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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是因他终于承认!
他想要这个人,不是任务,不是线索,就是潘敛之。
痛是因他知道,潘敛之心里没有他。
“为什么……”影又灌一口酒,声音含糊,“就因为我……骗过你?”
酒坛自手中滑落,碎裂在地。
影靠在坛堆上,闭了眼。
睡吧。
睡着了,便不会痛了……
第二日,明觉来到督军府。
和尚月白僧袍,手持念珠,站在西厢房外间,静静看向内间床上。
“阿弥陀佛。傅督军,贫僧特来探望潘夫人。”
傅峥延背身立在窗前:“法师有心。”
语气冷淡,带着戒备。
明觉不以为意,走到床边细看面色,又伸手搭脉。
傅峥延转身盯着他:“法师懂医?”
“略通。”明觉垂眸,“夫人脉象虚浮,心神耗损,是受激所致。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
“但脉象深处,另有一股生机在涌。”明觉收手,“似在挣扎醒来。”
傅峥延心头一紧:“能醒吗?”
“看造化。”明觉取出只小瓷瓶,“寺中安神香,每日点一支,或可宁神静心。”
傅峥延接过,不语。
明觉也不多留,转身欲走。
到门边时,他忽停步,未回头,轻声说:
“傅督军,有些真相见了未必是福,有些谎言说破未必是祸。世间因果,常在不可解处藏最深缘法。”
言罢推门而去。
傅峥延立在原地,握紧瓷瓶。
这话……是何意?
是他早已明了,还是说……潘敛之醒来后,会告诉他真相?
说不清。
傅峥延回床边坐下,再次握住潘敛之的手。
手的温度终于不再冰冷。
他贴在唇边,哑声:“不要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缓缓闭上眼,鼻尖印上掌心。
感受着温度,在心底一点点复苏。
第67章 被当众拆穿,如何反击
三日期限已到,武府书房,秦慕白立于窗边,把玩一枚白玉棋子。
桌上棋盘黑白交错,已是残局。
“秦先生,”心腹低声报,“潘庆福已备齐证据,去了督军府要人。”
秦慕白落子于盘,唇角微扬:“好。”
“只是……督军似铁心要保人。潘庆福担心傅峥延若撕破脸……”
“他不会。”秦慕白语气笃定,“傅峥延太重规矩军心。当众揭穿潘敛之是男子,便是揭穿他自己护着个‘男人’。届时众口铄金,军心动摇,他冒不起这险。”
他略停,眼中冷光一闪:“他会放弃。一如放弃所有威胁‘规矩’与‘军心’之物。”
心腹点头:“那咱们……”
“依计行事。”秦慕白转身,拉开案上暗格,取出那卷画轴。
展开,画中人月白旗袍,倚窗而立。
秦慕白指尖轻抚画中人的脸,眼神温柔几近病态。
“敛之,再等等。”他低声说,“待众人皆弃你,待傅峥延也护不住你,待你看尽世态炎凉……那时,我来接你。”
“唯我,永不弃你。”
督军府外,潘庆福满脸愤怒,看着拦在他面前的士兵:““傅督军,三日期限已到我要见潘敛之!”
士兵面无表情:“督军有令,任何人都不见。”
“怎么?!想包庇他不成!”潘庆福高声道,“武家族长以及众街坊都在!”
他转身指向众人,果然身后黑压压一片,都是赶来看热闹的街坊。
议论纷纷:
“早就说潘敛之是个狐狸精这下可露原形了!
”
“可怜他那张漂亮的脸啊”
“这回傅督军也保不了他了吧?!”
声音越来越大,人群似海浪,向督军府内涌去。
士兵拦阻不住,只能急忙去报信!
“督军!出事了!”
傅峥延霍然起身,走出内间:“说。”
陆锋脸色凝重:“潘庆福带着武家族人和商会元老,堵在府门口了!说要按族规处置潘夫人!”
傅峥延眸光冷彻,抿唇不语。
陆锋急道:“督军,要不要先把人藏起来?”
“藏?”傅峥延冷笑,“他能藏到哪儿去?潘庆福今天就是来撕破脸的。”
他回头看向内间,眼神复杂。
交,潘敛之必死。
不交,宁城必乱。
两难。
这时外面的喧哗越来越响。
潘庆福开始叫人撞门。
“傅峥延!再不交人,别怪我们硬闯!”
“督军府的兵也是宁城的兵!你们真要为了一个戏子,跟全城作对?!”
“交人!交人!”
呼喊震耳。
傅峥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
“陆锋。”
“在!”
“调集所有亲兵,守住院门。”傅峥延声音冰冷,“谁敢踏进一步,格杀勿论。”
陆锋一震:“督军……”
“去。”
“……是!”
陆锋转身冲出去。
傅峥延回到内间,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潘敛之的手。
“不管多少人要你的命,我都保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动了下。
傅峥延浑身僵住。
他猛地低头。
潘敛之的眼睫在颤动。
一下,两下。
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初时迷蒙,却在看清傅峥延的瞬间,骤然清明。
四目相对。
静了一瞬。
傅峥延单膝在床边跪下,紧执那只手:“敛之……”
干涩嗓音,沙哑无比。
“你终于醒了。”
潘敛之眼中有水光涌动,嘴唇微动,似要开口。
傅峥延俯身将他拥入怀中,哑声道:“不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耳边清浅呼吸,颤抖,却无比温暖。
是活着的。
傅峥延用力拥着他,身心都渐渐放松下来。
潘敛之在他怀中,也一点点平静下来。
刚苏醒的身体虚软,只能轻声道:“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傅峥延闭着眼,将脸埋进他的发间,“只要你醒来,什么都好。”
潘敛之靠在他肩头,脑海中最后残留的记忆是武靖远临死时的眼神……
心一痛,却又听见傅峥延在耳边说:
“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我多怕……”
他收紧双臂,力量稳定。
“再也醒不过来。”
三天?
潘敛之这才猛的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
他猛地抬头,急声道:“外头……”
“放心。”傅峥延将他按回怀中,语声沉稳,“没人能伤到你。”
潘敛之怔怔的望进他的眼。
眼中脉脉温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而傅峥延也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惊疑,只低声重复:“信我,嗯?”
“不!”潘小衍拒绝了,他推开傅峥延,下床,踉跄几步站稳。
“我要去面对他们。”
傅峥延起身,拉他:“你才刚醒,身子虚……”
“不能再拖下去。”潘敛之坚定摇头,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我没有错。不能躲在你身后。”
傅峥延紧蹙着眉,欲言又止。
潘敛之反笑了,更用力握紧。
“我可以。”他语气很轻,眼神却异常坚定。
傅峥延凝视他片刻,终是点头:“好。”
半个时辰后,武家书房。
屋里挤满了人。
潘庆福坐在主位,武家族人和商会元老分坐两侧。
秦慕白站在角落,目光平静无波。
傅峥延扶着潘敛之进来时,所有目光都聚了过来。
潘敛之还穿着素白寝衣,外头披了件傅峥延的军装外套。
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要靠傅峥延搀着才能站稳。
但他抬眼时,目光平静而无畏。
一步步,走到书房中央。
“潘敛之!”武秀珠第一个跳起来,指着他就骂,“你个不要脸的!男扮女装骗婚,害死我哥哥,还想霸占武家家产!今天要你血债血偿!”
潘庆福摆摆手:“秀珠侄女,稍安勿躁。既然人到了,就按规矩来。”
他看向潘敛之:“敛之,表叔也是没法子。你男扮女装这事儿,实在伤风败俗。武家百年声誉,不能毁在你手里。”
潘敛之没理他,只对傅峥延道:“傅先生,扶我坐下。”
傅峥延扶他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坐。
这是武靖远生前的位置。
潘庆福脸色一沉:“潘敛之!你还有什么资格坐那儿?!”
“我为什么没资格?”潘敛之抬眼,声音虽轻,字字清晰,“我是武靖远的填房,武家当家主母。我夫君尸骨未寒,你们就急着夺产逼命……到底谁没资格?”
“你——”武秀珠又要发作,被武怀仁按住。
武怀仁拄着拐杖起身,颤声道:“潘氏,你若真是女子,我们无话可说。但你是男子!男子扮女装嫁人,这是欺天大罪!按族规,当沉塘!”
“对!沉塘!”武家族人纷纷附和。
潘庆福从怀中取出几份文书:“诸位请看!这是春华班的学艺契约,写着‘潘小楼,男’。这是李大夫证词,证明他儿时是男儿身。还有这封……潘敛之父亲的亲笔信,写明送子入戏班、令其扮女装的始末!”
他将文书一一传阅。
众人看了,脸色都变。
“真是男的……”
“这成何体统!”
“必须严惩!”
潘庆福看向潘敛之:“敛之侄女,哦不,潘公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潘敛之静静看着他,忽然很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让潘庆福心头一跳。
“表叔准备得真齐全。”潘敛之说,“可是表叔,你只准备了证明我是男子的证据,怎么没准备……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呢?”
潘庆福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潘敛之缓缓从怀中取出把钥匙。
黄铜钥匙,样式普通。
秦慕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潘庆福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怎么会有……”
“武爷给的。”潘敛之平静道,“他临终前,给了我这把钥匙。说如果有一天我走投无路,就打开书案左边第二个抽屉的暗格。”
他起身,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书案前,蹲下身,用钥匙打开了左边第二个抽屉。
伸手在底板某处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底板弹开,露出暗格。
暗格里放着厚厚一叠文件。
潘敛之将文件取出,放在书案上。
最上面一份,是潘庆福与影阁杀手的密信,提到了“解决武靖远,控制海运线”。
第二份,是潘庆福挪用商会公款的证据。
第四份……
一份比一份惊心。
潘庆福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
“这、这是伪造的!”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变了调,“潘敛之!你伪造证据诬陷我!”
“是不是伪造,表叔心里清楚。”潘敛之拿起
那份密信,在手里晃了晃,“表叔现在想否认也没用了。”
潘庆福目眦欲裂,忽然就扑上来夺那密信。
傅峥延上前挡开。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潘庆福,眼神从愤怒变成震惊与怀疑。
武秀珠傻了眼:“潘、潘叔……这、这是真的?我哥哥他……是你害死的?!”
“不!不是!”潘庆福慌忙摆手,“秀珠,别听他胡说!这些都是伪造的!伪造的!”
“是吗?”潘敛之从暗格里又取出件东西。
那是一支紫檀水烟枪,象牙雕花,正是武靖远生前常用的那支。
潘敛之将烟枪放在书案上:“这支烟枪,是表叔去年送给武爷的寿礼。烟丝也是表叔供的南洋货。表叔敢不敢让大家验验,这烟枪里……到底有什么?”
潘庆福冷汗涔涔:“烟枪能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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