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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时间:2026-01-28 09:10:51  作者:云柿子
  或者说,他告诉自己,那里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然而,就在那高高的城楼之上,在那猎猎作响的皇旗之下,一道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风中。
  隔着太远的距离,陈襄看不清那人的面容,甚至看不清那衣袍的颜色。
  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但片刻之后,他猛地回过头,再不迟疑。
  “驾!”
  黑色的洪流加速远去,很快便化作天边的一道线,最终消失在苍茫的地平线上。
  ……
  自长安向北,大军过渭水,越黄河,沿着秦直道一路行军。
  秋雨虽歇,但连日来的阴霾不散,将整片关中平原浸泡得湿冷而沉重。
  三万大军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在泥泞不堪的官道上昼夜兼程,车轮碾过,马蹄深陷,溅起的泥水仿佛都带着一股焦灼的铁锈味。
  沿途经过河东、太原等地,地方官吏早已闻风而动。
  安邑的粮仓大开,弘农都尉与河东太守皆率众在道旁迎候。
  然而,他们连一句寒暄都未曾得到,只得到了被大军卷起的、混合着尘土与寒风的滚滚烟尘。
  行军十余日,大军终于行至吕梁山脉。
  这里山势险峻,林木森森,是通往雁门的必经之路。
  大军行至盂县与虑虒之间的一段狭长谷道,只要穿过这里,便能离开这片山地。
  陈襄却毫无预兆地忽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吁——”
  身下的马发出一声不满的响鼻,陈襄稳稳地控制住马匹,抬眼望向前方看似平静的山谷,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见主帅停下,跟在一旁的裨将策马上前:“将军,可有何事?”
  陈襄没有回答。
  他微微阖上眼,周遭的嘈杂仿佛瞬间远去。
  在他的脑海中,那张无人可见的系统地图之上,前方狭窄的山道两侧,密密麻麻的红点正无声闪烁。
  是伏兵!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驻防,不得妄动!”
  裨将一愣,不明所以:“将军?”
  陈襄缓缓睁开眼:“前军分出一队盾牌手上前,其余人后撤十丈,结圆阵。这是军令!”
  “……是!”
  军令如山。纵使这个命令来的突然,裨将也只能遵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命令传递给全军。
  很快,一小队约百人的前军士卒高举着厚重的盾牌,组成一个紧密的方阵,小心翼翼地向着前方探去。
  整座山林静得可怕,连平日里聒噪的鸟鸣声都消失了,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在山谷中回荡。
  就在那一小队走出了约莫十丈远的距离时——
  “轰隆隆——!”
  两侧原本寂静的山林中,突然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无数早已被撬松的巨石和削尖的滚木,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自两侧陡峭的山坡上轰然砸下。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哨声陡然划破长空。
  两侧的山林中杀出无数身披兽皮、手持弯刀的身影。
  他们面貌迥异于中原人,高鼻深目,发辫散乱,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潮水般从山坡上冲杀而下。
  是匈奴人!
  裨将脸色大变,高声呼呵:“敌袭——!结阵!!”
 
 
第90章 
  震天的喊杀声仿佛要将这狭窄的山谷彻底撕裂。
  “杀——!!”
  匈奴人如狼群般自山林涌出,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预想中的混乱与惨叫。
  “——全军听令!”
  “——护住两翼!”
  陈襄端坐于马背之上,发丝在凛然的杀气中纹丝不动,面容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着早有准备的盾牌手将巨大的盾牌砸入泥地,铁与木的边缘紧密相连。不过瞬息之间,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便如城墙般拔地而起。
  “放箭!”
  陈襄面无表情地挥下了手臂。
  命令落下,蓄势待发的弓弩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嗡——”
  无数箭矢汇成一股黑色的铁流,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无数匈奴人甚至没能冲到汉军的阵型之前,便被这密集的箭雨钉死在冲锋的路上,身体被贯穿,如同一个个破烂的草靶。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花在林间肆意绽放。
  “啊啊啊啊——!”
  一名肌肉虬结,身材格外魁梧的匈奴首领,挥舞着一柄巨大的斧头,硬生生顶着箭雨冲了上来。
  他一斧头将盾阵劈砍开了一个缺口,带着身后的数百名匈奴悍卒,怒吼着冲入了阵中。
  兵刃碰撞的刺耳声、骨骼碎裂的闷响、以及滚烫鲜血喷溅的“噗嗤”声混杂在一起。
  “来得好!!”
  荀凌的双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猛地一夹马腹,坐下战马长嘶一声,整个人便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悍然迎上了那群冲入阵中的匈奴人。
  “铮——”
  长剑出鞘,带起一道清越的龙吟。
  一名刚刚冲入军阵的匈奴兵脸上还带着狰狞的笑,手上弯刀才举起一半,便觉喉间一凉。
  他愕然地伸手去捂,温热的鲜血却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而后,倒地不起。
  “——一个。”
  温热的血溅在荀凌的脸颊上,他却毫不在意,手腕翻转,又精准地划开另一名匈奴人的咽喉。
  “两个!”
  剑光如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另一边。
  钟毓的目光冷静得可怕。
  他凌厉的目光穿过混乱厮杀的人群,锁定在了那名正在阵中疯狂挥舞巨斧的匈奴首领身上。
  他抬手从马鞍一侧取下了一张通体漆黑的硬弓。
  那弓身沉重,散发着冷硬的光泽,显然是军中上品。
  搭箭,拉弦。
  钟毓手臂的线条绷紧,宛如一块坚硬的岩石,沉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弓开如满月。
  “嗡——”
  一声沉闷的弓弦震颤之声。
  通体漆黑的羽箭在离弦的瞬间,便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乌光,撕裂了血腥的空气。
  后发而先至。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
  “噗嗤!”
  一声轻微的、被完全淹没在喊杀声中的入肉声。
  挥舞巨斧的匈奴首领横冲直撞、势不可挡的动作戛然而止。
  在他的眉心正中央,一截黑色的箭羽正微微颤动。
  随着匈奴首领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峦轰然倒地,残余的匈奴人士气锐减。
  ——战局已定。
  这群匈奴人虽然凶悍,但他们的埋伏已被看穿。在提前布防,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的汉军面前,毫无优势。
  陈襄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立在被严密防护的中军之中,没有任何的慌乱。
  他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匈奴人很快便溃退而逃,留下了满地尸体。
  裨将策马来到陈襄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与激动:“此战,多亏了将军神机妙算!”
  他想起陈襄下令原地驻防时,自己心中的腹诽与不解,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若非对方料敌于先,提前警示,他们若是毫无防备地一头扎进匈奴人的设伏地点,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能胜,也必然伤亡惨重,士气大减。
  周围的兵士们也对着陈襄,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
  先前他们对这位“戴罪立功”的将军,虽慑于军令不敢违抗,可心中多少是轻视的。
  但经此一战之后,那份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信服与敬畏。
  陈襄的眼中并没有与兵士们一样的,胜利的喜悦。他看着满地横陈的匈奴人尸首面色凝沉如水。
  这里是吕梁山腹地,距离雁门仅有百里之遥。
  匈奴人的伏兵竟然能如此深入,在这里从容设伏。
  “将军?”裨将见他神色冷峻,久久不语,不由开口唤道。
  “传令下去。后军留在此处,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伤亡之后,按原计划继续行军。”
  陈襄目光望向前方,“那群匈奴人跑不远。”
  “点前军八百轻骑,随我追击!”
  ……
  八百轻骑马蹄飞踏,如同一道闪电般沿着地上杂乱的脚印与血迹,冲出了山谷。
  豁然开朗。
  冲出山谷,前方是一片广袤的河谷地带,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的视野当中,数百名匈奴溃兵正狼狈地在旷野上逃窜,像一群被惊扰的野狗。
  “追!”
  陈襄一声令下。
  然而还未追出多远。
  “将军,快看!”
  一名兵士指向前方。
  远处,那些狼狈逃窜的匈奴溃兵竟是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像是前方有什么可怕的事物。
  “吁——”
  陈襄猛地勒住缰绳,高高抬起了右臂。
  他身后的千名骑兵令行禁止,几乎在同时勒住缰绳,放慢了马速。
  只见一道烟尘滚滚而起,进入视野。紧接着,沉闷马蹄声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
  那是骑兵在冲锋时才会有的震颤之声。
  裨将的脸色瞬间一变。
  “是匈奴骑兵?”
  在这平坦开阔的河谷地带,他们这八百轻骑根本就不是匈奴骑兵的对手。
  全军迅速调整,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陈襄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盯着那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匈奴骑兵?
  不对。那并非匈奴人的狼旗。
  果不其然。
  像是印证他的判断,那支突然出现的骑兵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匈奴溃兵之中。
  疯狂逃窜的匈奴人在这柄尖刀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刀光在烟尘中闪过,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将枯黄的草地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那支军队冷静,高效,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展现出了无比强大的战斗力。
  眨眼之间,战斗便已结束。
  匈奴溃兵,无一生还。
  军队并未停留在原地,而是调整阵型,继续朝着众人这边的方向而来。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帅旗终于渐渐清晰的映入众人眼帘。
  赤色的帅旗在昏暗的天色下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分外刺眼。
  旗面之上,绣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殷”字。
  “殷?”
  裨将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莫非是……!”
  他的话没说完,陈襄已经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示意身后的士兵解除戒备。
  “是友军。”
  陈襄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继而他双腿用力,轻夹马腹,策马独自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队列的最前方。
  骑兵队伍缓缓靠近。
  为首的一骑率先从滚滚烟尘中脱出,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匹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毛的高大骏马,四蹄如铁,胯高腿长,神骏非凡。只一眼便知是万里挑一的宝马。
  马背上的那将军身形高大,即便只是跨坐在马上,也给人一种如锋锐的压迫感。
  随着那人越来越近,他的面容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山脊。面部轮廓如同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皮肤是常年被风霜雨雪磨砺而成的麦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方右边眉骨处的一道伤疤。
  那是一道箭矢擦过的伤痕,险之又险地贴着他的眼眶划过,差一点就会伤及眼球。
  这道伤疤并不狰狞,非但没有折损其俊美,反而为那双本如寒星般的眼眸更添了几分凌厉。
  那将军唇线紧抿,显出沉着冷硬的神态。
  银色的甲胄勾勒出其宽阔的肩膀与腰身,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饱经风霜的冷光。
  到了差不多百步距离的近处,骑兵队伍放缓了速度。
  冲在最前方的黑马却忽地打了个响鼻。
  它的两只耳朵猛地抖动了几下,像是于这混杂着血腥与泥土气息的寒风中,嗅到了什么无比熟悉的气息。
  “咴咴——”
  黑马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明显兴奋的嘶鸣,原本沉稳的步伐倏然变得急躁起来。
  它竟是不顾主人的操控,猛地撒开四蹄,加快速度向前方冲了过去。
  “!”
  马背上的将军显然也十分诧异。
  他低喝一声,试图通过拉住缰绳控制住战马。
  然而,黑马矫健异常,速度奇快,根本不理会主人的呵斥,数息之间便已然冲到了陈襄的面前。
  正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那将军的视线终于越过失控的马头,落在了前方的那个身影之上。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生生冻结。
  风声,马嘶声,兵器碰撞的金戈之声,尽数远去。
  只一眼。
  倒映出面前之人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陈襄分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他只是面带微笑,微微扬起下巴,用带着几分熟稔语调,朗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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