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凉亭里,武秀珠正低头绣帕子,身边站着两个丫鬟。
见潘小衍走来,她脸色一沉,就要起身离开。
“妹妹。”潘小衍柔声唤住她,“今日天气好,我也来走走。不打扰妹妹吧?”
武秀珠冷笑:“嫂子想来,我还能拦着不成?”
她重新坐下,继续绣花,但手指用力,针脚都乱了。
潘小衍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目光落在绣帕上:“妹妹绣的是……鸳鸯?”
武秀珠手一顿,将帕子收起:“随便绣绣。”
“绣得真好。”潘小衍微笑道,“将来定能绣给自己的如意郎君。”
武秀珠脸瞬间冷下来:“嫂子这话说的,好像我已经有了意中人似的。”
“妹妹这般品貌,自然有人倾慕。”潘小衍顿了顿,像是无意般说道,“就像武爷,不知多少女子梦寐以求呢。”
武秀珠瞳孔微缩。
她盯着潘小衍,想从他脸上看出试探。
但潘小衍只是微笑着喝茶。
“哥哥自然优秀。”武秀珠压下心中慌乱,声音冷硬,“所以嫂子更要谨言慎行。”
“妹妹说的是。”潘小衍从善如流,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武爷说今晚要早点回来,陪我吃晚饭。”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妹妹,武爷昨天说,城南赵家大公子人品不错,想介绍给你认识。赵家家底殷实……”
“我不需要!”武秀珠猛地站起,声音尖利,“我的婚事,轮不到别人做主!”
潘小衍故作惊讶:“妹妹别生气,武爷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武秀珠眼圈红了,“他若是真为我好,就不会——”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狠狠瞪了潘小衍一眼,拂袖而去。
潘小衍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扬。
很好。
火候差不多了。
翌日,潘小衍估摸着,武秀珠的怒气该积攒到顶点了。
池塘在花园深处,周围假山环绕,僻静。
武秀珠独自站在池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撒着鱼食。
潘小衍走过去,柔声打招呼:“妹妹也在这儿。”
武秀珠没理他。
潘小衍不在意,走到池边另一侧,看着水中锦鲤:“这鱼养得真好。武爷说,这些都是前夫人姜姐姐生前最喜欢的。”
武秀珠手一抖,鱼食撒了一地。
她转头盯着潘小衍,眼中冒火:“你不配提姜姐姐!”
“妹妹为何这么说?”潘小衍故作不解,“我对姜姐姐很是敬重。武爷常跟我说起她,说她温柔贤淑,是天下最好的女子。可惜红颜薄命……”
他顿了顿,轻声叹道:“武爷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姜姐姐。她走时,他发过誓,此生只爱她一人。”
武秀珠浑身颤抖:“那你还嫁进来?!”
“嫁进来,是感动武爷对我的情意。”潘小衍垂下眼,“我本也不愿,可武爷他……他说非我不娶。”
他抬眼,看着武秀珠,眼神无辜:“妹妹,你说武爷是不是……心里还念着姜姐姐,所以才对我这么好?他每次看我,是不是都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这话彻底点燃了武秀珠的怒火。
她不是为了姜蓉,而是为了自己。
哥哥心里有别人,无论是死去的姜蓉,还是眼前这个戏子,都不是她!
你闭嘴!”武秀珠尖声道,“哥哥才不会!他……他……”
“他怎样?”潘小衍追问,眼神带着怜悯,“妹妹,你是不是也喜欢武爷?”
武秀珠如遭雷击。
她后退一步,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什么!”
“我看得出来。”潘小衍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你看武爷的眼神,不是妹妹看哥哥。是女人看男人。”
“你住口!”武秀珠扬起手,就要扇他耳光。
潘小衍没躲。
但这一巴掌没落下来。
武秀珠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情绪翻涌!
潘小衍看着她,轻轻笑了:“妹妹,这种事……说出去,可是要浸猪笼的。”
“你威胁我?”武秀珠声音发抖。
“我只是提醒妹妹。”潘小衍转身,看向池水,“这池水挺深的。要是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会不会淹死?”
武秀珠盯着他的背影,眼中杀意骤起。
是啊。
要是这个戏子“不小心”掉下去……
淹死了,就没人知道她的秘密了。
哥哥也会彻底忘记这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看着潘小衍纤弱的背影,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池水。
只需要轻轻一推……
潘小衍背对着她,唇角勾起抹弧度。
他感觉到身后的气息靠近。
武秀珠的手,猛地推在他背上!
“去死吧!”
潘小衍惊叫声,整个人向前扑去,“噗通”掉进池水里。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
他本能地扑腾,但旗袍浸了水,沉重无比,紧紧裹着双腿。
“救命……”他呛了几口水,挣扎着想要往岸边游。
武秀珠站在池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先是快意,随即脸色渐渐白了。
她只是想教训他,没真想杀人……
但人已经掉下去了。
要是真淹死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武秀珠喃喃着,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第63章 男儿身被发现了?
潘小衍在心里骂了声。
这女人跑得倒快!
他原本计划是等武秀珠跑了,自己再游上去。
可低估了旗袍在水中的束缚力。
湿透的布料像绳索一样缠着他的腿,每一次划水都无比费力。
加上刚才呛了水,肺里火辣辣地疼。
完了。
玩脱了。
真要淹死在这儿了?
潘小衍拼命挣扎,但身体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岸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
是秦慕白的声音。
潘小衍勉强睁眼,看到高大身影跳下水,朝着自己游来。
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手划水往岸边游。
“别怕。”秦慕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急促,带着罕见的慌乱。
潘小衍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心跳如擂。
这个永远温文尔雅的秦管家,此刻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眼镜不知掉哪儿去了,露出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
“抓紧我。”秦慕白将他托上池岸,自己翻身而上,然后立刻将他打横抱起。
动作流畅,力气大得惊人。
潘小衍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秦慕白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暗,抱着他就往厢房跑。
“来人!叫大夫!医生!快去!”
他的声音失了往日的温和,带着命令式的急迫。
下人们被惊动,纷纷跑来,见状都吓傻了。
秦慕白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准备热水!干净衣裳!请最好的西医过来!”
“是、是!”下人们慌忙散开。
秦慕白抱着潘小衍冲进最近的厢房,将他放在床上,三两下扯下湿透的旗袍,视线却在对上他完全平坦的胸膛时,顿了顿,目光微深。
潘小衍咳了两声,胸口咳得火辣辣疼。
秦慕白回神,用床单将他裹紧,很快就好了,再坚持一下。”
潘小衍靠在他肩上,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清醒的念头是:秦慕白身上的香气……好像淡了些?
潘小衍的意识沉入黑暗。
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警报响起: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体温过低,肺部积水,呼吸衰竭风险极高!启动紧急预案——】
“闭嘴……”潘小衍在意识深处艰难地凝聚思维,“听我说……”
【宿主请保持意识清醒!系统正在调动能量维持生命体征——】
“能量……不是不足吗?”潘小衍的意识断断续续,却异常强硬,“你之前总拿这个当借口……”
系统沉默了瞬。
潘小衍抓住这破绽,用尽意志吼道:“少装!我知道你还有底牌!现在!立刻!用你的能量,给我改变脉象!让医生不能把我我是男人的事看出来!”
系统的声音,有了明显的犹豫:【可一旦使用能量……】
“顾不了那么多!”潘小衍咬牙道,“要命,还是让我被发现?你自己选!”
系统终于道:【是。使用百分之二十的能量,改变脉象——】
潘小衍在失去意识前,听到房间里传来焦急的脚步声。
“来了吗?”秦慕白紧张地问。
“医生马上到!”下人应道。
紧接着,有急促的脚步声走近床边。
潘小衍最后的念头是——
系统做的这障眼法,希望不要被拆穿……
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秦慕白的心,此刻揪成一团。
看着躺在自己怀里,脸色发青的人,他的大脑空白了瞬,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他低头,握住潘小衍冰凉的手,一遍遍道:“别怕……没事的,马上就好了。”
还好,很快西医赶到。
秦慕白起身让位,看着医生对潘小衍检查。
“呼吸微弱,体温过低,肺部积水严重。”西医沉声道,“武夫人之前是否身体虚弱?”
“夫人……身体确实弱。”秦慕白简单解释,看着医生,“有危险吗?”
“那就更糟了。”医生叹气,“女子月事期间最忌寒凉。如今落入冷水,寒气直侵胞宫,伤及根本。”
“会……怎么样?”秦慕白声音艰涩。
“会……”
话未说完,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是武靖远。
“敛之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带着慌乱。
秦慕白低声汇报了情况。
武靖远走到床边,握住潘小衍冰凉的手,声音发颤:“怎么会掉进池子里?谁干的?”
“正在查。”秦慕白顿了顿,“有下人看见……秀珠小姐下午在花园。”
武靖远拳头握紧,手背青筋暴起。
但他顾不上追究,转头问医生:“医生,我夫人到底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沉吟片刻:“武先生,令夫人性命无碍,但……后遗症恐怕不小。”
“寒气侵入胞宫,伤了根本。”医生斟酌词句,“以后……恐怕难以受孕了。而且需要长期调理,至少半年内不能行房,否则有性命之忧。”
房间里死寂。
秦慕白却在听到“难以受孕”几个字的时候,眼里闪过暗光。
武靖远握着潘小衍的手,僵在那里。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真的……没办法了吗?”
医生摇头:“能保住命已是万幸。至于子嗣……或许可以找中医调理看看,但希望不大。”
武靖远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沉痛。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他转头对秦慕白说,“送医生出去,诊金加倍。”
“是。”
秦慕白送医生离开。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武靖远和“昏迷”的潘小衍。
武靖远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着潘小衍苍白的脸。
“敛之……”他低声说,“是我没保护好你。”
“明明答应过,要给你好日子过。可你嫁给我才几天,就遭这种罪……”
他握住潘小衍的手,贴在脸上:“孩子……我不在乎。能娶到你,已经是老天给我的恩赐。有没有孩子,都不重要。”
“但你以后做不了母亲了……你该多难过?”
武靖远的声音哽咽了。
潘小衍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男人,是真心待他好。
可惜这场戏,他还得继续演下去。
武靖远俯身,在他额头轻轻一吻:“你放心,我会补偿你。这辈子,我绝不负你。”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起来。
潘小衍悄悄睁眼条缝,看见他写的是……遗嘱?
武靖远写得很认真,写完后又看了遍,小心折好,锁进抽屉。
他走回床边,又看了潘小衍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38/60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