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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时间:2026-01-28 09:10:51  作者:云柿子
  琥珀色的眼眸当中,方才刻意装出来的几分脆弱,以及种种情绪都悄然褪去,只余下了这道仿佛在发着光的身影。
  这七年的心力交瘁,七年的不甘怨怼,好似就在对方这句话当中,轻飘飘的消散了。
  他眼角微酸,胸腔当中好似充斥满了绵软的羽毛,连呼吸都带着些轻盈的意味。
  姜琳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缓缓地倒回了柔软的被褥里。
  他将那只先前伸出的手收回,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将昏黄的光线尽数遮挡。
  一声极轻的、含糊不清的笑,从他指缝间逸了出来。
  “哈。”
  “陈孟琢啊,你真的是……”
  ……
  陈襄回到荀府时,天幕已然被泼上了一层浓郁的靛青。
  晚膳已经备好。菜式并不繁复,一尾清蒸鲈鱼,一碟碧绿的炒时蔬,一碗菌菇清汤,还有一小盅色泽诱人的东坡肉。都是些家常菜式。
  师兄便坐在案前等他。
  陈襄在师兄对面落座下来,在这种默契安然当中,感觉身上在姜府沾染的那些苦涩的药味终于被驱散了些。
  按照礼制,即便是家宴也当分案而食。但他与师兄自然不在意这些虚礼。
  第二日一早,荀府的管家为陈襄送来了一份来自吏部的公文。
  说是吏部尚书抱病在身,但又心系朝政,恐耽误事宜,故调吏部主事陈琬这几日不必去吏部点卯,直接前往尚书府邸从旁协助,整理卷宗。公文的末尾盖着吏部尚书的朱红大印。
  陈襄心道他昨晚走时竟忘记此事了,还好姜琳想的周到。
  但就是,旁人想到那流言,看他和姜琳的眼光……
  陈襄捏着公文的手不自觉的有些攥紧,深吸一口气。
  罢了,有得必有失。些许流言蜚语不足挂齿!
  ——且这次有了正式的公文,那些御史再敢捕风捉影一个看看呢?!
  他将公文就那么往怀中一揣,面不改色地对管家道:“备车,我要去姜府。”
  ……
  在陈襄每日去往姜府,埋头卷宗之际,荀珩也遵循着太傅给皇帝讲学的时间,每两日都要进宫一次。
  是日,荀珩的马车停在宫门前,由内侍带领缓步入宫。
  行至紫宸殿前,恰逢一人自殿内而出。
  来人身着紫袍,腰束金带,身姿笔挺,留着一把美须髯。正是侍中杨洪。
  杨洪的脚步停住,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了荀珩身上。
  “荀太傅。”
  “杨侍中。”
  两人微微颔首行了一礼,便错身而过,态度淡然,没有更多的言语。
  紫宸殿并不像宣政殿那般宏伟,位置更靠近皇帝寝宫,便于皇帝随时办公,也是皇帝接见内臣之所。
  明亮的日光从格窗透入,在光洁的玉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经年不散的沉香气息,厚重无比。
  荀珩踏入殿中,便见年仅八岁的小皇帝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垂着头,周身的气息恹恹的。
  听到脚步声,皇帝以为是杨洪回返,浑身一紧,连忙坐直。
  但待到他抬起头看清来人是荀珩时,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太傅!”
  他连忙起身迎接,声音里满是显而易见的欢喜。
  方才舅舅来宫中看他,指导了一番他的课业。母后总是劝他要听舅舅的话,要勤勉于学,莫要贪玩。
  对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在努力听,可真的很难,他根本听不懂。
  舅舅方才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与不耐,“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这些严厉训斥还回响在他的耳边。
  在对方面前,时时刻刻都要紧绷着神经,他十分害怕对方。
  但太傅不同。
  太傅从不会因为他背不出书、写错字而斥责他。他不懂的地方,可以放心的直接向太傅询问,对方会多讲几遍,直到他听懂。
  “陛下。”
  荀珩见了礼,走到案前落座。
  皇帝低下头,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刚经历了一番训斥,他此时见到太傅,委屈之意无法遏制:“太傅,我,我真的很笨么?”
  “是不是我根本不适合……”当皇帝。
  “陛下躬勤修习,课业亦尽心完成,足称善矣。”
  荀珩看着眼眶泛红的皇帝,声音玉石相击,中正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切毋苛责自身。”
  话音落下,他并未再说什么,而是将皇帝先前的课业拿出来。
  那上面朱笔的圈点清晰明了,旁边还有用小字做的注解,详尽又易懂。
  荀珩开始为皇帝讲解。他讲得很慢,也很有耐心,将那些艰涩的道理拆解开来,慢慢地讲诉给皇帝听。
  一个时辰后,前两日的课业已然温习完毕,皇帝也从先前的惶惶不安的心绪当中脱离了出来,心境和缓。
  在太傅的讲诉当中,那些之前让他头痛不已的内容,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接下来便是今日的课业。
  修长干净的手翻开了《孝经》。
  “陛下可知,天地万物,何者为贵?”
  皇帝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道:“是,金银么?还是玉玺?”
  荀珩轻轻摇了摇头:“‘天地之性,人为贵’。”
  “‘人之行,莫大于孝’。君王若能以身作则,将这份孝道推及天下,便能‘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不必严苛,不必肃杀,天下自会归心,自会安定。”
  荀珩引着皇帝的目光落到书卷之上:“‘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父子之间的亲爱,是出自天性。而君臣之间的道义,便如同父子之道。陛下是君,亦是天下子民的‘父’。”
  “爱自己的亲人,是‘孝’;将这份爱推及出去,是‘仁’。陛下若能做到这些,便是‘德义可尊,作事可法’,这便是以德化人,是仁政的核心。便能安定社稷,福泽万民。”
  皇帝听得入了神。
  那些原本枯燥拗口、在他眼中宛如一团乱麻的文字,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幅清晰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他仰起脸,对太傅道:“我爱护子民,像爱自己的亲人一样,就能做一个好皇帝了么?”
  荀珩看着皇帝,那双平静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对方小小的身影。
  “然也。”他道,“‘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陛下是天子,更应如此。”
  以春风化雨润泽天下。
  陛下,当为仁君。
  皇帝将每一个字都用心记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日头西斜,最后一缕温煦的余晖穿过格窗,将书案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荀珩合上了手中的书卷。
  今日的讲学结束了。
  皇帝有些依依不舍。
  眼见太傅即将离开,他眼神一转,忽地叫住对方。
  “太傅,”他目光闪闪地看向荀珩,“您知道武安侯么?”
  那日殿试,许多大臣、包括母后态度都不一般,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好奇询问,母后不许他多问,只让他专心课业。舅舅那里他更是连提都不敢提。
  他去问身边的宫人,那些人也都是讳莫如深,只告诉他一个“武安侯”的名号,再多的便是一个字也不肯说了。
  荀珩收拾书卷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他抬眸,对上了皇帝纯粹好奇的目光。
  “知晓。”
  得到肯定的回答,皇帝瞬间高兴起来。
  他身子往前靠了靠,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扯住了荀珩宽大的袖袍:“武安侯到底是谁呢?我问其他人,他们都不告诉我——”
  “……”
  在皇帝的追问之下,荀珩缓缓开口:“武安侯,是先帝的老师。”
  皇帝一吃了惊。
  那岂不是,和太傅一样?
  “对方辅佐太祖平定天下,算无遗策,位居首功。”他听太傅继续说道,“陛下如今所见的朝堂制度,三省六部,便是由他确立。以科举取士,不问出身,唯才是举,亦是由他所开创。”
  皇帝的眼睛越来越大,直到瞪得圆圆的。
  ……原来这些,竟都是那位武安侯做的!
  从来都没有人跟他讲过。
  “那他比太傅还厉害么?”他脱口而出。
  荀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那双总是温和平静的眼眸,此刻却沉了些化不开的墨色。
  “我不如他。”
  我不如他。
  这四个字,他念得极轻,语气却又十分沉重。
  是啊。
  他如何能比得上对方呢。
  那人固执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抛下所有,坚定地、一往无前地向前,坦然又决绝地奔赴早已预设好的死亡。
  一次都不曾停下,一次都不曾回头。
  他输给了对方,不被信任,便也是应当的。
  荀珩眼睫垂落,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窗外的光影横斜,在他的面上投下一片萧索的暗影。
  清寂无声。
  皇帝到底只是个孩子,并未能察觉到太傅的变化。他对武安侯的壮举向往不已,对这个人也愈发好奇。
  “那太傅,武安侯,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次,荀珩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沉香幽幽,无声弥漫。
  皇帝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不安地放开了对方的袖子,小心翼翼道:“太傅……?”
  荀珩恍惚回神。
  “天纵之才,卓荦冠世。”他终于开口,“如利剑出鞘,光华夺目,斩破阴云。伤人,亦伤己。”
  屡教不改,顽劣不堪,任性自我。
  是个……狠心的小混蛋。
 
 
第40章 
  陈襄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埋首了数日,终于将大部分看完了。
  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
  对于那些士族,他当年快刀斩乱麻,杀了一批,他死之后,太祖又以雷霆之势压了一批,这才有寒门与士族分庭抗礼的局面。
  如今,士族势力在新帝登基后又蠢蠢欲动,地方上明里暗里的摩擦从未停歇过,但最为重要的朝中官员任免升迁之权,依旧在吏部的掌控当中。
  辛苦姜琳了。以那家伙万事随心的性子,被这些繁杂琐碎的公务困在这方寸之地,当真是不易。
  但唯有一点,让陈襄不得不心生重视。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篇卷宗之上。
  ——盐政。
  前朝末年,为恢复凋敝的经济,曾一度放松盐铁官营的国策,允许民间经营。此举虽短暂缓解了社会矛盾,却也喂饱了地方豪强,使其势力急剧膨胀,最终垄断盐铁生产,反过来架空了中央。
  盐铁之利,富可敌国,那些世家大族靠着这个,更有了与朝廷对抗的底气。
  盐业以海盐、池盐为主,主要便是在沿海的徐州和河东。
  所以自打下二地,陈襄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带兵掌控回盐场,将盐重新收归官营,严禁私营,并改为此专门设立司盐官来进行管理。
  现如今他看到的情况,虽然各地的司盐官仍是由吏部任免,大多是寒门一党的人,但从各地上缴盐税与考核结果来看,并不好看。
  陈襄闭目,揉了揉眉心,将卷宗放到一边,拿起一旁的文书,准备批复一下换换心情。
  结果没批多久,竟又让他看到了一封徐州的公文。
  地方盐务官员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直接管理盐场生产的“场官”,另一类则是负责检验、称重和放行的“批验官”。
  场官直接面对灶户,管理盐的生产流程。虽然官员不得在籍贯本地为官,但这种职位,根本不可能从外地空降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官员来担任。
  想要不出乱子,就必须要任用熟悉当地情况、与当地士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这篇折子,便是徐州的司盐批验官递上来的。
  通篇公文写得恭敬谨慎,半句弹劾之语也无,只是在字里行间,详尽地诉说着官府向盐场收盐的种种困难。
  陈襄逐字逐句地看过去。
  “……去岁大旱,灶户艰辛,产盐不及往年之半……”
  “……盐场临海,常有风浪损毁盐田,修葺需时,误了工期……”
  “……官盐成色不足,杂质颇多,恐有损朝廷清誉,臣不敢擅专,只得反复查验,以致耽搁……”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都是天灾,都是意外。
  但陈襄却是冷笑一声。
  他怎么会看不出这文字背后,对方处处受制的窘境?
  什么天灾?分明是人祸!
  他先前以为,只要将批验、运送这些最终环节握在手里,便能卡住对方的脖子。却没料到,在朝堂如此的情况之下,对方便开始了阳奉阴违,从源头上就给你掺沙子。
  那些士族拿捏住了场官,便等于控制了盐场。他们不想交盐,便有千百种理由搪塞。或是谎报产量,将官盐私下倒卖;或是故意以次充好,逼得批验官不敢接收。
  如此一来,朝廷的盐政法令,在地方上便成了一纸空文。
  徐州。
  又是徐州。
  陈襄垂眸,看着公文上那两个墨字,只觉得一股陈年的、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士族这种东西,委实像田里的宿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当初时间仓促,未能拿着族谱一家家地点名清算,如今想来,倒是让有些人逃过一劫了。
  他不过死了七年,有人便又敢故态复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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