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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空荡。
但他知道,眼线就在附近。
他深吸口气,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窗外听见的声音,哽咽自语:
“所有人都想我死……连表叔也要逼我……我该怎么办……”
说完,他倚在窗边,默默垂泪。
阳光落在他身上,月白旗袍泛着柔光,侧脸线条脆弱。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演得好!眼线已去报信!傅峥延五分钟内到!】
潘小衍垂着眼,心里默数。
一、二、三……
不到五分钟,门外传来急促军靴声。
门被猛地推开。
傅峥延立在门口,军装微乱,显然是匆匆赶来。
他目光落在潘小衍脸上,看见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皱。
“潘庆福走了?”
潘小衍抬眼,眼中水光潋滟:“傅先生……”
“他说了什么?”傅峥延走进来,关上门。
潘小衍咬唇,将潘庆福的威胁复述了遍,隐去了“秘密”那段。
傅峥延听完,脸色沉下。
“他真是这么说的?”
“……嗯。”
傅峥延盯着他:“那夫人能否跟我去解释下……潘庆福所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潘小衍抬头看他,眼里蒙了层水光:“傅先生……连您也不信我?”
他往前一步,仰起脸:“所有人都想我死,所有人都想要武家的东西……我只有您了。”
眼泪滑下来,滴在傅峥延手背上。
滚烫。
傅峥延手指微颤。
他闭了闭眼:“我不是怀疑你,是想保护你。”
“那您信我吗?”潘小衍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冰凉,“信我没有骗您?”
傅峥延沉默。
良久,他抬手,用指腹擦过潘小衍眼角的泪。
动作很轻。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收回手,“一,留在这督军府,在我眼皮底下。”
潘小衍心微动:“二呢?”
“二,我派一队亲兵驻守武府。”傅峥延盯着他,“但你不能踏出武宅半步。”
【建议选二!】系统出声,【回武府,你才有机会去西山寺见明觉!】
潘小衍垂眼想了想。
“我……想回武府。”他抬眼看向傅峥延,“那里是靖远的家,我舍不得。”
傅峥延眼神暗了暗。
“好。”他点头,“我让陆锋送你回去。记住,不许出去。”
“嗯。”
傅峥延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潘敛之。”
“嗯?”
“你脖子上的粉,”傅峥延没有回头,“脱妆了。补补吧。”
说完,推门离开。
第42章 这和尚对女装他有兴趣?
潘小衍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知道了。
【警告!傅峥延疑心值+15!当前:130(极度危险)!】
潘小衍坐回椅子上,手指碰了碰脖颈。
粉底确实又脱了。
【他在观察。】系统说,【等你露出更多破绽。】
潘小衍深吸口气,起身走到妆台前补粉。
镜中人眉眼依旧,眼神却变了。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瞒了。
午后,陆峰刚把潘小衍送到武府,傅峥延的亲兵便紧随其后驻扎。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布置得井井有条。
但潘敛之回房换了套素素青旗袍,提着香篮,从后门出去,找来车夫把他送到了西山脚下……
西山寺隐在半山腰,青瓦白墙。
小沙弥正在扫落叶,见他便愣了愣:“潘夫人?您又来了?”
“我来上香。”潘小衍温声道,“明觉法师在吗?”
“方丈在禅房。”
禅房在寺院深处,门前种着几株翠竹。
房门轻启,明觉立在门内,月白僧袍,浅金袈裟,额间一点朱砂。
“施主。”他微微躬身,“请进。”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
明觉斟了茶推过来。
“夫人气色不佳。”
潘小衍接过茶盏:“法师,我……可能活不久了。”
明觉抬眸看他。
“何出此言?”
潘小衍将潘庆福的威胁,昨夜中毒,傅峥延的疑心,一一道来。
末了,他轻声问:“法师,我该怎么办?”
明觉沉默良久,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夫人可知,贫僧为何总在夜里下山巡游?”
潘小衍摇头。
“因为西山这片地,不太平。”明觉看向窗外,“武爷葬在此处后,夜夜有异动。贫僧巡游,是为镇邪,也是为……查案。”
“查案?”
“武爷死得蹊跷。”明觉转回头,“贫僧曾为他诊脉。他的‘心悸病’,不像病,像毒。”
潘小衍心头一跳:“什么毒?”
“醉朦胧。”明觉缓缓道,“出自西南苗疆,无色无味,服后症状似心悸,三月必死。”
“那下毒之人……”
“贫僧不知。但能拿到此毒的人,必不简单。”
屋内静下来。
香炉青烟袅袅。
良久,明觉再次开口:“夫人今日来,不只是为诉苦吧?”
潘小衍抬眼,对上明觉的目光。
那眼神太清明。
他咬牙,从袖中取出影给的油纸包。
“法师请看。”
明觉接过,展开纸张,一页页看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是……”
“潘庆福与影阁往来的证据。”潘小衍压低声音,“还有他设计武靖远的记录。”
明觉将纸张叠好递还:“夫人从何得来?”
“一个可信的朋友。”
明觉看着他:“夫人信贫僧?”
“我……”潘小衍垂眼,“我不知道该信谁了。但法师那夜救我,我记着。”
明觉微微一笑。
那笑很淡,却让整张脸柔和下来。
“夫人打算如何用这些证据?”
“我想扳倒潘庆福。”潘小衍抬头,“但我需要帮手。”
“傅督军不是帮你?”
“他疑我。”潘小衍苦笑,“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明觉眼神微动:“知道什么?”
潘小衍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
明觉看了他片刻,忽然起身走近。
俯身,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脖颈。
潘小衍浑身僵住。
“原来如此。”明觉收回手,声音平静,“难怪傅督军起疑。”
潘小衍脸色煞白。
“莫慌。”明觉退回座位,“贫僧既已知道,便不会说破。”
他顿了顿:“但夫人,这秘密瞒不了多久。傅督军何等人物,一旦起疑,必会查到底。”
“那我该怎么办?”
明觉垂眸思索。
窗外天色渐暗。
暮鼓声从大殿传来,低沉悠远。
良久,明觉抬眼:“夫人今夜,不如留宿寺中。”
潘小衍一怔:“这……不妥吧?我可是女眷……”
“无妨。”明觉语气平淡,“禅房有内外两间,夫人住内间,贫僧在外间打坐。况且……”
他略作停顿,眼中掠过锐利:“今夜,或许有客来访。”
潘小衍心头一跳:“谁?”
“该来的人。”明觉起身,“夫人稍坐,贫僧去安排斋饭。”
他推门出去。
潘小衍坐在禅房里,心跳得厉害。
【叮!检测到明觉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60(关切)!警告:好感度增长异常!】
系统提示音响起。
潘小衍愣住了。
好感度?对男扮女装的他?
这和尚……
第43章 和尚怜惜寡妇?
正想着,小沙弥端斋饭进来。
摆好碗筷后,小沙弥犹豫着开口:“潘夫人,小僧有一事不解。”
“你说。”
“您上次暴雨留宿,尚可理解。可今日天气晴好,方丈为何又留您?”小沙弥皱眉,“佛门清静之地,您是女施主,这……于理不合。”
潘小衍一时无言。
他也不知如何解释。
“或许……”他低声说,“法师自有深意。”
小沙弥摇摇头,退了出去。
夜幕落下。
禅房内点起油灯。
明觉在外间打坐,潘小衍在内间歇息。
隔着道竹帘,能听见明觉平稳的呼吸声。
潘小衍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今夜会有客来访?
是谁?潘庆福的人?还是……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声响。
像是有人落在院子里。
潘小衍屏住呼吸。
外间,明觉的呼吸声停了。
“阿弥陀佛。”明觉的声音响起,平稳如常,“施主既来了,何不现身?”
窗外静了片刻。
而后,黑影翻窗而入。
黑衣,蒙面,手握短刀。
正是那夜袭击潘小衍的那类人。
“秃驴,”黑衣人声音嘶哑,“把那寡妇交出来。”
明觉缓缓起身,月白僧袍在灯下泛着光。
“施主杀气太重,不宜入佛门。”
“少废话!”黑衣人挥刀扑来!
明觉身形未动,只抬袖一拂。
“铛!”
刀被震飞,钉在墙上。
黑衣人踉跄后退,惊疑不定:“你……”
“回去告诉潘庆福,”明觉声音清冷,“西山寺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黑衣人咬牙,转身欲逃——
“且慢。”明觉忽然开口,“把这个带回去。”
他抛出一物。
黑衣人接住,是颗佛珠。
“告诉他,”明觉淡淡道,“若再敢动潘夫人,下次送去的,就不是佛珠了。”
黑衣人浑身一颤,仓皇逃走。
禅房重归寂静。
潘小衍掀开竹帘,脸色微白:“法师……”
“没事了。”明觉转身看他,“今夜他不会再来了。”
“您为何放他走?”
“留着他,才能传话。”明觉走到窗边,望向夜色,“潘庆福知道贫僧插手,会有所忌惮。”
潘小衍看着他背影,心情复杂。
“法师为何帮我至此?”
明觉沉默。
良久,他轻声说:“因为…………贫僧怜你。”
潘小衍浑身一震。
明觉却没再多说,回身朝内间走来。
“夫人受惊了,早些歇息。”他在竹帘外盘腿坐下,“贫僧在外间守着。”
潘小衍怔怔点头。
明觉阖目入定。
竹帘静静垂下。
潘小衍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
今夜这一局,他走对了。
借明觉的力,震慑潘庆福。
但接下来呢?
傅峥延的疑心,秦慕白的深沉,潘庆福的杀机……
还有明觉这莫名的“好感”。
前路艰险,但他已无退路。
晨光未透薄雾,督军府书房已亮起灯。
傅峥延立在窗前,手里握着刚到的密报。
窗外梧桐影动,映着他纷乱的心绪。
他一夜未眠。
眼前反复出现潘敛之颈间那抹脱落的粉膏,以及底下隐约的轮廓。
傅峥延在军中多年,很清楚,那绝不是女子该有的。
“督军。”陆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迟疑。
“进。”
陆锋推门进来,面色凝重:“朱君富从西山传来消息。潘夫人昨夜……没回武府。”
“陆副官送她回去后,她换了衣裳,又从后门走了。”陆锋压低声音,“车夫送她到了西山脚。她在西山寺……过了一夜。”
空气一静。
傅峥延手中的密报被捏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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