖棠肯定她了,还允许她这么做!
一种被需要的巨大满足感瞬间充盈了她的心脏,让她差点忘了之前的种种担忧和恐惧。
沈栖棠看着她那副瞬间阴转晴、毫不掩饰开心的样子,心底那点疑虑又被冲淡了些许。
也许只是Alpha本能被激发后的超常发挥?
晚宴结束后,回去的车上,时叙白依旧处于一种兴奋和雀跃的状态。
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身边的沈栖棠,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沈栖棠则闭目养神,似乎有些疲惫,快到公寓时,她忽然开口:“那对袖扣,戴着吧,不用还了。”
“算是......今晚的奖励。”
奖励......
所以,她今晚的表现,沈栖棠是满意的,对吧?
也许只要她继续努力,安心当工具人,沈栖棠就不会深究那些她无法解释的事情?
她想留在沈栖棠身边,无论以何种身份。
而闭目养神的沈栖棠,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恩威并施,打一棒子给颗甜枣,这套策略,对这个单纯的Alpha,似乎格外有效。
回到公寓,时叙白依旧沉浸在晚宴的余韵和得到奖励的雀跃中。
她取下那对蓝宝石袖扣,放在丝绒盒子里,看了又看。
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宝石表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沈栖棠肯定她了,还送了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种认知让她飘飘然,之前所有的忐忑,在这一刻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晚宴上的画面。
沈栖棠在她举牌时的颔首,在她挡开骚扰时那句做得很好,以及车上那句淡淡的奖励。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跳加速,嘴角忍不住上扬。
然而,当兴奋感渐渐褪去,冷静回归,那些被暂时压下去的疑虑和恐惧,便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信息素等级,原主的记忆,她截然不同的性格和行为模式......
沈栖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起疑?
那对昂贵的袖扣,真的是奖励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安抚和麻痹?
让她安心扮演好角色,不要有多余的心思?时叙白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拿起枕边的丝绒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璀璨的蓝宝石。
它们很美,很贵重,此刻却仿佛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她到底该怎么办,继续隐瞒,用一个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去圆?
还是每天活在害怕被拆穿的恐惧中,这样战战兢兢的日子,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或者......坦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时叙白打了个冷颤。
坦白什么,说我不是你包养的那个时叙白,我是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孤魂野鬼,占了她的身体?
谁会信?沈栖棠会信吗?这么说恐怕只会把她当成疯子。
或者更糟,当成什么危险的怪物,直接送去实验室或者精神病院吧。
到时候,别说软饭了,连自由和生命安全都可能保不住。
可是,如果不坦白,这个秘密就像头上悬着的一把刀。
她需要时刻伪装,时刻警惕,无法真正放松,也无法以真实的自己和沈栖棠相处。
真实的自己......
时叙白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开始渴望用真实的自己去面对沈栖棠了?
是因为沈栖棠偶尔流露出的那一点点温和,还是因为那声谢谢和奖励?
亦或是因为她在沈栖棠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她不由自主想要靠近,想要依赖,甚至......想要拥有的东西?
时叙白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能再想下去了,这是危险的想法。
坦白是绝对不可能的,风险太大,代价她承受不起。
那么,就只能继续隐瞒下去,努力提高业务水平,让她更加满意,更加离不开她这个工具。
或许这样,即使以后沈栖棠发现了什么疑点,看在她如此好用的份上,也能网开一面?
时叙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重新坚定了信念。
怀着这种的决心,时叙白终于抵不过疲惫,沉沉睡去。
然而,睡眠并未带来安宁,她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她又回到了上辈子那间苍白的病房。
被困在僵硬萎缩的身体里,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绝望。
呼吸艰难,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是奢望,医生和护士的脸模糊不清。
只有仪器冰冷的滴答声和父母压抑的哭泣声格外清晰。
好痛苦,好难受,好想离开......
然后画面猛地一转,是冰冷咸涩的海水涌入鼻腔的窒息感。
是挣扎着浮出水面后看到陌生身体的狂喜,是接收到原主记忆时的震惊和恐惧......
第三十三章 梦境的回响
接着,画面又变成了沈栖棠那张冰冷美艳的脸。
有时是她居高临下带着审视的目光,有时是她发热期时脆弱依赖的眼神。
有时是她裹着浴巾慵懒的模样,有时又是晚宴上她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的瞬间......
最后,所有的画面破碎重组,变成了沈栖棠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对着她冷冷地说:“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梦中的她惊恐地辩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我是!我就是时叙白!”
她看到沈栖棠冷漠地转身,挥手,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向她走来,手里拿着冰冷的针管和器械......
“不、不要!”
时叙白猛地从梦中惊醒,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黑暗中,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梦中的恐惧依旧紧紧攥着她的心脏。
好半天,她才缓过神,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
她打开床头灯,温暖的光线驱散了些许恐惧。
她看向床头柜上的丝绒盒子,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静谧的光芒。
梦境的真实感让她心有余悸,那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被拆穿,被抛弃,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甚至可能面临更可怕的结局。
不能坦白,她绝对不能说......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个盒子,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宝石硌得她手疼,却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这就是她的现在,她必须牢牢抓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都要守住这个秘密,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第二天早上,时叙白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出现在餐厅。
沈栖棠已经坐在那里看财经新闻了,听到动静,抬眸瞥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憔悴的脸色和黑眼圈上停留了一瞬:“没睡好?”
时叙白心里一紧,赶紧挤出笑容:“还、还好,可能是昨天太兴奋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丝绒盒子,仿佛它能给自己带来勇气。
沈栖棠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看新闻,时叙白暗暗松了口气,坐下来,表现的和往常一样。
然而,她发现,经过一夜的挣扎和那个噩梦,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纯粹地沉浸在软饭的快乐中了。
秘密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每一次面对沈栖棠,那根刺都会提醒她。
眼前的一切都建立在谎言和沙土之上,随时可能崩塌。
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她的殷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就连释放的信息素,似乎都比平时多了一丝不安的波动。
沈栖棠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眸色渐深,看来,昨晚的奖励,似乎并没有让她彻底安心。
反而加重了她的负担?
她倒要看看,这只藏着秘密的小老鼠,还能撑多久。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时叙白更加努力的扮演着乖巧顺从的工具人。
试图用加倍的努力来弥补内心的不安,但对上沈栖棠目光时,总是让她如坐针毡。
就在她快要习惯这种高压状态时,她收到了一个意外的联系。
时叙白正窝在客厅沙发里,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杂志。
一边琢磨晚上是做蜂蜜烤鸡还是油焖大虾,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时叙白,是我,赵铭弈,好久不见,聊聊?]
时叙白的心猛地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赵铭弈?他不是消失了吗?怎么会突然联系她?而且还是直接发短信到她的私人号码?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强烈的警惕和不安,她立刻回复。
[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你想干什么?]
对方几乎秒回,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熟稔和戏谑。
[呦,叙白妹妹,别这么紧张嘛,想弄到你的号码,对我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至于想干什么~当然是想你了啊。]
15/97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