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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熊顿时被吓得忘记了说话的方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半个字。
廖鸿雪轻启薄唇,就一个字:“滚。”
李牧熊一把拉起弟弟,踉踉跄跄、头也不敢回地冲进了密林深处,仿佛慢一步就会被吞噬。
空地上只剩下林丞和廖鸿雪两人。铃声不再作响,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廖鸿雪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的林丞,走过去,很自然地再次牵起他的手,指尖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吓到了?”他问,语气带着一丝怜惜,仿佛刚才那个一句话决定他人生死的人不是他。
林丞看着廖鸿雪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点伪装的痕迹,却发现他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哑声问:“你……你把他怎么了?”
廖鸿雪笑了笑,牵着他往回走。“没怎么。只是让他明白在这个地方有些人不能惹,有些东西不能碰。”
他侧头看向林丞,眼神专注而认真,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尤其是你,丞哥。”
“我答应村长做事,从没想得罪谁。”林丞低声道,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处事方式,与人为善,息事宁人。
他不是一个擅长争端的人,甚至连骂人都不会。
“我知道。”廖鸿雪的声音冷了几分,“但有些人,不会因为你好说话就感激你。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就像今天,如果不是我,你觉得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能让他长记性吗?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下次找到机会,还会变本加厉。”
这是廖鸿雪为数不多说人话的时刻,正经得有几分违和。
林丞沉默了。他想起在公司里,那些被他默默完成的工作,最后功劳却成了别人的。
妈妈曾把饭菜都留给弟弟,他只能吃个半饱,还以为是家里困难……他一直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却原来退一步,换来的可能是得寸进尺。
廖鸿雪看着他恍惚的神情,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丞哥,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讲道理。有时候,你需要让别人怕你,而不是喜欢你。在这里,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但你要学会,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也不要轻易答应什么。就像刚才,如果你心一软说了原谅,他转头就会觉得这事过去了,甚至可能在心里嘲笑你傻。”
他顿了顿,又状若无意地补充了一句:“除了我,你可以信任我。”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起林丞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记住这种感觉,丞哥。被冒犯的时候,愤怒是应该的,不原谅也是可以的。你的善良,很珍贵,但要留给值得的人。”
廖鸿雪话中有话,林丞的脑袋却很空。
林丞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美丽,危险,却又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了他一种扭曲的“关爱”。
为饱受欺凌的他出头,这是父母都不曾做到的事情。
可他又做了那些近乎于强.奸的事情,这似乎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霸凌者没有任何区别。
恨他吗?林丞呐呐地问自己。
当然是恨的,他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从不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躺在男人身下婉转承.欢,更不想和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少年唇舌纠缠,耳鬓厮磨。
可他也不想上班挨骂,不想罹病化疗,不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家庭。
这几乎构成了他前面二十八年的所有苦难,而每一项坎坷似乎都无法避免。
他有些迷茫,他真的有的选吗?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却又奇异地从中汲取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模糊认知。
他一直以来的世界正在崩塌,而廖鸿雪,正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强行将他拉入一个全新的、丛林法则般的现实中。
这些法则中,最先要认识到的便是,廖鸿雪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眼看林丞的情绪低落,廖鸿雪勾了勾唇,并不急于一时。
“走吧丞哥,难得出来走走,别被渣滓影响了心情。”廖鸿雪的目光流连在他身上,谆谆善诱,“今天的太阳也很好呢。”
他说得纯善极了,好像那两人不是他安排在这里的一样。
林丞木然地被他牵着手,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往前走,廖鸿雪心情大好,甚至想将林丞抱在怀里,替他走完这泥泞的山路。
铃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他们逐渐重合的脚步。
过去那个任人拿捏的“老好人”林丞,正在这片神秘的苗疆密林里,缓慢地、痛苦地死去。
林丞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廖鸿雪如此激发他的逆反心理,难道就不怕他逃跑的心思更重?
还是说廖鸿雪有着百分百的把握,笃定林丞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林丞慢慢垂下眼,足间铃声阵阵,久久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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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两位的相处模式可能会有个大转变,马上就要到我最喜欢的片段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另外现在营养液破两千了!谢谢大家!!!
神秘番外+1
目前神秘番外数量:2
第33章 示弱
“别过来!”林丞颇为恼怒地将眼前的湖面打出水花, 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阻止廖鸿雪脑子里肮脏的念头。
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四散飞溅,有些落在了廖鸿雪的脸上、衣襟上,他却毫不在意, 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带着几分愉悦和势在必得。
怎么回事,说好了散步透气, 怎么又会发展到这一步?!
林丞心中警铃大作, 暗暗恼火,他就不应该答应廖鸿雪来这边!
“哥, 别怕,”廖鸿雪脚步未停,反而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苗服上衣的布扣, 他站在浅水处, 湖水刚没过他的脚踝, 藏青色的裤腿浸湿后颜色更深。“总要习惯的,或早或晚,在这里和在家里, 也没什么不一样。”
林丞被他扔下了水,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大半,苗服吸了水, 重重地压在他身上, 让他一时半会儿没法爬起来。
“咱们在这里面坦诚相见,也算是偿还了当初你偷看我的‘罪过’,对不对?”他刻意加重了“偷看”两个字, 语气暧昧不清,还带着点诡异的羞涩。
林丞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他又气又窘, 几乎说不出话:“谁、谁偷看你了!那是个误会!我当时以为你是……是……”某些真相在眼下这种情形下,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廖鸿雪生得白,身体比例也不似真人,加上那细窄的腰线和如瀑的长发,林丞将他认成女孩也并不奇怪。
此刻旧事重提,还是在这种尴尬又危险的境地,林丞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沉进这湖水里算了。
廖鸿雪已经解开了上衣,随手抛在湖岸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少年人的身体并不算壮硕,线条却流畅得像是匠人精心雕琢出来的雕塑神像,肌理分明,蕴含着一种野性的力量。
阳光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仿佛镀了一层浅金。他一步步向林丞走来,湖水随着他的移动,荡开一圈圈涟漪。
“误会?”廖鸿雪挑眉,已然逼近,距离林丞只有一步之遥,“可我当真了呀,丞哥。你当时跑得那么快,看我的眼神……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林丞紧绷的胸口,一副要为他宽衣解带的模样。
林丞猛地向后倒退,手脚并用,身下是湖底滑腻的卵石,他一个趔趄,险些整个人倒进水中,幸好湖水有浮力,他只是狼狈地呛了口水。
他身上的苗服浸了水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身形。银饰在水中晃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衣服是廖鸿雪给他穿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着了水竟然会变得若隐若现,半透不透的样子比不穿还要令人羞耻!
“廖鸿雪!你发什么疯?!”林丞徒劳地用手臂挡在身前,尽管这举动在对方灼热的视线下显得无比可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而且这是两码事!”
“没关系丞哥,你想看,什么时候都能看。”廖鸿雪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不再给林丞后退的机会,猛地上前,一把扣住了林丞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林丞那点挣扎如同蚍蜉撼树。
“水太凉了,我不要在这里……”林丞用力想甩开,却只是让两人之间的水花激荡得更加厉害。
水珠溅到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廖鸿雪身上传来的热意,少年完全不介意袒露自己的身体,身上仅有的一块布料也岌岌可危。
廖鸿雪非但没放,另一只手还环上了林丞的腰,将他紧紧箍向自己。两人身体相贴,隔着湿透的衣物,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林丞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丞哥,你看这里,”廖鸿雪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林丞的耳廓,声音带着一种魔性的诱惑,“多安静,多干净。就像天地初开,只有我们两个。”
林丞被迫顺着他话语的引导,环顾四周,这湖藏于山谷怀抱,水平如镜,倒映着周围苍翠的山峰和湛蓝的天空,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收纳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水汽和草木的清新气息,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这是城镇见不到的色彩。
眼前的人……也是城里见不到的变态。
林丞略带麻木地想。
这里美得如同世外桃源,却也原始得让人心慌。
隔绝了尘世的一切规则和束缚,只剩下最本能的欲望在无声地涌动。林丞感到一种回归原始的恐慌,仿佛文明的外衣被彻底剥去,只剩下动物般的对峙与追逐。
“没有人会打扰我们。”廖鸿雪的手顺着脊骨往上爬,在林丞的后背缓缓游移,指尖隔着湿冷的布料,也能带来一阵阵战栗。“我们可以在这里玩到天黑。”
林丞不敢深想他所说的玩是什么意思,玩水还是玩他,已经一目了然。
他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加速自己的沦陷。
“别这样,我、我不会水……”林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绝望。
廖鸿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手臂用力,带着林丞转了个方向,让他的后背对着自己,面向湖岸的方向。然后,他撩开了林丞湿透的上衣下摆。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腰部的皮肤,林丞剧烈一颤。
这是个非常非常危险的姿势。
“别动,让我看看。”廖鸿雪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林丞瞬间僵直,竟真的不敢再动。
廖鸿雪的指尖,轻轻抚上林丞后腰的某处皮肤。那里,一个图案正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衔尾蛇的纹身。蛇身呈现一种暗红色,仿佛由血液绘制而成,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纹路的细节还不是很清晰,边缘有些模糊,仿佛还在生长、凝聚的过程中。但已经能看出其诡谲而古老的形态,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这就是“同生蛊”的外在显化。
廖鸿雪的眼神在看到这个纹身时,瞬间晦暗了下去。
比他想象中需要的时间更长,已经接近一个月了,这蛊还是闹腾得不肯安定。
少年灼热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描摹着那衔尾蛇的轮廓,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虔诚,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丞看不到身后的情形,但他能感觉到廖鸿雪指尖的触碰。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随着廖鸿雪指尖的移动,后腰的皮肤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如同蚁爬般的麻痒感,那纹身似乎也在微微发热。
“丞哥,有没有人告诉你,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反抗。”廖鸿雪近乎叹息般地低语,呼吸拂过林丞敏感的腰窝。
林丞心头一跳,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他有个非常难以启齿的弱点,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会口不择言,听到廖鸿雪这警告中带着点暗示的话语,下意识反驳道:“强.奸男人也是犯法的,你还年轻……”
“呵,”廖鸿雪轻佻地笑了声,口无遮拦,“强.奸?嗯,丞哥这样细皮嫩肉的,滋味肯定不错,这里不错,我甚至可以先奸后杀……不过只尝一次未免太亏了,要不跟我回家,我们多试几次,说不定被我操.爽了,你还不舍得去报警抓我呢。”
他直白又粗暴,好像终于撕下了人皮,怪物的内里得见天日。
林丞僵住了,迟钝如他,也听出了几分恼火的意味。
再三被林丞拒绝警告,廖鸿雪有些生气了,故意说得可怖,像个把獠牙放在猎物喉咙上的野兽,不动声色,威胁却不减半分。
那天晚上少年尚且有给他用膏脂缓冲的想法,后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搁置了,但至少手段还算温和。
今天显然就没这种待遇了,这幕天席地的野外,身下还是一片凄冷的湖水,如果真在这里做,以他的身体条件,怕是明天就要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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