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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知道他对我究竟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重新爱上我。”林放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会风光大办。”
“……”
阮棠使劲儿搓着脸,忍住想笑的冲动,是真的很想笑,林放你他妈也有今天啊你。
一边拼了命想笑,一边又觉得林放还挺可怜。
笑点跟道德在疯狂打架。
阮棠搓的脸上肌肉都酸了,才勉强能稳住声音,努力维持严肃道:“我也没办法,真的,林放我对你的遭遇深感同情,但我帮不到你,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我不懂怎么追女孩子。”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笑?”
“……没有。”阮棠努力板着脸。
“我听见你笑了。”
“……真没有。”阮棠用力掐着自己大腿。
“想笑也没关系,其他人不行,但你可以。”
阮棠觉得他肯定是想自己笑出来后,直接大发雷霆,对着自己一通破口大骂,好发泄他没地儿发泄的怒火。
不能笑,得忍住。
忍了三秒,就破功了。
人就是这样,越憋笑就越容易笑,阮棠直接趴在了餐桌上,用力咬着手指不让自己笑出声,可颤抖的双肩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开心与幸灾乐祸。
阮棠死活不肯抬头,生怕被林放看见了,把火气都撒在他身上。
可如果他抬头,就会发现,林放的眼圈,红了。
很红。
含着浓烈到溢出来的难过,还有微不可察的委屈。
房门打开,关上,林放走了。
第66章 丧家之犬
正如林放交代的那样,后面几天,司机都是准时九点过来接他。
应听岚见他去那么晚,居然也没有说什么。
但再过两天就要进组拍戏了,他又是第一次拍戏,所以根本就睡不好。
阮棠每天都在翻那本都快翻烂了的剧本,晚上还要去看剧琢磨那些著名演员的演技,时铭又去外地拍戏了,也不再过来教他怎么演戏。
好几次阮棠焦虑到不行,深夜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时铭只是告诉他:“我能教你的都已经教完了,阮棠,相信你自己,你可以。”
阮棠觉得自己不可以。
他从小到大除了打架惹事儿,基本没其他擅长的事情了。
想把这些话告诉时铭,结果再打电话,就怎么都打不通了。
满腔焦躁不安心忧心烦的情绪,最后都通过那十几个电话,全部丢给了章焱。
章焱确实比他厉害,一点都不紧张。
阮棠问他演砸了怎么办,章焱语气自然地反问他,这难道不该是导演考虑的事情?为什么要来问自己?
阮棠把电话挂断,打过去视频,对着他比了个拇指。
“你什么时候回来?”章焱也对他比了个拇指,然后问他。
“回哪儿?你姐姐家?我不回去了,明天就进组了,我还回去干嘛?”
“七七很想你。”
七七就是那条反向遛了阮棠几条街的柯基,长得那么矮,力气却那么大。
阮棠躺在床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托腮,说:“骗我的吧,它怎么可能想我,咱们出门一块儿遛它的时候,它都只跟着你走。”
章焱没有说话,镜头那边出现了晃动,对面的人像消失了,漆黑的画面随着走动的声音不停变换,很快,趴在地毯上睡觉的柯基进入视线。
一只手伸过去拍了拍它的屁股,章焱懒洋洋地喊:“七七,你不是想阮棠了吗?过来,跟他打声招呼。”
七七抬头看了镜头一看,看见那边笑着喊它的阮棠,没任何反应,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阮棠一早就看出了这狗不喜欢自己,所以也没意外跟难过,还能笑着揭穿章焱:“刚才谁说的?七七很想我,章焱你他妈看看这是想我的样子吗?”
章焱没说话,对着七七的大腿上就是一巴掌。
没多重,七七只敷衍地哼唧了一声,就接着睡了。
“没良心。”章焱低声骂道。
阮棠乐了,哈哈大笑道:“你骂什么没良心,这不挺有良心的吗,应姐说七七是你上高一的时候养的,你养多少了,我才养几天啊,它要是真喜欢我,你才该骂没良心呢。”
章焱看着镜头里不见丝毫难过,反而笑得格外开心的人,垂着眼,还是那句话:“没良心。”
阮棠点头:“嗯嗯嗯,没良心,等我赚钱了,给你重新买只有良心的送你。”
章焱沉默了会儿,忽然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阮棠:“回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回去了。”
章焱皱眉:“你不是我姐的艺人吗?”
“是啊,是艺人又不是儿子,再说之前是拍戏磨合,拍完这部剧咱们就分道扬镳了,以后又不用继续合作。”阮棠有理有据,他想不通章焱的逻辑,点着下巴疑惑道,“不是,你为什么老喊我回去?”
章焱没有回答,像是连后面的问题都没听见,便直接打断道:“分道扬镳?”
“啊,对啊,是这个成语吧?”
阮棠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有文化的演员,这段时间不仅学习演戏,还在看字典词典成语大全。
希望自己能从出口成脏的俗人,变成出口成章的文人。
感觉学习很有效果,但怎么章焱的表情不太对,阮棠把脸贴近屏幕去看他,问道:“我没记错读音吧?我记得是分道扬镳。”
章焱还是没听他问了什么,只管自己听见了什么,皱眉,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你要跟我分道扬镳?”
看来真用错了。
都有点儿生气了。
这一点章焱还得跟林放学习,像林放就只会笑话他,从来不会为这么点儿屁事儿生气,就连当初看见自己笔记本上那么多错别字笑话自己,被自己拿脚踹,都没有生气。
还让他助理给自己送了字典呢。
嗯,这几天学的字典词典成语大全都是林放他助理之前送过来的。
“你真的要跟我分道扬镳?你问过我姐的意见了?我姐不会同意的。”章焱搬出了应听岚,怕不够,又加了几个觉得够分量的人,“《南北往事》的导演粉丝制片投资等等,他们都不会答应。”
阮棠茫然,歪着头,好奇:“这跟《南北往事》有什么关系?”
章焱给出的理由很能令人信服,道:“因为我们饰演的是情侣,我们需要营业炒CP热度。”
“不一定吧,万一剧扑了,谁还关心我们演的是不是情侣啊,也没CP粉吧。”
“……”
“你怎么不说话了?”阮棠见他不动,又没有声音,还以为网络卡了,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转着圈找网络,“能听见吗章焱?嗨喽?听见就吱个声?喂?”
“你说的对。”章焱忽然道。
“啊?”
“早点休息,我还有事,挂了。”
章焱还是刚开始那个没有礼貌的章焱,说挂就挂,阮棠都没来得及说再见跟晚安。
重新爬回床上,阮棠正准备抖抖被子睡觉。
电话又响了。
接起来,闭着眼睛问:“喂?谁啊?”
“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
林放?
阮棠一下子睁开眼睛,这才想起来,之前好像是把林放丢黑名单里去了。
难怪这几天都没给自己打电话,还以为是自己笑话他的事情,把他惹火了呢。
正准备说好,林放又道:“能给我开下门吗?”
“你在外面?”
阮棠惊讶,立即转头去看紧闭的房门。
“嗯,我在你家外面。”
“这么晚你有什么事吗?”
“见你算吗?”
阮棠刚想问他这算什么事,话到嘴边,忽然想起来,林放之前跟他说过,他有皮肤饥渴症跟分离焦虑症。
房门从里拉开。
还没看清人,迎面就是一堵人肉墙砸下来,可落在身上的感觉却很轻。
轻飘飘的,没用多少劲儿。
林放一双手虚虚地抱着他,弯下脖子,将脑袋抵在他肩上,阮棠觉得脖子上痒痒的,林放的头发蹭到他脖子了,有点儿不舒服。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感觉林放情绪很低落,比上次还低落。
很像他最近学的那个成语——垂头丧气。
“你好像一只狗。”阮棠忽然道。
他语言组织能力有限,加上最近在学习用更文化人的方式表达,结果就是走火入魔了。
有点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其实,阮棠想说的是,像一条垂头丧气的狗。
他当时学那个成语的时候,上面就是这么用的,所以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这个词,结果说出口就只有狗了,垂头丧气没说出来。
大概是第一次对着林放说成语,有点儿羞耻,怕被笑话。
“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像一条垂头丧气的狗。”阮棠赶紧补充。
“嗯。”他声音闷闷的,没生气,说,“丧家之犬。”
“……什么意思啊?”
“一条没人要的狗。”
顿了顿,林放声音很低,带着些忐忑地问:“所以你要吗?”
第67章 敢耍老子
阮棠把林放留在了家里。
人和人的关系总是很奇怪,似乎很多时候,初见越是腥风血雨,后面就更容易发现这是个好人。
并会疑惑,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呢?
晚上,跟林放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阮棠就是这样问自己的。
以前也没觉得林放是什么好人,相反他觉得这个人简直垃圾恶劣到了极点,又凶又看不起人,跟所有他以为的那些有钱人一模一样。
可是现在,林放在他这里的形象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变了。
“你睡了吗林放?”阮棠悄悄支起半边身子,越过林放肩头,想去看他脸。
前段时间睡在一起的时候,林放总是要抱着他,不然就睡不踏实睡不安分。
阮棠知道他有病,病的还不轻,也就都由着他了。
但今晚林放却背对着他,没有要抱他的意思。
阮棠担心他的皮肤焦虑症会不会让他很难受。
“你其实可以抱着我的。”阮棠不知道他睡没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方道,“觉得难受的话,你就像之前那样抱着我吧。”
话音刚落,躺在身边半天没反应的男人,便迅速转过身来,将还支着半边身子的阮棠搂进了怀里。
力道很大,没再像方才开门时那样抱的隐忍。
“你明天要去拍戏是吗?”林放的声音响在头顶,又沉又闷。
“嗯,要进组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一两个月吧,应姐说拍戏就要住附近的酒店了。”
林放不再说话,收紧手臂的力道,将他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阮棠不舒服地动了动,皱眉,轻声道:“林放,你抱太紧了,我有点儿喘不上气。”
林放松开了些,又问他:“能不能回来住?”
不等阮棠解释这是剧组的规定,他直接道:“剧组导演还有你公司经纪人那边我去说,每天会有司机接送你,好不好?”
阮棠觉得这个待遇有点奇怪,他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觉出几分熟悉的味道。
他从林放怀里抬起脑袋,问道:“你觉不觉得这很像小说里写的被大佬保养的耍大牌的资源咖?”
“你会耍大牌吗?”
“不会。”阮棠回答得很快。
他脾气是差了点儿,但也不是随时随地差。
林放又问:“那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往剧组里塞资源咖的大佬吗?”
阮棠想也没想地摇头,认真道:“不会,你跟我一样都只是脾气不好,但人不坏,所以我觉得你不会做这种事。”
林放便看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那你回来住,我让司机接送你,导演跟你经纪人那边,我会去说,好不好?”
如果是刚穿过来的阮棠,肯定是满口答应,可现在的阮棠不会。
决定留下的他,很珍惜现在得来不易的好日子。
尤其珍惜工作,珍惜这个完全是靠他自己得来的角色。
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特殊让别人觉得自己不认真对待这份工作,但林放又很想每天见自己。
阮棠知道林放为什么要每天见自己,肯定是他的皮肤饥渴症应该是越来越严重了。
不抱着自己,他生理性难受。
“为什么一定要住家里呢?那么远。”阮棠仰着头看他,疑惑,“你也可以过来跟我一起住酒店啊。”
林放似乎愣了下,想说什么,忍住了。
阮棠看见后了,误会了,好奇地问他:“你平常是不是不住酒店啊?我听应姐说,像你们这样级别的有钱人,不管去哪个城市都有房子,所以都不太会住酒店。”
尤其像他们住的那种普通酒店。
林放摇头,问他:“你刚才说的一起住,是说我跟你住一间吗?”
阮棠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一起住不是住一间难道还是住两间吗?
难道剧组还会给自己订两间房吗?
“你是想住两间吗?你自己住一间?”
想的话,阮棠觉得自己可以去问问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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