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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白接过碗,却没立即离开。
他走到香炉前,从袖中取出小瓷瓶,往炉里添了些香料,转身躬身:
“爷,这是新调的‘百年好合香’,安神助兴。祝爷与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武靖远大笑:“好!慕白,你有心了!赏!”
秦慕白谢恩退下。
临走前,他的目光扫过潘小衍,带着探究,还有潘小衍看不懂的深意。
门重新关上。
武靖远心情大好,重新搂住潘小衍:“敛之,我们继续……”
手刚碰到衣襟,却忽然顿住。
“唔……”武靖远皱眉扶额,“怎么……有点晕……”
潘小衍心里一紧。
药效发作了?可“醉朦胧”不该这么快……
正想着,武靖远身子一晃,眼前发黑,直接倒在了潘小衍身上。
潘小衍费力推开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平稳,像睡着了。
这才松了口气。
“武爷?”他轻喊了几声,武靖远没反应。
潘小衍把房间打量一圈,没人,只有床上的大红喜被。
想了想,还是将武靖远扶起来,安置到床上。
盖上被褥,又拉上帐子。
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睡熟的武靖远,潘小衍心情复杂。
今晚是混过去了。
可明天呢?后天呢?
总不能每晚都指望秦慕白来“送药”。
而且……武靖远身上的毒,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潘小衍坐在床边,看着跳动的烛火,第一次真切地感到——
自己正置身于一场巨大的阴谋中心。
第59章 新婚夜,独守一夜
烛火跳了一夜。
潘小衍坐在婚床边,看着榻上酣睡的武靖远,一直等到天光初亮。
【宿主,别发呆了。】系统的声音带着困意,【天快亮了,你该想想怎么演“新婚娇羞”。】
“娇羞什么,”潘小衍在心里骂,“我满脑子都是‘这男人三个月后会死,而我得在他死前找到证据,否则我也得死’。”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妆台前。
镜中人仍穿着大红嫁衣,云鬓微乱,但不掩清媚姿色。
小衍盯着这张脸,扯了扯嘴角:“统,你说我要是现在跑路……”
【跑路触发惩罚:时空回流崩溃,灵魂滞留过去,现实身体直接凉透。】系统打了个哈欠,【建议您老实演完这三个月。】
潘小衍苦笑。
他回头看了眼武靖远。
这男人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全然不知自己正被最信任的人一点点毒杀。
“秦慕白……”潘小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昨夜那碗药,那炉香。
如果毒在药里,秦慕白太冒险。
如果毒在香里……潘小衍走到香炉前,香灰已冷,余味散尽,什么也闻不出。
他正沉思,榻上传来响动。
潘小衍浑身一僵,瞬间切换表情,垂眼抿唇,露出惴惴不安的模样。
武靖远睁开眼,先是茫然,随即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身。
“敛之?”他看向床边站着的人,眼中闪过愧疚,“你……一夜没睡?”
潘小衍抬眼,眼圈恰到好处地泛红,声音轻颤:“武爷醒了……我、我伺候您起身……”
说着就要去端水盆。
“别动。”武靖远下床拉住他的手,触到一片冰凉,眉头皱紧,“手这么冷,你就这么坐了一夜?”
潘小衍垂下头,睫毛轻颤:“我……我怕吵醒您……”
武靖远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傻。”他声音低哑,“昨夜是我不好,喝多了酒,竟直接睡了过去……冷落你了。”
潘小衍靠在他胸口,内心狂喜:保住了!老子菊花算是保住了!
面上却更显委屈,轻轻推他:“武爷别这么说……您是累了……”
武靖远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发顶:“往后不会了。我既娶了你,便会好好待你。”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叩。
“爷,夫人,该起身用早膳了。”秦慕白的声音温和传来,“调理的汤药也煎好了。”
潘小衍心头一跳。
来了。
武靖远松开他,扬声道:“进来。”
门开,秦慕白端着托盘步入。
他今日仍是一身月白长衫,先向武靖远躬身:“爷昨夜歇得可好?”又转向潘小衍,微微颔首,“夫人。”
潘小衍垂眼回礼,指尖微抖。
秦慕白将药碗递给武靖远:“爷,这药趁热喝。昨夜您饮了酒,今早需调理脾胃。”
武靖远接过,闻了闻:“慕白,你这药方是不是换了?味道比往日浓些。”
“是添了几味安神的药材。”秦慕白温声解释,“爷近日操劳,睡眠不稳,这药能助您宁神静气。”
武靖远不疑有他,仰头将药一饮而尽。
潘小衍屏住呼吸,眼睛盯着他。
武靖远放下药碗,正要说话,脸色倏然一白。
“唔……”他捂住心口,额角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爷?!”秦慕白脸色骤变,上前扶住他,“您怎么了?”
武靖远张了张嘴,发不出声,脸色从白转青,手指抓紧胸口衣襟。
潘小衍也“吓坏了”,扑到床边:“武爷!武爷您别吓我!”
心里却道:开始了!秦慕白这演技,绝了!
秦慕白迅速扣住武靖远手腕诊脉,眉头紧锁,随即从袖中取出针囊,抽出三根银针,利落地刺入武靖远胸前穴位。
动作沉稳,不像在救人,倒像在完成件作品。
潘小衍看着他那专注的侧脸,心中寒意更甚。
这男人……太会演了。
下毒的是他,救人的也是他。
约莫半炷香后,武靖远的呼吸渐稳,脸色也恢复了些。
秦慕白拔了针,长舒口气,额角也渗出汗来。
“爷,您刚才……是心悸突发。”他声音带着后怕的轻颤,“都怪属下!定是那药方调得太猛,伤了您的心脉……属下该死!”
说着竟要跪下。
武靖远虚弱地抬手拦住他:“不怪你……是我自己老毛病了。”
他转头看向潘小衍,见他脸色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勉强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别怕……老毛病了,慕白能治好。”
潘小衍的眼泪掉下来,反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这是什么病?怎么得的?武爷……您要吓死我了……”
武靖远拍拍他的手背,看向秦慕白:“慕白,你跟敛之说说吧。”
秦慕白垂眼,语气温和:“夫人莫急。爷这病是早年操劳过度落下的心疾,症状似心悸,发作时胸闷气短,严重时会晕厥。属下这些年一直用汤药和针灸为爷调理,已好了许多。今日是意外……”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潘小衍,眼神深了几分:“许是爷昨日大婚,情绪波动大了些。”
潘小衍心里冷笑:是毒药波动吧!
面上却露出关切:“那……这病能根治吗?需要什么药材?无论多珍贵,我都去寻!”
秦慕白微笑:“夫人有心了。药材倒不缺,只是这病需长期调理,急不得。”
他收拾针囊,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躬身退下。
临走前,他的目光在潘小衍脸上停留了瞬,那眼神复杂难辨。
房门关上。
武靖远靠在床头,拉着潘小衍的手不放:“吓着你了?”
潘小衍摇头,眼泪又涌出来:“我只恨自己不懂医术,不能帮您……”
“有慕白在,没事。”武靖远叹道,“这些年多亏了他。这病发作时凶险,若非他医术高明,我怕是早就……”
潘小衍心道:是啊,多亏了他,你才能“病”得这么准,三月后毙命。
但他只是将脸贴在武靖远手背上,轻声说:“武爷,您一定要好好的。我……我刚嫁给您,不能没有您。”
武靖远眼神柔软,摸了摸他的头发:“好。”
第60章 新婚第一天,就被刁难
辰时三刻,武府前厅。
此时坐满了武家族人……
虽说武靖远父母早已亡故,但族亲众多,该到的礼数一个不缺。
主位上坐着武靖远的姑母武老夫人,六十上下,银丝梳得整齐,手中拄着紫檀拐杖,眼神锐利。
左下首是武靖远的堂弟武怀仁,三十出头,身形微胖,脸上带笑,眼里透着精明。
右下首则是武靖远的同父异母妹妹武秀珠,二十多岁,一身玫红洋装,烫着卷发,正用帕子掩着唇,与身旁的堂姐低声说笑。
“听说昨儿个洞房,哥哥醉得不省人事?”武秀珠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也是,娶个戏子,心里不痛快也是常理。”
堂姐武秀兰捂嘴笑:“戏子怎么了?人家可是春花班的台柱子,唱一曲够咱们吃半年的。”
“那倒是。”武秀珠嗤笑,“就是不知这戏台上的功夫,到了床笫间还管不管用?”
几个女眷窃笑起来。
武老夫人重重一拄拐杖:“够了!像什么话!”
厅内瞬间安静。
武秀珠撇撇嘴,抬眼看向门口,正要再说,话音却卡在喉咙里。
晨光从廊下漫入,笼住那道纤细身影。
藕荷色旗袍衬得肤色冷白,腰肢细得不盈一握,乌发松松绾着,簪一支素玉簪。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眉眼低垂,姿态恭顺,却自带股说不清的风韵。
厅内所有人,无论男女,呼吸都滞了瞬。
武秀珠的脸色变了。
她早就听说潘敛之美,但没想到美成的如此勾人。
武靖远牵着潘小衍的手走进来,目光扫过众人:“姑母,各位叔伯兄弟,这位便是敛之,我新娶的夫人。”
潘小衍依礼屈膝,声音轻软:“敛之见过姑母,各位叔伯。”
武老夫人上下打量他,半晌才开口:“起来吧。既进了武家的门,往后便要守武家的规矩。”
“是。”潘小衍垂眼应道。
武怀仁笑着打圆场:“嫂子真是好相貌,怪不得大哥疼惜。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潘小衍柔声道谢。
武秀珠却忽然起身:“哥哥,嫂子既然进了门,按规矩,今日该给长辈敬茶吧?”她走到武老夫人身边,“姑母,您说是不是?”
武老夫人点头:“是该敬茶。”
丫鬟端上茶盘。
潘小衍接过第一杯茶,走到武老夫人面前跪下,双手奉上:“姑母请用茶。”
武老夫人接过,抿了一口,从腕上褪下只翡翠镯子放在茶盘上:“往后好好伺候靖远,早些为武家开枝散叶。”
“谢姑母。”
接下来是武怀仁。
他接过茶,笑呵呵道:“嫂子快请起。”却在潘小衍起身时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溅在潘小衍手背上。
潘小衍“嘶”地抽了口气,手背瞬间红了。
“哎呀!对不住!”武怀仁连忙道歉,伸手便想要接住潘小衍的手。
却被一只大手抢先握住了潘小衍的手腕。
武靖远抬眸,神色冷了几分:“无妨。”
他带着潘小衍来到武秀珠面前。
“妹妹请用茶。”
武秀珠没有接茶,唇角弯起,眼底藏着恶意。
“嫂子这敬茶的姿势可不标准。戏台上学的那些,到了咱们正经人家,得改改。”
她走到潘小衍面前,“来,我教你。”
说着竟要伸手去按潘小衍的肩膀。
潘小衍睫毛颤了颤,眼泪掉下来,咬着唇不吭声。
心里却在狂骂:老子当年军训站军姿都没这么憋屈!
武秀珠你等着,等老子找到证据,第一个收拾你!
武靖远脸色沉了下来。
他握住潘小衍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声音冷硬:“秀珠,够了。”
武秀珠一愣:“哥哥,我这是教她规矩……”
“武家的规矩,轮不到你来教。”武靖远打断她,目光扫过全场,“敛之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是武府正经的主母。从今往后,谁不敬他,就是不敬我。”
厅内死寂。
武秀珠脸色煞白,眼中闪过嫉恨,却不敢再言。
武怀仁连忙打圆场:“大哥说得对!嫂子是咱们武家的人,谁敢不敬?”
一直沉默的秦慕白此时开口,声音温和:“爷,夫人手烫伤了,不如先请大夫来看看?敬茶的事,往后日子还长,不急在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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