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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听下人说,夫人晚膳用得少。”武昭笑着,很自然地走进房间,放下托盘,“我让厨房炖了燕窝,又想起父亲说过,您夜里若没胃口,就爱吃点酸的开胃。”
他拿起那碟梅子,递到潘小衍面前:“苏州脆梅,您尝尝。”
潘小衍盯着梅子,指尖冰凉。
他确实有这个习惯。穿越前他是川渝人,夜宵爱吃辣,但穿越后为了维持人设,只能偷偷啃梅子解馋。
这事连贴身丫鬟都不知道。
“武少爷,”潘小衍抬眼,努力保持平静,“武爷连这种小事都告诉您?”
武昭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父亲疼我,自然无话不说。”
他在房里踱了几步,目光扫过陈设,最后停在梳妆台那支翡翠海棠簪上。
“这是父亲送您的吧?”他拿起簪子,指尖轻抚花瓣,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情人,“父亲生前最爱海棠。他说海棠无香,却艳到极致。”
潘小衍心头一震。
这话……武靖远临终前也说过。
武昭仿佛看见他神色变化,微微一笑,转身将簪子放回原处。
“喝粥吧夫人。”他拉开椅子,示意潘小衍坐下。
潘小衍站着没动,喉咙发干,手心冒汗。
“武少爷,您今夜来,到底想说什么?”
武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纯良,带着几分慵懒的侵略性。
他上前一步,几乎将潘小衍逼到墙角,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想说……母亲。”
那声“母亲”被他叫得千回百转,带着说不清的暧昧。
“您不必怕我。”武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我是来帮您的。武家这潭水太深,您一个人……撑不住。”
他退后半步,站直身体,面色恢复如初。
“夫人,我只是为您着想。”武昭微笑,拿起粥碗,重新递到潘小衍面前,“燕窝凉了,要不再热热?”
潘小衍终于接过碗,深吸几口气,稍稍镇定下来。
“多谢武少爷。”他低头,搅了搅粥,低声道,“天不早了,您也早些歇着吧。”
武昭深深看了他一眼,瞳仁亮得诡异。
“好。”他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对了……夫人,明日我想去西山寺为父亲上香。您……可愿同去?”
潘小衍心头一跳。
西山寺。
明觉。
“我……”
“若夫人身子不适,便罢了。”武昭轻声道,“只是父亲生前常去西山寺,与明觉法师是故交。我想去替他上柱香,也替您……求个平安。”
这话滴水不漏。
潘小衍只能点头:“好。”
“那明日辰时,我在前厅等您。”武昭推门出去,“夫人早些歇息。”
门关上。
潘小衍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
【警告!】系统声音急促,【武昭好感度检测异常!数值在“20(友善)”和“70(强烈兴趣)”间剧烈波动!无法锁定!疑心值:???(无法探测)】
【宿主,这个人很危险。他不仅知道你表面的习惯,连你隐藏的那些穿越后才有的习惯都知道!】
潘小衍握紧拳头。
只有一个解释。
武昭在监视他。
而且监视了不止一天两天。
第70章 前有狼,后有虎
翌日清晨,潘小衍刚梳洗完毕,秦慕白就来了。
他依旧穿着月白长衫,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手里拿着账簿。
“夫人,早。”秦慕白微微躬身,“武少爷已在花厅等候,说想陪您用早膳。”
潘小衍点头,状似随意地问:“秦管家觉得,武少爷为人如何?”
秦慕白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客观:“武少爷年纪虽轻,但行事沉稳,待人接物颇有章法,确有武爷当年风范。”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武少爷对夫人似乎过于关切了。昨夜他院里的阿诚,子时还在西厢附近‘巡夜’。”
潘小衍心头一凛。
秦慕白这话,听着是提醒,实则是告诉他:我知道武昭在监视你,我也在监视武昭。
“有劳秦管家费心。”潘小衍轻声道,“武少爷初来乍到,许是怕府里不安全。”
秦慕白笑了笑:“夫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武少爷带来的那两个随从,阿诚和阿明。”秦慕白声音压得更低,“昨夜我让人查了,他们身手极好,而且……身上有军械。”
潘小衍瞳孔微缩:“军械?”
“短刀是制式的,虽然磨去了编号,但款式是北伐军几年前配备的那批。”秦慕白抬眼看他,“夫人,武少爷说他一直在省城读书。一个学生,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随从?”
潘小衍心头狂跳。
秦慕白继续道:“我已派人去省城查他的学籍。但需要时间。这几日,夫人务必小心。”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傅督军那边……夫人也该多加小心,武府外那些兵,终究是外人。若真有事,怕是指望不上。”
这话说得含蓄,但潘小衍听懂了。
秦慕白在暗示:武昭有问题,傅峥延的兵不可全信,你得靠自己——或者说,靠我。
“多谢秦管家提醒。”潘小衍垂眼,“我会注意。”
秦慕白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拂过他鬓边一缕碎发。
这个动作,直接让潘小衍身体僵硬。
抬头对上秦慕白的眼睛,那看似无机质的眸光,却如秋泓涌动。
“夫人和秦管家……何时这般亲近了?”
背后响起武昭的声音。
潘小衍迅速退后,秦慕白也收回手,面色如常,侧身行礼:“武少爷早。”
武昭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没再说什么,走到潘小衍身边,自然地挽住他手臂:“夫人,用膳吧。”
潘小衍应了声,跟他走到花厅,坐了上席。
武昭坐在下首,亲自替他布菜。
“夫人尝尝这个……”他夹起个小笼包放到潘小衍碗中,“这是我让人买了李记的汤包,您尝尝味道正不正。”
李记在城东,离武府有小半个时辰的车程。武昭才来第二天,就摸清了他的喜好。
“武少爷有心了。”潘小衍夹起一个汤包,小心咬破皮。
汤汁滚热,确实是李记的味道。
武昭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只托腮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父亲说过,您吃汤包时总怕溅到衣裳,会先轻轻咬破小口,慢慢吸。”他笑道,“果然一模一样。”
潘小衍手微微一颤。
秦慕白坐在侧位,慢条斯理喝着粥,忽然开口:“武少爷真是体贴入微。”
“自然是应当的。”秦慕白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只是武少爷离府多年,一回来就能如此细致,实在难得。”
话里透着别样的意味。
武昭笑意更深:“我在外这些年,无时不想念父亲。他信里常提起府里的事,提起夫人……自然就记住了。”
“原来如此。”秦慕白不再多言。
一顿早膳,暗流无声涌动。
午后,武昭让随从准备好马车。
秦慕白也随同前往。
车厢里气氛微妙。
武昭坐在潘小衍身边,不时低声说些闲话,语气亲近。
秦慕白坐在对面,垂眼把玩怀表,偶尔抬眼看向武昭,目光沉静。
到了西山寺,小沙弥引他们去见明觉。
禅房里茶香袅袅。明觉抬眼看来,目光在武昭脸上停了瞬。
“潘夫人,秦管家,这位是……”
“武昭。”武昭上前合十,“武靖远之子。特来为父亲上香,也拜见法师。”
明觉眼神微动:“武施主节哀。”
上香时,武昭跪在蒲团上,一举一动皆是世家公子的教养。
但潘小衍注意到,他叩拜时左手会无意识捻下袖口,那是武靖远的习惯。
秦慕白也看见了,镜片后的眸光深了深。
茶过三巡,武昭忽然开口:“法师,父亲生前常说您佛法高深,是他难得的知己。”
明觉垂眸:“武施主过誉。武爷心怀慈悲,与佛有缘。”
“父亲还说过,”武昭看向潘小衍,声音柔和,“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夫人。只叹身子不争气,没能陪夫人走得更远。”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如今父亲走了,我这个做儿子的,理当替他照顾夫人。只是……”
他抬眼看向明觉:“我对宁城不熟,许多事还需请教法师。不知法师可愿指点?”
话说得客气,却藏着试探。
明觉捻动念珠,神色平静:“武施主若有疑问,贫僧自当尽力。”
“那便多谢了。”武昭举杯,“以茶代酒,敬法师。”
两人对视片刻,空中如有暗流。
潘小衍心头警铃轻响。
起身告辞时,明觉突然叫住了潘小衍:“潘夫人留步。”
潘小衍回头,明觉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覆住他的手背。
“保重。”
潘小衍对上他目光,心如明镜。
点头,称谢。
武昭在旁边,沉默不语。
第71章 猝不及防的吻……
回府途中,气氛更沉默。
下车时,武昭忽然开口:“夫人与法师相识已久?”
“旧识而已。”潘小衍轻轻挣开手,“武少爷不用多想。”
武昭笑了笑:“夫人莫误会。只是我见法师对您……与旁人不同,有些好奇。”
“佛门子弟慈悲。”潘小衍目光平静,“武少爷……若是不放心,以后不必拉我去西山。”
武昭摇头:“夫人多虑了。我自然不会干涉您的自由。”
“对了……我听说城南王记的辣鸭脖是全宁城一绝。父亲生前最爱吃,您……可要尝尝?”
潘小衍有些怔忪。
秦慕白开口:“武少爷,夫人饮食清淡,怕是不惯吃辣。”
“是吗?”武昭看向潘小衍,眼神关切,“可我听说,夫人其实爱吃辣,只是怕伤胃才忍着。”
他笑了笑:“偶尔吃一次无妨的。父亲说过,人生苦短,该随心时便随心。”
潘小衍哑然。
马车停在王记门口。武昭下车买回一包油纸裹着的鸭脖,红油发亮,香气扑鼻。
“夫人尝尝。”他递过来。
潘小衍确实想吃。
穿越后为了维持人设,他已数月未碰辣。
他接过一块,小口咬下。
辣味炸开,熟悉又刺激。
武昭看着他,忽然伸手用指腹轻擦过他唇角:“沾到辣椒了。”
动作自然,却过分亲昵。
潘小衍浑身一僵。
秦慕白镜片后的眸光冷了下来:“武少爷,夫人是您的继母,这般举动怕是不妥。”
武昭收回手,笑容不变:“秦管家说得对,是我失礼了。”
他看向潘小衍,眼神真挚:“只是我看夫人总觉得亲切。许是父亲在天有灵,让我替他照顾您吧。”
潘小衍低下头,心跳如鼓。
回到武府时,傅峥延的亲兵还守在外面。
领队的上前行礼:“潘夫人,督军请您去一趟督军府。”
潘小衍心头一紧:“何事?”
“督军未细说,只道有要事相商。”
潘小衍看向武昭。武昭笑了笑:“夫人去吧。督军是父亲故交,不会为难您的。”
他说得轻松,但潘小衍能觉出那笑容下的冷意。
督军府书房里,傅峥延正在看文件。
见潘小衍进来,他放下笔:“坐。”
潘小衍在对面坐下,犹豫片刻开口:“傅先生,武少爷他……”
“我知道。”傅峥延打断他,语气平静,“他昨日晚上去了几家铺子,查了半年的账,训了两个掌柜。行事果决,不像个学生。”
潘小衍怔住:“您派人跟着他?”
“不然呢?”傅峥延看着他,眼神复杂,“放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武府,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潘敛之,你真以为我说‘各不相欠’,就真不管你了?”
潘小衍心头一颤。
傅峥延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武昭的学籍,省城回话了。圣约翰书院确实有个叫武昭的学生,三年前入学,品学兼优。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那个武昭,两个月前因肺病去世了。书院还没来得及注销学籍。”
潘小衍猛地站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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