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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静静相拥,直到门外传来陆锋的咳嗽声。
潘小衍想起身,傅峥延却拉住他:“今晚别走。”
“不行。”潘小衍摇头,“武昭会起疑。”
傅峥延眼神一冷:“他敢拦?”
“不是拦,是试探。”潘小衍低声说,“他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试探你的态度。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傅峥延沉默片刻,终是松手:“好。但明天再来。”
“嗯。”
潘小衍离开督军府时,已是子夜。
马车驶回武府,远远看见门前立着道人影。
月白长衫,身姿挺拔。
是武昭。
潘小衍定了定神,下车。
“夫人回来了。”武昭迎上,“督军可好些?”
“好些。”潘小衍淡淡道,“武少爷这么晚还不歇?”
“等您。”武昭上前扶他,“夜深露重,我送您回房。”
潘小衍想拒,却被他稳稳扶住。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下,灯笼将影子拉长。
“夫人,”武昭忽然开口,“您觉得傅督军如何?”
潘小衍警觉:“武少爷何出此问?”
“只是好奇。”武昭侧头看他,眼中映着烛光,“父亲曾说,傅督军重情义,可托付。可我看他待您……不止‘托付’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夫人年轻守寡,若有心再嫁,也是常情。只是傅督军身份特殊,您若跟他,怕是……”
“武少爷。”潘小衍停步,“这是我的私事。”
武昭微笑:“是慕白僭越了。只是身为儿子,难免为母亲操心。”
他又用了“母亲”二字。
潘小衍只觉后背发凉。
“到了。”他抽回手,“武少爷早些歇息。”
“夫人。”武昭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个锦盒,“这个给您。”
潘小衍打开。
里面是一支白玉海棠簪,与武靖远送的那支翡翠海棠簪款式一样,只是材质不同。
“这是……”
“父亲生前最爱海棠。”武昭轻声说,“这支玉簪,是他早年所藏,与送您的那支是一对。他本想等您生辰时亲自送给您,可惜……”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如今父亲不在了,这支簪子,就由我代他送给您吧。”
潘小衍握紧锦盒,指尖冰凉。
武靖远确实收藏过不少海棠首饰,但成对的玉簪和翡翠簪……
他从未见过。
“多谢。”潘小衍合上锦盒,“夜已深,武少爷请回。”
武昭深深看他一眼,躬身:“慕白告退。夫人晚安。”
他转身离去,月白长衫在夜风中轻扬。
潘小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头不安渐浓。
回房后,他打开锦盒,取出玉簪细看。
雕工精细,玉质温润。
但……
关键还是与武靖远那支同款。
他盯着看了许久,最终将簪子放回锦盒,扔进抽屉。
闭上眼,一夜难眠。
翌日清晨,潘小衍被急促敲门声惊醒。
“夫人!不好了!”丫鬟带着哭腔,“秦管家……出事了!”
潘小衍立刻起身:“怎么回事?”
“秦管家昨夜在账房对账,今早被发现昏迷不醒!大夫说是中毒!”
潘小衍心头猛跳。
他匆匆披衣赶去账房,屋里已围了不少人。
武昭站在床边,眉头紧锁。
陈大夫正在为秦慕白施针。
秦慕白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唇色发黑,气息微弱。
“怎么回事?”潘小衍快步上前。
武昭沉声道:“今早下人来送早膳,发现秦管家倒在案前,旁边打翻了一杯茶。陈大夫验过,茶里有毒。”
潘小衍看向案几。
青瓷茶杯碎了一地,茶渍洇成深色。
“什么毒?”
“醉朦胧。”陈大夫抬头,神色凝重,“和武爷中的是同一种。”
账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想起了武靖远的死。
潘小衍握紧拳头。
醉朦胧。
又是醉朦胧。
“秦管家现在如何?”
“毒量不大,发现及时,性命无碍。”陈大夫道,“但伤了元气,需静养数月。”
潘小衍稍松口气。
他抬眼看向武昭,却见武昭正盯着地上的茶杯碎片,眼神幽深。
“武少爷,”潘小衍轻声问,“您觉得……会是谁下的毒?”
武昭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潘小衍脊背生寒。
“夫人觉得呢?”武昭反问,“这府里,谁最不想秦管家活着?”
潘小衍心头一跳。
武昭缓缓道:“秦管家是父亲最信的人,掌管武家所有账目。他若死了,账目必乱。而账目一乱……”
他顿了顿,看向潘小衍:“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
话中带刺。
潘小衍握紧拳:“武少爷怀疑我?”
“不敢。”武昭笑容不变,“只是提醒夫人,这府里……有人想搅浑水。”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凋零的海棠,声音轻如叹息:“父亲刚走,傅督军重伤,秦管家中毒……夫人,您说接下来,会轮到谁呢?”
潘小衍浑身发冷。
他忽然明白武昭的用意。
这不是怀疑。
是警告——
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警告!危机指数升级!当前环境危险度:70%(高危)!请宿主提高警惕!】
系统警报在脑中响起。
潘小衍看着武昭的背影,看着昏迷的秦慕白,看着地上那摊毒茶渍。
他清楚意识到——
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从武昭踏进武府起,这场风暴就已无法避免。
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躲。
是迎战。
第75章 秦慕白中毒,潘敛之掌权
潘小衍坐在武府账房里,面前堆着半人高的账本。
窗外秋雨淅沥,敲在青瓦上,声音细碎,像极了他此时脑子里乱撞的算盘珠子。
秦慕白中毒昏迷已三日。
那杯掺了“醉朦胧”的茶,让这位管家倒下了。
大夫说毒虽解,却伤了心脉,需卧床静养三月。
武家上下账目,顿时乱了。
“夫人,”账房先生王老四递上一本账簿,手有些抖,“这是城南三家米铺的进出账,秦管家中毒前日核过,如今数目对不上,差了三千大洋。”
潘小衍接过账簿。
墨迹工整,数字清晰,可翻到末页汇总时,他目光一凝。
【系统,启动数据比对。】
【叮!扫描中……发现几处人为篡改痕迹。修改时间:秦慕白中毒前六小时。修改内容:虚增进货成本,抹平实际利润。】
虚拟界面在眼前展开,红色标记圈出异常。
潘小衍扯了扯嘴角。
这手段不算高明,但时机挑得巧,秦慕白一倒,账房无人主事,等三月后他醒来,这些账目早已成了定数。
“王先生,”潘小衍合上账本,抬眼看向这位在武家做了二十年的老账房,“您说,这三千大洋去哪儿了?”
王老四额角冒汗:“夫、夫人……老朽不知啊!账都是秦管家亲核的,我只管记账……”
“是吗?”潘小衍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可有人告诉我,篡改账目的登录密钥,用的是你的。”
王老四脸色霎时白了。
“夫人!冤枉!那密钥前几日就不见了!我已报给秦管家,他说会查……”
“何时不见的?”
“就秦管家中毒前两日!”
潘小衍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艳,却让王老四浑身发冷。
“王先生,”潘小衍直起身,声音放轻,“您家小孙子今年该考学堂了吧?城南明德学堂不错,就是束脩贵些……一年得要五百大洋?”
王老四腿一软,险些跪下。
“夫人!老朽、老朽……”
“别怕。”潘小衍扶住他,“我不像秦管家,不会要你性命。你只需告诉我,谁拿了你的密钥,改了账目。那三千大洋,我便当没看见。”
王老四嘴唇哆嗦,眼神挣扎。
这时,账房门被推开。
武昭拎着食盒走进来,一身月白长衫。
“夫人还在忙?”他目光掠过瘫软的王老四,笑意深了些,“酉时了,该用晚膳。厨房炖了鲫鱼豆腐汤,趁热喝。”
食盒揭开,热气混着汤香散开。
王老四如蒙大赦,慌忙躬身:“夫、夫人,武少爷,老朽先退下了……”
几乎踉跄着逃出门外。
门合上。
账房里只剩两人。
烛火跳跃,映着武昭那张与武靖远相似的脸,此刻却透出截然不同的危险。
“夫人何必为难一个老账房。”武昭盛了碗汤递来,“他家里不易,孙子要上学,儿媳又病着。有人许他二百大洋,让他‘丢’密钥……他很难不动心。”
潘小衍没接。
“你知道是谁?”
“猜得到。”武昭将碗放在他面前,自己坐下,托腮看他,“武家这摊水浑了,想摸鱼的人太多。秦管家一倒,谁都想分一杯羹。”
他顿了顿,补充:“包括我。”
潘小衍抬眸:“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武昭倾身向前,手指拂过账本封面,“夫人。”
两个字,说得轻缓,字字撩人。
潘小衍握紧拳,指甲掐进掌心。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潘小衍深吸口气,抬眼时已换上温婉笑意。
“武少爷说得对。”他轻声道,“我一个妇道人家,确实撑不起这大摊子。有你帮忙,再好不过。”
武昭眼中闪过讶异,随即笑了:“夫人聪慧。”
“不过,”潘小衍话锋一转,“武少爷既说要帮,总得拿出些诚意。”
“哦?”
“账目我来处理。”潘小衍起身,走到账架前抽出一本总账,“但府外那些铺子,码头,货仓……需你去走动。你是武爷儿子,出面比我名正言顺。”
武昭挑眉:“夫人这是要支开我?”
“是分工。”潘小衍回眸,“武少爷不会连这点事都不肯做吧?”
四目相对。
烛火噼啪一响。
良久,武昭笑了:“好。依你。”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明日城南商会开月会,各家家主都会到。你既接管了武家,该露个面。”
“我会去。”
“辰时,我来接你。”武昭推门出去,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门合上。
潘小衍瘫坐椅上,冷汗浸湿后背。
【宿主,你真要与他合作?】
“合作?”潘小衍冷笑,“与虎谋皮罢了。但此刻不顺他意,我怕活不到明日。”
他看向案上那碗已凉的鲫鱼汤。
汤色奶白,豆腐嫩滑,入口,鲜甜。
“统,”潘小衍开口问,“你说武昭究竟是谁?”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但据行为模式推断,他有九成可能不是武靖远之子。】
“那他是谁?”
【两种可能:一,他是某方势力派来夺武家产业的棋子;二,他是……】
“是什么?”
系统沉默片刻:【他是冲你而来。】
潘小衍心头一跳。
“何意?”
【他对你的了解,已超出‘调查’范畴。那些生活习惯,饮食偏好,甚至细微动作……若非长期密切观察,不可能掌握至此。】
长期观察……
“统,”潘敛之嗓音发干,“这个世界还有别的穿越者吗?”
【未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但若对方有高级屏蔽手段,系统可能无法感知。】
山雨欲来。
翌日辰时,商会大厅。
潘小衍穿着墨绿旗袍,罩绛红披风,发髻上簪着武靖远送的翡翠海棠簪。
他选了浓烈的颜色,既然要露面,便不能再示弱。
武昭已在马车旁等候,一身靛青长衫,罩玄色马褂,倒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
“夫人今日很美。”他上前要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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