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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广宝气(近代现代)——微辣不是麻辣

时间:2026-01-28 09:13:05  作者:微辣不是麻辣
  昨天凌晨,他把照片贴在窗户上,又极其当心地擦了好几遍,总算是恢复如初。此刻他对上照片中徐广白的眼睛,那股如火灼般的燥热又开始像头暴龙,在体内肆意焚烧。
  “瑞珠?”
  “.....佩云姐姐,怎么是你?”
  罗佩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顺势朝他努了努下巴:“不说了来取药吗?”阮瑞珠如梦初醒,顿时露出窘迫的笑容,他挠了挠头,将相片递出去,手伸到一半,又惊觉伸错了手,赶紧把药包递出去。
  “这相片上是谁呀?前面就看你看得出神了。”
  阮瑞珠恨不得伸手给自己脑瓜子一拳头,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罗佩云露出了然的笑,趁着阮瑞珠不注意,一把抽走了相片。
  “快还我!”阮瑞珠赶紧去夺,他要比罗佩云高得多,要抢走很容易,但他又不想去碰触女孩子的肢体,反倒是拿不回来了。
  罗佩云翻开照片一看,却是一愣。她不可思议地看了眼阮瑞珠,阮瑞珠连忙拿回来,慌里慌张地重新塞回外套的内侧袋里。
  罗佩云见他如此宝贝那张相片,不由地说:“你和你哥哥感情还是那么好。”
  阮瑞珠连耳朵尖都红了,他现在压根儿听不得这两个字,一腔邪火快把他烧灭顶了。
  “对了,正好给你这个。”
  “我订婚,请你吃喜饼。”
  阮瑞珠惊诧着抬头,不敢置信地说:“这么快?”
  罗佩云捋了下发,她轻笑:“其实也不快啦,都两年过去了。”阮瑞珠一愣,两年前他拒绝了罗佩云,如今罗佩云要嫁作他人了。
  “是鱼哥吗?”
  “嗯,他说喜欢我好多年了,我从前只把他当大哥,因为他一直很照顾我,很疼我。”
  阮瑞珠开始分神,心里有些答案眼看就要破土而出。
  “可是一开始是哥哥......就只能一直是哥哥。”他自言自语,罗佩云却听懂了他的意思,她索性站到阮瑞珠身旁,和他隔开些距离,一同靠着墙。
  “我一开始也觉得是这样,心里觉得别扭。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了,哪有那么多红线。”
  “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也没碍着旁的人,又没血缘,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罗佩云看向阮瑞珠,才发现这个男孩儿在两年里又长大了一些,面容依然姣好精致,只是眼神似乎不如从前明亮了。
  “不要想太多了,想得越多就等于给自己上更多的镣铐,把自己越逼越紧,又有什么好处呢。”
  阮瑞珠想要深吸一口气,因为胸口越发压抑,那里堆积了太多的石头,压得太难受了。
  “瑞珠,你喜欢他对吗?”阮瑞珠鼻翼翕动,脸色在顷刻间变得痛苦,他低头,心里某个声音在拼命回答,他想选择不答,可罗佩云又问了他一遍,让他无法再逃避。
  “.......是,只喜欢他。”说完后,心口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选择视而不见的感情,此刻全数赤裸地摆到眼前。不承认也没用了。
  “他应该也很喜欢你的。”
  阮瑞珠还来不及细想这句话,罗佩云轻拍了一下他的肩:“我得走了,鱼哥还等我呢。回头摆喜宴的时候,你得来啊!”
  “好,新婚快乐,佩云姐姐。”
  罗佩云迈开步子往前走,走了两步,她又转过身对阮瑞珠笑了笑:“去告诉他你心里的话,勇敢点,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要有负担。”
  阮瑞珠那一刻终于得以松懈,他勾起唇角,眼底积累起了一点水汽,但那不是痛苦。他举手对着罗佩云使劲挥了挥:“知道了!佩云姐姐!谢谢你!”
  阮瑞珠转过身,把手掌覆到胸口,他能摸到那张照片的形状,心脏在砰砰直跳,每牵扯一下,他都能想起徐广白来。
  突然,他往药铺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提笔写信,想把那些话全部告诉徐广白。
  “姨,我回来了——”阮瑞珠高声喊,结果无人回应,这才想起来出门去了。他也顾不上换衫了,先急急忙忙地研起磨来,随后找来了信笺,他挽起袖子,刚要落笔,眼尾瞥见桌上的报纸。
  “西班牙流感全球大爆发,已在英国造成大量人员死亡——”阮瑞珠手一抖,墨水滴到了报纸上,他迅速把笔搁下,捏着报纸飞快地读起来。
  “英国政府为防止流感传播,英国许多学校都采取停课措施。”
  “英国政府要求患流感患者居家隔离,严重者被送往医院等地进行隔离治疗。”
  “目前死亡率已高达十七万,许多青壮年也不能幸免。”
  明明不是夏天,可阮瑞珠顿时感到汗洽股栗,胃一阵阵抽痛。他抓起笔杆,飞快写下几个字后,从抽屉里抓了钱就往外跑。
  “黄包车——!”都来不及坐稳,他就先把钱塞到车夫的手里:“去电报局!麻烦您快点!”
  黄包车轧过凸起的青石板路,阮瑞珠坐得直晃,他紧紧地抓住扶手,一颗心也跟着忽上忽下。
  “到了。”
  “谢谢!”车刚停下,阮瑞珠打了个趔趄,他撑了下地,才让自己站稳。
  电报局里竟然排着长龙,每个等待的人,面上都带着焦虑或者担忧,阮瑞珠强迫自己稳住心绪,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手背用力地蹭了蹭眼睛。
  他不能慌,得冷静下来想想,能够为哥哥做些什么。
  “您好,请在这儿填写表格,然后再交到二号窗口。”
  轮到阮瑞珠了,他拧开桌上的钢笔套,开始认真地填写收信人信息。徐广白每回寄信回来,他都会翻来覆去看上好几遍,有时候他会问苏影讨要,就连信封,他都会铺平了藏在书里。那些用洋文写的地址,他虽然不认得,但没事的时候,他也会用钢笔写着玩,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他屏息凝神,笔在手里转了几次,生怕写错了。
  “哥哥,是否无恙?千万保重。物资已备,若还有需要告诉我。家中一切都好。”
  最后一个字写完,阮瑞珠终于敢松一口气。他等墨干了,才把表格交去窗口付款。等走出电报局,后背都冒了一身冷汗。他也顾不上休息会,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百货商店,
  “您好,麻烦给我拿些纱布、棉球,口罩有吗?”
  “我能看看那件棉衣吗?哦,他身长大概一丈九寸,这有点太短了。还有这副手套也不够厚,还有更厚实点的吗?”
  “我要寄给哥哥,哥哥住的地方很冷的。”
  他扛着大包小包,手都勒红了,手也腾不出空儿做别的。好不容易在关门前赶到了邮局,好说歹说,才让人打包了包裹,末了还被白了一眼说:“最近英国那儿闹流感,这箱东西很有可能会延误或者丢失,你有个心理准备。”
  阮瑞珠心里一沉,立马着急了:“这箱东西里的东西都很要紧的,千万不能丢啊。”
  “那也不是由着你说的,我们也希望能顺利寄到。行了要下班了,都耽搁我多久了。”工作人员不耐烦地瞪了阮瑞珠一眼,阮瑞珠气急,刚要理论,又想到他刚才的话,害怕他一走,这箱东西就被扔了。他只好咬了咬嘴唇,忍下了。
  华灯初上,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有人骑着自行车摇着铃,提醒着他让一让。阮瑞珠往旁边挪了挪,秋风袭来,窜进脖子里,他不由地搓了搓手臂。
  手臂还是酸疼得很,刚才抻着了,缓过劲儿来了疼得厉害,肚子也饿得咕咕叫。阮瑞珠走到路边的长椅边坐下,他抬头看昏黄的路灯,思绪渐渐飘远。
 
 
第30章 下落不明
  徐广白睁不开眼,眼皮像被灌了铅一样沉,喉底烫得像被烧了把火,完全发不出声音。他想呼救,可是病毒侵袭得太快,他实在是没有力气。
  “......”他突然抽搐起来,小腿不受控地疯狂打颤,指甲发绀,变成可怕的紫黑色。
  “他不行了!医生!”旁人发出焦急地喊叫,徐广白却已经进入解离状态。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恐惧,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仿佛是一截坏掉的风箱,困难地负担着身体,已经快衰竭了。
  “别睡!醒醒!”医护人员也心急如焚,面罩已经不够用了,而徐广白血液中的氧含量已经明显不足。
  “........”徐广白觉得好困,同时整个人有些飘飘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摇曳的树叶,随着风不停地打晃,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包裹着他。
  只要一阂眼,什么都不用再想了。不用再为了学业压力,整夜整夜地熬夜学习;也不用揣着小刀走夜路,担心会被同校的男生欺辱;也不用再被饭馆的老板像狗一样凌辱,只因为自己是黄种人;更不用忍受在异国他乡的巨大孤独感。
  只要他放弃,不再执着地想要活下去,什么都会好了。
  徐广白垂手,他好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时隔一个月后,报纸上再度报道了关于西班牙大流感的新闻。此时距离阮瑞珠寄出包裹,也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月,他心焦地等着徐广白给他回电,每天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要不就是蹬着自行车飞去电报局。可日复一日,始终了无音信。
  “阮瑞珠在吗?”他正倚着门框择菜,突然瞥见那身绿衣服,激动地大喊:“是我是我!”
  “这是你的电报。”
  他赶紧谢过,双手在衣服上胡乱地擦了擦,他高喊:“姨!??叔!哥哥发电报来了!”徐进鸿连衣服都顾不上披好,就从屋里冲了出来。苏影趿着鞋也跑了出来。
  “快拆开看看!”阮瑞珠小心地用刀片将信封拆开,取出那张薄如蝉翼的纸。
  他展开,刚要读出声,眼睛却在顷刻间瞪大了,他不敢置信地来回看了好几遍,末了,有些无措地转过身去。
  “小心——”苏影惊呼,可还是来不及了,阮瑞珠直挺挺地摔在了红木桌旁,桌面坚硬如石,硬生生地折着他的背,他拒绝了苏影的搀扶,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双眼睛猩红得可怖,他呢喃,很快笑一下说:“不可能.......我给他寄了那么多东西,他肯定都用着了,不可能的.....”
  苏影一下变了脸,她一把扯过那张纸,草草看了一遍后,差点两眼一黑,几秒后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儿子啊——我的儿子啊——”
  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真是轻如鸿毛。
  而那上头的一行黑字却重到让人不能承受。
  “广白得了流感,送至医院已经十多日,至今未归。”
  “不会的,我不相信。不可能的。”阮瑞珠狠狠地擦了遍眼睛,眼泪只要敢流出来,他就狠狠地揉眼皮,揉得通红也不许自己掉一滴泪。
  “我去一趟电报局,现在疫情那么严重,这份电报很有可能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了。我再去发一份问清楚。”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抖着手去拉抽屉,抽屉被卡住了,他只能使劲抖,抖得整个人都不成形了,他才找出一本笔记本。
  他翻开,手指在上面快速地挪动,终于被他找着了英国华人社的地址。他赶紧揣到怀里,往门口跑, 只是腿刚迈开,就发软,他死咬着没让自己再摔下来,只暗暗告诉自己,得赶紧地,得趁电报局还没关门前就赶到,否则哥哥又要多等他一天。
  “你好,这份是发到英国华人社团的。”
  “这份麻烦发到英国的济京同乡会。”
  “您好,这份发到英国领事馆。”
  “......”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抬头打断阮瑞珠:“弟弟,你确定要发这么多吗?”
  “每一份还都是加急,按照现在的汇率,每份差不多要22银元了。”
  “是不是不够?”阮瑞珠急了,把钱袋子抽开,将钱都倒了出来,他一元元飞快地数着,他平日里没什么花销,钱都存着,不是给徐广白买东西寄去,就是给家里添些家用。袋子里的银元撞得叮当响。他又把存折也拿出来,急吼吼地说:“是不是还差15银元,劳烦您等我下成吗?我去对面的汇丰银行兑,很快就来!”
  “欸!弟弟!”工作人员没能叫住阮瑞珠,低头看见柜台上散落的银钱,突然叹了口气同旁边的人说:“10银元都能顶一家五口半个月的伙食费了,他却花那么多钱来发电报。”
  “英国那儿肯定有他很重要的人吧,否则不会这样。”
  “我常常看见他来,有时候见着电报就笑逐颜开,见不着的时候就满脸失落,挺好玩的一个小孩。”
  “唉,希望他能找着那个人吧,听说那儿流感大爆发,死了好多人,天灾啊!”
  工作人员伸手将留在柜台上的银元,一枚枚地理好,她看了眼挂钟,打消了下班的念头。
  秋风瑟瑟,日月如梭,转眼间被茫茫白雪所覆盖。掐指算一下时间,竟又过去了一年。
  阮瑞珠正在收麻绳上挂着的衣服,他每收一件,就往肩上搭一件。等左右肩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才慢慢走回卧房。
  床单凹下一块,阮瑞珠坐在上头,他把衣服抖了抖,随后仔细地系上那一排扣子。这件藏青色的长衫,是徐广白的。当时他没有带走,某天被阮瑞珠从衣柜里翻出来,他就时常穿着了。
  他嗅了嗅领口,没有药香,他皱起眉来,他有时候也会穿着这件衣服去煎药,怎么身上就沾不上药香呢。
  后来他知道了,他喜欢的不是药香,是徐广白身上的味道。
  然而现在徐广白不在了,这个念头终成了幻想。
  他又拿起徐广白的长裤,随手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他以为自己这两年还能再长长,结果还是穿不上。
  “叩叩!”阮瑞珠抬起头,门外站着小冬。
  “瑞珠少爷,外头有人找。”阮瑞珠应了声,先将身上的裤子叠好,再放到床边。随后再出了门。
  “岁珍哥,你来了。”丁岁珍闻声从椅子上站起来,阮瑞珠示意他坐下,举手为他倒了杯茶。这些年,丁岁珍没事的时候总会来看看他,有时候,也会给他带些新做的衣服。
  但阮瑞珠全都婉拒了,他们之间的交往淡如水,只停留在一杯茶一块茶点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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