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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下班之后,我会过去。”
“下班以后,不回去找林先生吗?”
我助理竟然第一次反驳了我的决定,我沉默了两秒,王一一立马补充道:“陆总,您上周提醒我,今天是林先生的生日。”
他的生日是我偶然发现的,毕竟是这种敏感的关系,在‘包养’之前,他的身份证我是看过的,他身份证上不知道是不是高中时候的照片,额前的头发被播向两边,漏出细长但又有棱角的眉毛。
我竟然把这件事忘了。
“好,我明天再去看林远,多找几个人,看好他,我来之前,谁都不许去看他,也不许他离开医院。”
“好的,陆总。蛋糕就定之前那家吗?”
“嗯。”
“好的。”
王一一说完,等着我挂电话,但我又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算了,你别定了,我来定。”
我唯一一次生日是在六岁之前,许铭熹给我过的。
那时候陆景行还没出轨乱搞,我们家还算和谐,那是为数不多的、一家三口都在的温馨时光。
那时候许铭熹给我带回来一个蛋糕,上面点缀的全是茉莉花,我不记得那个蛋糕叫什么名字,但我始终记得那股味道。
和萦绕在我身边、温柔的小苍兰味信息素。
那是属于我父亲的味道。
此后,再无那样的时光。
父亲死后,我从未过过生日。
我搜罗了几乎全世界小苍兰味道的香水,但那个记忆里的味道,我永生无法复刻,无法寻找。
同样的,那样清新的茉莉味蛋糕,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吃到一模一样的了。
赶回浅水湾的时候,林知刚洗完澡,正在卫生间吹头发,我走到他身后,靠着门框看他吹自己的头发,看了好一会,他才在镜子里看到我。
“陆先生?”他立刻关闭了吹风机,嗡嗡声停下的一瞬间,房间回复安静,“很晚了……我以为您今天不回来了。”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晚上11点五十八,平时这个点,我要是还不回就不会回去了,但好在,今天不算晚。
“很晚吗?”我笑着问他。
他愣愣的盯着我看,点了点头,刚刚吹过还不怎么老实的头发顺着他的动作动了几下。“嗯,之前没有……”
我没回答他,还有倒计时十秒。
我开始低低的倒数,“十、九……”
林知睁大眼睛,有点疑惑的盯着我,随后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倒计时结束,我笑着看他,轻轻说了一句:“生日快乐,林知。”
话音落下,房间恢复安静,我似乎听见林知轻微的呼吸声,和他不可抑制的心跳声。
“……”
“愣着干什么?”我轻轻笑了一声,他那副表情看起来更傻了,我伸出手,在他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蠢兔子。
随后,林知就像才会过神一样,缓缓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这幅样子对我很受用,于是我拉起他的手,将他带到了客厅,餐桌上放着一个蛋糕,是我专门去定制的,外面下了点雨,提到车上的时候淋了点雨水,现在还挂在上面。
林知脚步一顿,他看向我,“陆先生,您…专门给我买的吗?”
“当然。”
我本来是有点不爽的,但林知似乎以为我是冒雨去给他买的蛋糕,于是更加感激地看着我,我也顺理成章默认了,毕竟是加急单,这也确实是我自己跑了好几家才定的。
我放慢语速:“专门给你买的,你现在可以拆开了。”
他点点头,我能感觉到他真的很开心。
好奇怪,给他那么多钱的时候都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和态度,一个几百块钱的破蛋糕他就开心成这样。
他也没过过生日吗?
林知小心翼翼地上手拆开,连包装盒上的丝带都是用手好好解开放在一边的。打开以后,一股淡淡地茉莉花味飘了出来。
林知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低头轻轻嗅了一下。
我明知故问,“什么味?”
“不太一样。”林知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我好像只有在他刚睡醒的时候才能偶尔听到过他这种语气。
“什么?”
他转身看向我,那张不加修饰的脸看起来更美了。“这个……和您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样。”
“哦?”我略带玩味的眯起眼睛,“怎么不一样?”
林知抿了抿嘴唇,轻轻地说:“我,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一个是植物花香,另一个是信息素,如果真的能有信息素香水,我也不至于找不到许铭熹的味道。
“那你尝尝。”
他很乖的点点头,用食指刮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
“怎么样?”
他抬头:“很甜。”
“好吃吗?”我微微歪头。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轻轻笑出声,“那是盗版的。”我顺手揽住他的腰,他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淡淡地沐浴露香气。他没拒绝,乖顺的贴进我的怀里。
于是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这才是正版的。”
茉莉花信息素在房间里炸开,蛋糕上的茉莉花不知怎的落下来一朵,在桌子上画出了一点乳白色印记。
第8章 会咬人的狗
最后那个蛋糕还是被放进了冰箱。
今天上午,我看林知自己打开冰箱拿了出来,刀刚放到蛋糕上准备切的时候,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拿了一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家里的打火机,又从昨天蛋糕盒子里取出了一盒蜡烛。
我有点疑惑,但很快明白了他在做什么。他给蛋糕中间插了一根蜡烛,点燃、闭眼、吹灭。
原来是在许愿,是啊,过生日是要吹蜡烛许愿的。
可惜我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也忘记了吹蜡烛是可以许愿的,甚至这么久以来我机会没有什么愿望。
我能有什么愿望呢?我这么有钱。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无端想起昨晚林知看着我那副惊喜的表情。
许愿,你许了什么愿呢?林知。
我睁开眼睛,轻轻吐了一口气,眼前好像出现了林知刚刚点燃的微弱火光。
那我就许愿林知永远在我身边。
其实我该回去陪林知吃顿饭的,毕竟是他23岁的第一天。
我23岁的时候,已经完全接手陆景行的产业。
我还记得那是我第一次独自一人去国外应酬,和我对接的是个俄罗斯白熊,身材极其魁梧,我还记得那个信息素是比我还要高阶的雪松木味。
那时我总想着为什么我的信息素是这种甜腻的花香,直到后来,我足够强,强到所有人都认为花香才是Alpha应该有的高阶信息素。
怎么想起这些,我叹了一口气。
但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林远醒了。他醒了,任何说出口的话都有可能对林知不利。
我完全是从林知口中了解的他,据他所说,林远好赌成性,但似乎初衷是为了给林知的母亲治病。
开始是能够赚到一点的,但那只是针对普通人的杀猪盘。林知母亲的命要靠钱吊着,林知父亲的手被钱锁着。林知,被我捡到了。
普通人的一生容错率很低,任何一步岔路都能将他们推下深渊。
不过还好,林知遇到了我,这算他走运。哪怕去卖命都不会比跟着我赚的更多了,我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下班后王一一安排了司机来接我。私人医院在郊区的一栋别墅,外面是一圈郁郁葱葱的绿化和人工湖,林远的病房外还有我安排的三个保镖,他就是长了翅膀也不可能从这出去。
不过我想他也不敢出去,外面讨债的人应该正满世界找他,他八成是走投无路才会过来找林知。
路上时间还长,我拿出手机,打开浅水湾的监控。
房间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林知躺在床上睡觉。我翻了翻记录,早上他自己吃完蛋糕,中午吃了厨师送来的一碗类似是米粉的东西,我皱了皱眉,整天吃这种没营养的。
顺手退了出来找到王一一的微信【中午厨师给林知做的什么?我破产了?】
随后我又重新点到监控界面,继续拉记录,下午林知在家看了一会电视,之后的时间一直躺在床上睡觉,到现在还没醒。
我退回实时监控的界面,将监控画面放大,林知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上半张脸,他的睫毛搭在脸上,随着呼吸起伏微微颤动。
我正看的认真,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给我吓一跳,王一一的消息弹了出来:【陆总,厨师说是林先生自己点的螺蛳粉,他们稍微改良了一下】
【林知爱吃这个?】
王一一那边将近过了十分钟才回消息,给我发过来一个Excel文件,【陆总,这是总结的林先生忌口喜好表,上面统计了,林先生主食比较爱吃米饭和米粉】
我点开那张表看了一眼,林知爱吃的五花八门,估计是没剩下的都统计成爱吃的了。文件下面有三行标红的小字:
林先生喜欢吃酸的,吃粉要放三勺醋;大葱不能吃,小葱葱绿切碎了很爱吃;调味重的烤鱼可以放香菜,其他不吃香菜。
我挑了挑眉,我潜意识里林知看起来就是那种不食烟火气的人,也可能是我从未和他一起吃过饭,不知道他的口味这么丰富。
没多久,车子停在医院楼下。
林远的病房在六楼走廊最尽头,我到门口的时候,三个保镖正尽职尽责地守卫在门口。
“陆总。”
看到我,为首的人跟我打了个招呼,我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回去。
打开门,一个体型消瘦的男人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上次见林远是他被捅了倒在地上的样子,那会我完全没注意他的脸。
我走到他的床前,这才发现男人的下半张脸和林知的一模一样,怪不得那些讨债的一下就能认出来林知,我微微皱眉,跟旁边的人说:“弄醒他。”
那人点头,随后上前拍了几下林远的脸,男人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林远的眼睛和林知完全不一样,他的眼球艰涩地转了一圈,下一秒,整个人惊恐地盯着我看。
他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冷淡开口:“我救的你的狗命。”
林远倒吸一口气,然后猛烈地咳嗽起来,脖子因此本能的往前伸,让我想起中午吃的那只红虾。
“你……你是谁……为什么……?”
我没兴趣听他在这里讲这些没用的,直接打断道:“这不重要,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林远半坐起来,似乎是扯到了伤口,他有点艰难地起身看向我,“你……你想问什么?”
他压低声音:“你……你把我关在这到底要干什么?你跟龙哥是不是一伙的??”
我皱起眉:“无可奉告。你也知道,你现在是被我关在这里,怎么还有胆子问我问题?”
我轻笑一声,“你好像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你唯一的作用。否则……你会直接消失在前天林知家的客厅。”
“……林知?你……你认识林知?是他让你来的??是……”
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打伤了他的脑子,怎么一醒来就开始胡言乱语,我第一次见这种听不懂人话的货色,一瞬间耐心全无,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仅仅向前走了一步,林远就老老实实闭嘴了。
真不知道这种货色怎么生出林知这样的人的。
“前天下午,找林知干什么了?”
林远移开视线,似乎并不相信我的样子,低声道:“……借点钱。”
我轻轻笑出声,“借钱?怎么借的?”
林远不吭声,我随手点起一支烟,“我很好奇,你到底怎么借钱的,能跟你亲儿子动刀子?”
“你到底是谁?问这些干什么?”
“我是谁?林知没告诉你?”我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远:“西城姓陆的有几个?你就不好奇你儿子的钱哪来的么?”
林远拧着眉头看着我,微微提高声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你……”
我按灭了烟,等空气中最后一丝烟味消失,没什么语气地开口:“用自己儿子出来卖的钱去赌,甚至还跟他动刀子……林远,你他妈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什……什么?”林远嗓音沙哑,像刚刚回过神似得,瞪着眼睛用力说:“你说什么?我跟他动刀子?”
我没接话,示意他继续说。
“我他妈敢跟他动刀子??那小子就是个不会叫的狗,我连刀子动都没动!”
这话和林知说的大差不差,而且我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所以我没再多问,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回正好赶上林知洗完澡。
见我要走,林远忽然提高声音,他有点着急,整个人几乎要扑下床来。
“林知捅的我!”
我转身看向他,“我知道,他说了,不小心捅到你了,不然我也不会救你。”
“妈的……林知这小子跟你说他不小心??”
“林知根本就不是不小心!他是故意的!他想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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