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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淇拄着拐杖,缓缓地往门口走,他突然回头看向阮瑞珠:“珠儿,你咋还不走?你哥要睡了。”
“呃.....”阮瑞珠仿佛被噎了下,他摸了下鼻子,很快说:“......我也在这儿睡。”
阮明淇当即拧眉:“那怎么行?这得多挤,你哥睡不好的。”
“不会的......”
“这孩子,瞎胡闹!”阮明淇拽着阮瑞珠,一边数落他:“你哥坐车累一天了,刚才还做了饭,你睡觉的时候再可劲翻身,可不得累死他?”
“我睡觉不翻身,我都抱着他.......”阮瑞珠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劲,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他的......靠垫。”阮瑞珠飞快地眨了眨眼,眼珠骨溜溜地转。
阮明淇觉着奇怪,但也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语重心长地说:“咱不能怠慢人家不是。”
“是是是!”阮瑞珠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眼神又忍不住往次卧瞄。
窗外树影婆娑,冷风簌簌来得生猛,窗户也难以阻挡。徐广白躺在床上,盖在身上的被子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和阮瑞珠身上的一样。徐广白不由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身上有些热,他将两只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可那股热仍然攀附在身上。
“吱呀——”门被人轻轻推开了,徐广白回过头,可房间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楚。接着,来人踢到了床板,痛得惊呼。
“磕痛了?”徐广白凭感觉把人捞到怀里,阮瑞珠身上冰冰凉凉的,他刚靠上去,就忍不住用嘴唇去贴阮瑞珠的后脖。
“嗯.....”阮瑞珠被吻得直缩脖子躲,他一个转身,窝到徐广白怀里,找了个熟悉的姿势,依赖地拥住。
“不嫌挤吗?”明明水能救火,冰能解热,可是徐广白却觉着一点用都没有。他拥得越紧,就越觉着热。他问得不疾不徐,可吻得却很急迫。
“......我说过要哄你睡觉的,不好....骗人的。”阮瑞珠感觉热血在沸腾,徐广白的嘴唇好烫,像刚点着的火把,撩过每一寸皮肤,他快自焚。
窗外忽而刮过一阵疾风,树叶被打出一连串的声响,好一会儿,都不见停,更深露重,露水顺着叶子的中线滴到叶尖,晃晃悠悠的,一点一滴的流下来,洇了一圈又一圈。
“我去打水,帮你洗洗。”
徐广白刚一动,就被阮瑞珠抓住了手臂。他痴痴地蹭了蹭,小声说:“......肯定怀了,你今天那么凶。”
徐广白低头吻他,从额头到眼睛、脸颊再到嘴唇,无所不有地温柔。他轻含着阮瑞珠的嘴唇:“....怀了你就生吧,我搞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
“.....滚!怎么!没怀你就不娶我了?”阮瑞珠还没缓过劲来,但仍不忘唇枪舌战。
徐广白咬他一口,在听到他略带撒娇的哼叫声时,占有欲在一瞬间爆棚。
“.....我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你就是我的。”徐广白用手指去卷阮瑞珠柔软的头发,阮瑞珠就是他的,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是他的。
第44章 回程
“珠儿?珠儿?”阮明淇敲了半天门,都听不见动静。他正觉着奇怪,对面的房门突然开了。徐广白已经穿着得当,他换了一件黑色的熨得笔挺的衬衫,外头套了一件浅米色的开领毛衣。
“叔叔。”徐广白将虚掩着的门彻底带上。阮明淇立刻朝他报以一笑说:“昨天睡得还好吗?”
“....嗯,睡得很好。”他面不改色,若无其事地看着阮明淇。
“那就好,对了,牛肉饼和汤我都买来了,快来趁热吃。”
“好,谢谢叔叔。”
“珠儿那小家伙怎么回事?还赖在床上呐?”眼见阮明淇又要敲门,徐广白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珠珠有些冻感冒了,有些头晕,他想多睡会儿。”
“啊?怎么冻感冒了?我给他冲汤婆子了。”阮明淇立刻面露担忧,推门就要进去看看。徐广白也没拦他,只在阮明淇拉下门把手的瞬间说:“叔叔,珠珠在我的房里。”
阮明淇动作一顿,他转头看向徐广白,后者好整以暇地和他对视,不见一丝一毫慌张。阮明淇的心上突然涌出一种难以说清的感觉,这种感觉从前一天开始就堆积在心里。
他之前就察觉出了,阮瑞珠和眼前的徐广白之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亲密,尤其是徐广白,他旁若无人地在对外宣示他们之间的不同。
“....他怎么到你那儿去了?”阮明淇问出口的时候,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他希望是自己真的多虑了。
徐广白不带笑的脸蓦地松动,他浅浅地勾了嘴角,目视着阮明淇。
“他说那间屋子冷,睡不着。”
徐广白睡得这间朝北,分明是更冷的。阮明淇欲言又止,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阮瑞珠趿着鞋走了出来。他也换了身打扮,浑身都裹得很严实,不露出一点皮肉。
“.....爹。”他还有些惺忪,眼睛揉到一半看到他爹,又吓醒了三分。阮明淇应了声,关心道:“头还晕吗?”
阮瑞珠看向徐广白,一秒领会,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倒真有点沙哑:“.....嗯,昨天晚上冻着了,我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爹给你煮点姜汤去去寒。”阮明淇顿露愧疚,徐广白走到阮瑞珠身边,摸摸他的额头,面色稍缓:“没事儿,没发烧。我带着一些药包,一会儿我煮好了,喝一碗就好了。”
阮瑞珠不敢乱搭腔,佯装又咳嗽了两声,挽着他爹说:“爹,没事的,就是吹着风了,您别担心。”
阮明淇握了握阮瑞珠的手,幸好掌心不烫,他这才放下心来,催促着俩人去吃早饭。
阮瑞珠倒是真感冒了,昨天裸着让徐广白颠三倒四地折腾,被子早被踢到地下了,做完后又出了一身汗,之后徐广白打来了热水给他擦身,他早就累得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晓得。
不过不管身体如何,他的胃口从不受影响。徐广白一向吃得少,他自觉地收拾了碗筷,又问阮明淇讨了煮锅,就去厨房煎药了。
一时之间,整个客厅就只剩下爷俩。阮明淇瞄了眼厨房,又看看自己儿子,嘴皮子都快咬破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爹。”阮瑞珠先开了口。
“一会儿我就和哥哥回去了。”阮瑞珠这会儿没有避开视线,阮明淇难掩失落,手在一瞬间竟都抖了,他还想再劝一劝,可也深知可能是劝不动了。
“珠儿,爹只问你一句,他对你......有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
阮瑞珠一怔,他像没听懂似地反问:“.....什么意思?”
阮明淇又往厨房看了眼,把声音压得更低:“......爹觉着他看你的眼神.....不太正常。爹有些担心。”
阮瑞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后,他尽量装作平静地说:“爹您说啥呢?那是我哥哥,他对我很好的。”
阮明淇也握拳咳了声,他仔细地看着阮瑞珠,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他在心里吁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有什么事儿都要和爹说啊,爹给你想法子。”阮瑞珠心里一暖,他点点头,拉过父亲的手:“爹,您不用担心我,哥哥也好,苏姨和徐叔也好,他们都特别特别疼我。有一口吃的都不会饿着我的。现在我也长大了,苏姨和徐叔也很需要我帮他们打理店铺,我也割舍不下。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决定,对不起。”
说到这儿,阮瑞珠面露愧色,一双眼睛眼看又要红了,阮明淇赶紧摸了摸他的眼睛。
“爹明白,爹知道咱珠儿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有机会,爹也想当面谢谢他们,帮我尽了责任,把你拉扯到那么大。现在硬要你留下,把人家那么些年的付出不当回事,那不是人干的事儿。”
阮明淇说着说着,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他眼里还带着泪,但那并不是悲伤。
“爹,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来奉承的车次很多,还是很方便的。”
“好,你来,爹给你买好吃的。”阮明淇揽过阮瑞珠的肩膀,阮瑞珠顺势枕着那已经不再宽阔的肩膀,他一阵鼻酸,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徐广白站在玄关后,前面他就煮好了药,见着俩人正说着小话,他便没有走过去。玄关够大,正好能遮住他,他静静地听着俩人的对话,目光偶尔垂落,盯着地面走起神来。
“药好了。”徐广白端着碗走了出来,阮瑞珠赶紧揉了下眼睛,徐广白在他身旁坐下,他舀着汤匙,等舀得差不多温度了,再把奶糖拆开了,放到阮瑞珠手心里。
“一口气喝完,然后再吃糖,就不苦了。”阮瑞珠乖巧地应着,端起碗咕咚咕咚全喝了,然后和丢烫手山芋似的,把奶糖往嘴里一抛。
“叔叔,这些药包是给您的,都是我们家自己配的。您平时万一有个伤风感冒的,可以煮一碗喝;这些药膏对膝盖有好处,我娘的膝盖骨也时常会痛,她说这个有效果,您也试试。”徐广白把东西一一摆出来,阮明淇不好意思起来,推拒着要他拿回去,阮瑞珠一伸手全揽到怀里:“您试试嘛,咱的药包都特有效,您要觉得好用,下回我再给您带。我还得回来呢。”
他这么一说,阮明淇也不好再拒绝,他轻声道谢,徐广白客气地回应他。
俩人的目光在空中触碰,没有刚才那样紧张了。
“你们回去路上自己小心,珠儿....你跟紧你哥,别走丢了。”阮明淇把他们送到门口,阮瑞珠忍不住说:“不会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爹,您回去吧,外头挺冷的。”
“欸,自己保重啊!”
阮瑞珠同阮明淇挥手作别,一步三回头,徐广白从袖口伸出手来,阮瑞珠本能地牵了上去。
两抹身影渐渐在视线范围内消失,阮明淇攥紧了拐杖,呆立了很久才慢慢地踱步回屋。
车站一如既往地人山人海,人们摩肩接踵。徐广白几乎将阮瑞珠半抱到怀里,另一只手提着俩人的行李。好不容易挤到座位上,阮瑞珠就迫不及待地靠到徐广白怀里。
徐广白解开自己的大衣外套,盖在俩人身上,他搂住阮瑞珠的腰,嘴唇蹭过他的前额。
“难受吗?”
阮瑞珠摇摇头,他闭眼蹭了下徐广白的肩,嘴里嘟囔道:“前几天我一个人来的时候,差点没被熏晕过去,还好现在咱们坐在一块。”
徐广白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把人抱得更紧。他微微低头抵着阮瑞珠的头顶。
“你记不记得以前和我进山送药?”
阮瑞珠慢慢睁开眼,他突然也想到什么,笑了出来:“记得,那会儿我拼命往你身边挪,你一开始还不愿意抱我呢。”
徐广白握住他的手,摸着他细软的手指,阮瑞珠由着他摸,自己也抓着徐广白的,黏黏糊糊的不愿意放开。
“你太黏人了。”徐广白望着窗外,车子已经发动,街景正在逐渐倒退。阮瑞珠仰头,盯着徐广白的侧脸,凶巴巴地说:“就黏你!”
徐广白低头看他,突然拉高了大衣,把两个人都遮住。阮瑞珠眼前一暗,唇部传来了湿润的舔舐,徐广白吻得很轻,完全不同于昨晚。他慎之又慎,像怕碰碎他的宝贝。
阮瑞珠回吻着他,耳边是嘈杂的交谈声、火车的轰鸣声,可只有他们彼此的心跳声,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听得最明显。
徐广白觉得他不用再吃那些药了,只要抱着阮瑞珠,什么都会好了。
第45章 哄睡
火车比预计地开得快,等到站时,正值酉时,苏影好几日没见到徐广白,已经催得不行了。徐广白也觉着该回家陪陪爹娘了,于是俩人提着行李回了药铺。
“哎呦,咋回来了都不提前说一声,娘好做你们爱吃的菜啊!”刚踏进家门,苏影还来不及动筷子,一抬头看见俩人,即刻展颜。阮瑞珠跑过去抱住她,苏影环住他的腰,欣喜道:“你再不回来,姨要去捉你了!”
阮瑞珠吐了吐舌头,撒娇道:“所以我赶快跑回来啦!想您啦!”他一撒娇,苏影就没辙,赶快按着他坐下:“还好姨今儿买了烤鸭,你先吃着,姨一会儿给你蒸米糕。”
话音刚落,目光又转向徐广白,徐广白自知自己做得不到位,先行开口:“娘,这几天我都住家里,好好陪陪您。”
苏影拍了下徐广白的胳膊,一开口声音都有些抖:“.....哼,臭小子。外头有啥好的,那家里从小住到大,不比外头好?娘热饭热菜给你备着,你现在工作越来越忙,照顾不好自己,你要急死娘啊!”
徐广白由着她数落,不敢吭声,阮瑞珠在背后模仿苏影说话的样子,一双圆眼睛装作很凶,软白的手指头点着徐广白。
徐广白被他逗笑,结果苏影一回头就看见了,更加生气了:“还笑!明天不给你做清蒸鱼了!”
“嗯!不给他做,给我做吧!姨!”阮瑞珠挤眉弄眼的,倚着苏影一个劲儿地夸菜好吃,顺便告状哥哥骗他说有玫瑰饼吃。
“明天姨给你做,别搭理你哥了。”念归念,菜倒是没少给徐广白夹,还给他添了汤。
“哎呦,你爹怎么还没回来,这老头子脚程就是慢。”
一顿晚饭热热闹闹地吃了许久,阮瑞珠高兴得眉开眼笑,他半靠在徐广白身上,像喝了最烈的酒,人处于微醺状态,他半眯着眼睛,手肘撑着脑袋,咯咯地笑。
“我抱你睡觉去,嗯?”徐广白趁着徐进鸿和苏影说话的档口,低下头同阮瑞珠耳语。
“.....好。”
徐广白搁下筷子,对着徐进鸿和苏影说:“爹,娘,你们慢吃。吃完了就放着,一会儿我收拾就好,珠珠着凉了,我抱他进去睡觉。”
“哎呦,刚才我听着声儿就不对,一会儿我给他煮个药汤。”
“我来煮,爹,你们别忙活了。”徐广白边说边将阮瑞珠抱起来,阮瑞珠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一闻到徐广白脖子里的香气,他就满足地叹了口气,把整个重量都瘫在徐广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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