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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时间:2026-01-28 09:10:51  作者:云柿子
  一名校督军模样的人挥舞着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声,“过了前面那道梁子,就能看见雁门关了!”
  他粗着嗓音,语气里满是不耐,“动作这么慢吞吞的,是想留下来给匈奴人当夜宵么?!”
  “要是让匈奴人追上来,你们身上百十来斤肉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话音未落,两侧的草丛中忽然暴起一阵尖锐的呼哨声。
  “呜——!”
  ……是匈奴人进攻时独有的信号!
  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数十名身着皮裘,手持弯刀的匈奴骑兵忽然出现,从两侧的山坡上俯冲而下。
  “汉人的肥羊!”
  “抢粮!抢粮!”
  他们口中发出兴奋而残忍的怪叫,看向这支行动迟缓的运粮队,就像狼看见了落单的肥羊,眼神充满了贪婪与嗜血。
  然而,他们预想中汉军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那些赶车的马夫,那些缩着脖子的士兵,在这一瞬间忽然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抬起头,眼神都是相似的冰冷与锐利。
  队伍前方,那名一直缩在车辕旁躲风领队抬起手,按住了头顶那顶破旧的斗笠。
  下一秒,他猛地一把掀开斗笠,露出了一张高傲俊美的面容。
  “……该死。吃了一路的土,终于来了!”
  是钟毓。
  这位出身颍川钟氏的公子,那双线条上挑的凤眼中是一片跃然的杀意。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那些原本覆盖在粮车上的粗布被猛地掀开。
  哪里有什么粮草?
  车上藏着的,分明是一个个全副武装、手持强弩的精锐甲士!
  黑洞洞的弩口对准了俯冲而来的匈奴骑兵。
  “杀——!”
  机括扣动,箭矢如蝗。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匈奴骑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在巨大的惯性下轰然倒地。
  方才还在大声呵斥的“校督军”,把手中的鞭子一扔。
  掀开兜帽,赫然露出一张尚带几分少年气的面容。
  “来得好!”
  荀凌眼中战意勃发。
  他拔剑出鞘,身影矫健地从队伍中跃出,如捕食的猎豹般悍然冲向敌阵。
  钟毓也在拔剑杀敌。
  他的剑光清冽如秋水,每一次闪动都精准地划过敌人的咽喉。
  一名匈奴士兵嘶吼着冲向钟毓,尚未冲到钟毓面前,喉间便已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直到对方捂着喉咙倒下,钟毓身上依旧滴血未沾。
  然而。
  荀凌追着一名逃窜的匈奴人从钟毓身边一掠而过。
  他手中长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滚烫的血液如泼墨般当空飞溅。
  不偏不倚,刚好溅了钟毓满身。
  钟毓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他一寸一寸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衣襟上那几点刺目的猩红,又抬手抹了一把脸。
  指尖一片粘稠的湿热。
  “——荀幼升!!!”
  “……”
  这一番变故发生得太快。
  那领队的匈奴首领眼见着待宰的肥羊瞬间变成了择人而噬的猛虎,脸色早已大变。
  “撤!有埋伏!快撤!!”
  他勒转马头,试图带着残部沿着来路突围。
  但是,就在这他们正欲逃窜之时,后方的山坳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他们看到一面黑底红字的“殷”字旗帜。
  “是、是殷纪!!”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匈奴骑兵的脸上都惊慌失措。
  在雁门关外,谁人不知殷纪这个名字。
  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穿透了风沙。
  “既然来了,便留下来罢!”
  殷纪骑着黑色战马,手提一杆乌金马槊,锋利的剑眉压下,带着十几人的骑兵队伍冲锋而来。
  如同一只择人欲噬的猛虎,彻底断绝了匈奴人的退路。
  匈奴首领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今日已无退路,唯有死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跟他们拼了!”
  “——杀出去!!”
  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直直地朝着殷纪冲了过去。
  近了。
  更近了。
  就在两人即将交错的瞬间。
  匈奴首领高高举起的大刀还未来得及落下。
  殷纪抬起手。
  没有半分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到极致、狠到极致的一刺。
  “噗嗤——”
  沉重的马槊轻易地洞穿了匈奴首领身上的皮甲,从他的右肩锁骨处直直刺入,又从后面穿透而出,带出一蓬血雾。
  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狰狞的瞬间,匈奴首领的身体却已经被巨大的力道整个挑在了半空之中。
  “啊啊啊——!”
  殷纪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单臂发力,手腕一抖,便将那壮硕的身躯如同甩一个破麻袋般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一片尘土之中,只剩下那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在原地惊恐地嘶鸣打转。
  “……首领死了!!”
  “首领被杀了!!”
  “——快跑啊!!”
  失去了首领的匈奴人彻底崩溃,原本还算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瓦解,哭喊着四散奔逃。
  这片混乱的溃败之中,有一些匈奴人靠拢在一起,三五成群结成一个个小小的圆阵,彼此策应,试图抵挡。
  但并没有什么作用。
  殷纪已然带领着身后的骑兵,策马冲入了敌阵之中。
  他手中的马槊大开大合,每一次横扫,便是一片血肉横飞。
  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在这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面前,无论匈奴人如何结阵抵挡,都不过是负隅顽抗,不堪一击。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匈奴骑兵便被斩杀大半。
  剩下的一小部分跪地投降,全部被俘,包括那个被殷纪一槊挑飞匈奴首领。
  殷纪那一击看似凶狠,却精准地避开了对方的要害,只废掉了其一条胳膊。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整片荒原都染上了一层凄艳的颜色。
  殷纪带着一身尚未退去的肃杀之气,策马立于阵前。
  两道剑眉如淬火锻出的锋刃,斜斜劈入鬓角。日光擦过眉骨,在眉梢处折出冷铁似的光。
  “打扫战场,清点俘虏。”
  眼风扫过之处,寒风绕行而过,连地面上的草叶都低了三分。
  “——收队,回营!”
  ……
  雁门关,帅帐。
  帐内燃着一盆炭火。
  陈襄拥着厚重的狐裘端坐于案前,手里握着一卷书简。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股夹杂着淡淡血腥之气的寒流灌入帐中。
  殷纪带着一身尚未脱下的铁甲走了进来。
  “军师。”
  他走到案前三步远处站定,抱拳行礼,“幸不辱命。”
  “匈奴来犯之敌六十八骑,斩杀五十六骑。剩下十一人连同其首领皆被生擒,已押解回营。”
  陈襄:“做得好。”
  这自然是他的计策。
  自那日得知了匈奴目的,陈襄便想到了这条反向的钓鱼执法之计。
  命一队精锐士兵绕道后方,伪装成从关内而来运粮队,引匈奴派兵前来截杀。而殷纪则亲率精锐埋伏于侧,只待匈奴人出现便与运粮队前后夹击,将其歼灭。
  一切顺利。
  汇报完战果,殷纪却没有立刻退下。
  陈襄道:“还有何事?”
  殷纪:“……今日一战,末将发现了一些问题。”
  陈襄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讲。”
  殷纪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以往与匈奴交战,他们全凭一股血勇,悍不畏死,但阵法混乱毫无章法可言。一旦首领被杀,余部往往作鸟兽散,只顾各自逃命。”
  “但今日,在我军合围之际,那些四散的匈奴骑兵竟还能在混乱中自发结成三五人的小队,彼此背靠,互相掩护向外突围。”
  “虽阵型简陋粗糙,配合也谈不上默契,但那绝非是胡人原本的打法。”
  “——更像是有人,刻意训练过他们如何在劣势下协同作战。”
  “……”
  陈襄领会了殷纪话语中的意思。
  那个所谓的汉人“将军”。
  对方不仅为匈奴人出谋划策,甚至已经开始着手改变匈奴的作战方式。
  互相策应,小队结阵。
  利用严密的组织和配合来弥补个体战力的不足,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优势……
  陈襄眼中幽暗,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案几上轻轻叩击。
  似乎有一道形容不出的思绪自他心底一闪而过。
  伸手欲抓,却怎么抓不住。
  他的眉头蹙起。
  “我知道了。”
  “将那些俘虏的匈奴人带下去审问。”陈襄吩咐道,“我要知道匈奴军中的一切情报。”
  “——尤其是,关于那位‘将军’的。”
 
 
第95章 
  陈襄的计策有条不紊地执行着。
  雁门关内的风,似乎都因为接连的胜利而变得不再那么刺骨。
  经历了几次漂亮的伏击战后,原本对陈襄满腹狐疑的雁门守军,已是心悦诚服。
  营帐间的窃窃私语也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惊叹。
  “哎,那位陈将军当真是文官出身?我瞧着他不出营帐,便能把匈奴人的行军路线算得一清二楚,简直是神仙下凡!”
  “谁说不是呢。这几回伏击咱们兄弟都没伤着几个,匈奴人倒是一茬接一茬地往咱挖好的坑里跳。”
  “以前跟他们打,哪个兄弟身上不添几道新伤?现在倒好,感觉还没出全力,仗就打完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乖乖,我以前以为是说书先生吹牛的!”
  这些低声的议论随着寒风,隐约飘进主帅营帐。
  帐内,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驱散了寒意。
  陈襄拥着裘衣端坐于案前,烛火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战报。
  殷纪一身铁甲未卸,笔直地立于案前,将这几日的战果一一汇总。
  “有赖军师计策,这些时日我军共设伏五次,击溃五队匈奴游骑,俘虏的匈奴人来自各个部落。”
  “如今军中令行禁止,士气高昂。”
  陈襄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战报上,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俘虏审得如何了?”
  这是才他关心的问题。
  按照他的吩咐,这几次伏击战除了注意不要让人逃走报信之外,更要紧的是尽量活捉一些俘虏,从他们口中撬出匈奴内部的情报。
  “颇有成效。”
  殷纪神色微肃,“各部俘虏吐露出来的信息虽零散,但拼凑整合之后得出了不少关于那位‘将军’的消息。”
  “那位‘将军’,最早是在匈奴屠各胡部露面的。短短数年之内,他便助其吞并了实力不弱的稽胡与休屠各。随后又以雷霆之势,或分化,或强攻,接连击败了卢水胡、铁弗匈奴,甚至是那群最桀骜难驯的羯胡。”
  “如今匈奴联盟的领袖名义上是大单于。可实际上,所有的军政大权都牢牢握在那位‘将军’手里。”
  陈襄闻言,开口道:“匈奴人崇尚武力,素来以强者为尊。”
  “若非有绝对的利益和足以震慑所有部落的威慑,那些部落的首领绝不会轻易向一个汉人俯首称臣。”
  “军师所言极是。”殷纪应道。
  而后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审讯出的俘虏提到,那位‘将军’能弄到粮食和食盐。”
  陈襄翻动书卷的手指倏然一顿。
  塞外苦寒,遍地草原,牛羊遍野。却产不出一粒盐,一粒米。
  盐和粮是所有草原部族的命脉,以往只能通过与中原的茶马互市,或是小规模的劫掠获得。
  那位“将军”能稳定地弄来粮食和食盐,便等同于扼住了所有匈奴部落的咽喉。有了这个筹码,他便能让那些各自为政的狼群听从号令。
  但,这些东西在朝廷严令封锁边境的情况下只能靠走私。
  陈襄瞬间便想到了先前在朝中查办的,以河东卫氏为首的几个士族暗中向北方走私私盐的案件。
  原来如此。
  线索在这一刻被飞快地勾勒串联起来。
  一抹凛冽的寒芒自陈襄眼底一闪而过。
  那位神秘的“将军”,是怎么联系上中原这些世家大族的?
  对方对中原的官场规则与商路运转显然有着一些了解。
  能悄无声息地联系上这么多士族,建立起一条足以供应整个匈奴联盟的庞大走私路线……
  此人,绝非寻常的草莽之辈。
  殷纪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可惜抓到的这些俘虏地位都太低,并没有人亲眼见过那位‘将军’的真正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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