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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时间:2026-01-28 09:10:51  作者:云柿子
  陈襄看着他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姿态,心道当朝士人是这样子的,大多数人都文武双修、骑射俱佳。
  毕竟“射”、“御”都算在君子六艺里面,每位世家子弟都要从小修习。也就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穿越者受不了学武的苦。
  “陈兄,今日天气晴好,要不要下来一同策马?”杜衡骑在马上,兴致勃勃地邀请陈襄道。
  陈襄瞥了一眼杜衡,见他的袖子用臂鞲束起,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再想想他如今那一折就断的细瘦手腕。
  陈襄虚弱的咳嗽了两声:“杜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的病还需要修养,就不出去吹风了。”
  “啊,是我考虑不周了。”杜衡歉意道,“陈兄便在车中好好歇息罢。”
  车队缓缓启程。
  杜衡策马跟陈襄所在的马车并驾齐驱,脸上带着几分欢喜:“陈兄可知,家父出门前已为我加冠取字了!”
  陈襄这才注意到杜衡头上戴着的发冠。
  古时男子虽然以二十岁为“及冠”之年,但实际上并没有卡的那么严格,常有提前好几岁便及冠起字的。许多人为了早日被视作成年人,获得相应的地位和权利,往往会提前几年行及冠礼。
  杜衡要独自出门赶考,他父亲为他及冠取字,合情合理。
  陈襄顺着他的话道:“不知杜伯父为杜兄起了何字?”
  字往往被视作一个人的第二张脸。同辈、长辈和后辈之间,不熟悉的一般只称呼其姓氏,熟悉的则都互相称字。
  陈襄这辈子的身体才十六岁,尚未取字。
  他上辈子的字是孟琢。
  原本家族长老给他取的字是孟琬,可他嫌弃太过柔和,出山后自作主张将“琬”改为“琢”,把族中一群老头气得直呼大逆不道。
  他的师兄荀珩,字含章。取自《易经》“含章可贞”,意为内敛才华、坚守正道,保持美好的德行。
  寓意美好的字就那么多,难免会出现重复的情况。像“德”、“孝”、“文”这些大众字眼,简直像“子涵”一样无限繁殖。
  陈襄有些好奇杜衡会起一个什么样的字。
  只见杜衡眉目含笑,似是对自己的字十分满意:“家父为我取的字是‘居正’,意为居贞守正,警示在下往后要坚守正道——咦,陈兄,陈兄?你怎么了?”
  “……”
  陈襄表情古怪:“……无事,杜兄好字。”
  这个字,一听便是将来会大有作为的。
  杜衡:“陈兄往后直呼我的字即可!”
  “……”
  陈襄闭上眼睛,而后又睁开。他沉默了良久,方才艰难地开口:“……好的,居正。”
  ……
  历经数日车程,马车终于缓缓驶入了襄阳。
  陈襄撩开车帘,望着这座雄伟的城池。
  襄阳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踞“天下腰膂”之位。北扼南阳盆地,控中原南下之咽喉,驿道直通洛阳、长安;南锁江汉平原,顺汉水可抵荆州、武昌,舟楫一日千里;西倚荆山,层峦叠嶂成天然屏障;东接随枣走廊,虎视江淮吴越。
  汉水与唐白河在此交汇,更兼“七省通衢”之利,北上可逐鹿中原,南下能割据江南,西进可图巴蜀,东出直抵江淮。
  ——咳,上辈子的职业病又犯了。
  陈襄甩甩头,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
  不过,即使现在国家已经统一,天下太平,能被派来镇守此等要地的官员也绝非等闲之辈。
  说不定还会是他上辈子认识的人?
  怀揣着这样的猜测,陈襄等人交验了路引,渡过护城河,正式踏入了襄阳城内。
  城内人行如织,街道繁荣。
  一行人在驿站安顿下来,杜衡打算先好好休整一番,明日再去州府开具名帖。
  陈襄却不急着休息,以想在城中四处逛逛为由,谢绝了杜衡的陪同,独自一人出了驿馆。
  陈襄溜溜达达地走到了府衙附近。
  荆州州府坐落于城北,门前两尊石狮威严肃穆,两名衙役身形魁梧,手持长棍,分立两侧。
  陈襄看了眼那威武阔气的大门,并未上前,而是转身走向了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这糖葫芦原本只是他上辈子在府中闲来无事,随手做来哄小孩的,后来不知怎么竟流传了出去,如今已是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小吃了。
  那小贩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大爷,身着短褐,肩上扛着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
  红彤彤的果子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陈襄走到近前,见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孩童也站在摊前。
  “两串糖葫芦。”那孩子伸手,递给小贩两文钱。
  “好嘞,小公子拿好!”大爷笑眯眯地接过钱,从草靶子上取下两串糖葫芦递了过去。
  陈襄开口询问:“老伯,这糖葫芦怎么卖?”
  大爷道:“一文钱一串。”
  陈襄道:“我也要两串。”
  “好勒!”大爷笑容满面,又拿下两根糖葫芦。
  陈襄没有立刻去接。
  他慢条斯理的从身上找起荷包,一边找一边搭话:“这糖葫芦看着不错,老伯卖了多少年了?”
  “几十年啦,我这手艺可是祖传的!”大爷吹嘘道。
  陈襄的动作一顿,嘴角微微抽搐。
  他发明这糖葫芦满打满算也不到十年。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附和道:“那可真厉害。不过老伯,您怎么不在东市那边摆摊,反而跑到这府衙附近来了?”
  “嗨,这不是使君大人就好这一口嘛!”
  大爷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连带着府衙里头的人也都爱吃。我在这儿摆摊,生意好着呢,每天都能卖个精光!还能沾沾使君大人的贵气!”
  爱吃糖葫芦?
  陈襄仔细回忆了一番,没有想起来他熟识的人当中有谁喜欢吃糖葫芦。
  那应该就是某些德隆望重的老头子了。
  ……不过,都七老八十了,还能咬得动糖葫芦么,牙口这么好的?
  “哦?”陈襄故作惊讶,“使君大人也喜欢吃这糖葫芦?那我可真得好好尝尝了。”
  他终于摸到了荷包,从中取出两文钱递给老者,接过糖葫芦:“不知使君大人的名讳是?”
  “这,”老者挠了挠头,有些为难道,“我等小民,哪里知晓使君大人的名讳?只知道使君大人姓萧。”
  姓萧……
  陈襄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个兰陵萧氏的名字。
  “使君大人姓萧,讳肃。”
  一道清脆的童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陈襄的思绪。
  他转头一看,发现方才买完糖葫芦的那个孩子并未离开,此刻正站在一旁,用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
  使君大人姓萧,讳肃。
  姓萧,讳肃。
  萧肃。
  萧……
  ——萧肃!!
  陈襄的脸色登时一黑。
  怎么会是这家伙?!
  他猛地转过身,扭头便走。
  这襄阳、不,这荆州,他是半刻也待不下去了。他要立刻、马上启程回豫州!
 
 
第6章 
  “郎君?”
  身后稚嫩的童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那孩子见陈襄不知为何转身就走,忍不住出声唤他。
  陈襄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
  他硬生生刹住脚步,咬住了后槽牙。
  真是夭寿了。荆州刺史怎么会是萧肃?
  不,冷静,或许只是同名同姓呢。
  陈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过身,若无其事地走回那孩子面前。
  这孩子看着约莫十来岁,梳着双髻,身上穿着素色深衣,腰间系着丝绦,看打扮便知是出身富贵人家。
  陈襄微微弯下腰,脸上挂起笑容:“你可知使君大人字什么么?”
  小孩仰起头,脆生生地回答道:“容和。”
  陈襄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
  萧肃,萧容和。
  是他,就是他!
  这人可不是什么兰陵萧氏的人,而是出身陇西,来自民风剽悍的西凉。
  此人面白心黑,老谋深算,擅长伪装,总是装出一副温润顺从、安静沉默的寡夫模样,在他所有同僚当中难糊弄程度堪称第一。
  陈襄无比清楚这家伙的本质。
  当初,萧肃被他威胁入伙之后,一直出工不出力,暗戳戳地躲在一旁观察局势。直到发现他陈襄挡在前面吸引了所有人的仇恨,才开始在暗地里给他递刀子。
  两人配合默契、无比丝滑,堪称毒士界的最佳拍档。
  此人的黑心程度比他还更胜一筹,不少“伤天和不伤容和”的计划就是他私下里提出的,陈襄都自愧不如。
  说实话,陈襄听到他的名字的确一惊。但随即也意识到这不是最坏的情况。
  以萧肃这样明哲保身的性格,至少不用担心他会与当年覆灭陈家的幕后黑手有什么关联。
  ——唯一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家伙为什么会成为荆州刺史?
  萧肃其人城府手段皆具,虽然暗中藏拙,但就其目前所表现出来的这些,已经够配得上一个丞相之位了。陈襄至今都不清楚对方的能力底线究竟在哪里。
  这样的人才,不在朝廷中枢效力,反而被外放到地方?
  若论对方获得的功勋,即使不能位列三公,也至少能混个九卿当当啊。
  啊,忘记了,他当初推行科举、改革吏治,新朝现如今已经是三省六部制了,九卿已经没了。
  陈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结全都吐出去。
  其实,纵然萧肃城府极深,也不大可能猜出他诈尸了罢……他都死了七年了,对方是否还记得他的模样都是两说。
  正当陈襄内心交战之际,站在一旁的小孩歪了歪头:“郎君可是找使君大人有事?”
  陈襄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古时的孩童大多早慧,这孩子的年纪已可称得上是小少年了。对方生得唇红齿白,眉目清秀,让人见了便心生欢喜,莫名觉之亲切。
  陈襄叹了口气,索性实话实说:“在下乃是豫州士子,欲往长安参加今年的科举。”
  “然按朝廷规矩,需得本地使君开具应试名帖,方有资格应试。故而想打探一下使君大人何时有空闲。”
  这孩子既然出现在这里,又知晓萧肃的名讳,想来他的长辈亦是府衙中的官吏。
  “原是如此。”
  那孩子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使君大人今日就有空闲,还请郎君跟我来罢。”
  说罢,他转身便走。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发现陈襄并未跟上,便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陈襄:“郎君?”
  陈襄:“……”
  他措手不及。
  这孩子是怎么笃定萧肃今日有空,又一定会接见他这个素未谋面的豫州士子呢?
  一个不太妙的预感涌上陈襄心头,他心中估算这孩子的年龄:“……还不知小郎君的名讳?”
  “萧榆,小字阿木。”小孩道,“使君大人正是吾阿父。”
  陈襄悬着的心死了。
  怪不得他会觉得这孩子面善。
  想当初,萧肃丧妻,与幼子相依为命。他为了逼迫萧肃入伙,就是用其幼子相要挟。
  虽说后来他后来也察觉到萧肃这家伙是在顺水推舟,但面对着当初的孩子,陈襄还是有些不自在。
  万幸这孩子当年才两岁,对这件事情应该毫无印象。
  陈襄彻底放弃了挣扎。他将手中的糖葫芦又递还给大爷,让其帮为代拿一会,而后面无表情地跟上萧榆的脚步。
  ——来都来了,反正早晚也躲不过的,不如速战速决,拿到名帖赶紧离开。
  武安侯做的事,跟他陈湘有什么关系?
  ……
  萧榆引他至后园门,守卫简单盘问陈襄几句就放他进去了。二人穿过后花园、内宅区、吏舍廊院,一路行来,府衙中人似乎都认得萧榆,对他身后的陌生面孔并未过多留意。
  两人过三重仪门,抵达正厅。
  萧榆立于悬鱼屋顶之下,向陈襄一礼:“使君大人就在其中,郎君自去即可。”
  陈襄回了一礼:“多谢小郎君引路。”
  言罢,他挺直了身,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方才迈步上前,叩响了大门。
  “请进。”
  一道声音自门内传出,低沉温润,如微凉醇厚的酒酿一般流淌而过。
  陈襄推门而入,一眼便望见一人端坐于书案之后。
  那人未着正装,似是本无见客之意,只着一身素简无纹的便服,披着软烟色的外袍,亦未戴冠,仅以桐木簪半绾着发。
  对方身材伟美,面容沉静,微垂的眼睑显得温和无害。其人如经久打磨的玉石一般温婉内敛。
  桌案上的博山炉散着袅袅烟雾,轻薄地环绕其在周围。
  陈襄看见对方这副样子便觉牙疼。
  这家伙可不似表面这般是个温雅文士,若站起身来,修八尺有余!
  虽说萧肃总摆出一副温顺谦和的样子,但陈襄至今仍忘不了,对方当初仅用一只手便拎他上马,轻松的如同拎起一只兔子。
  他趴在对方身前,眼睁睁瞧着他拉开了三石的重弓,一箭贯穿了三名敌兵、两面盾牌。
  啧,西凉人。
  装什么文弱书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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