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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琉听到这个直接笑了:“我从小就生活在这,这个房间就是我家呀。”
秦怒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你醒了,因为今晚轮的是你们宿舍。”
“什么?”与此同时,远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看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走,我们得逃出去!”秦怒来不及管那些孩子,只一把揪住尔琉的手腕,踉跄着冲出暗室。然而她刚转身,迎面却撞见两名评分员冷酷的目光。
“又他妈的是你?”“草,你怎么没睡着?”二人手中提着电棍。
她心头一紧,迅速盘算房间要不转身就跑,去房间的另一头。不过尔琉眼明手快,猛地抓起走廊一侧的灭火器,用力砸向地面。轰的一声,浓烈的白雾瞬间喷涌而出,呛鼻的化学气味弥漫开来,逼得评分员咳嗽着后退,视线模糊。
“姐姐快走!”
趁着这混乱一瞬,秦怒一把捞起小小的尔琉,没了命似的狂奔。他们闯回惨白的长廊,评分员迅速拉了警报,此刻,过来方向的铁门正在缓缓下降,前台的那两名也带着武器,向他们冲了过来。
“站着别动!”其中一人定住,举起枪瞄准了她。枪口针头寒光一闪,应该是镇静剂。
“跑去医务室!”秦怒一声急喝,放下尔琉,拉着他的手呈之字形狂奔。由于又多了个瞄准对象,评分员的枪口左右调整,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射哪一个。秦怒此时反而镇静了下来,这种场景,爸爸曾经带她练过很多遍,就像玩游戏一样。
“尔琉低头。”果然,她话音落下,电击棍的蓝光从头顶划过,险些击中他们的肩。她跑到走廊尽头,猛地推开医务室的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门后的推车一脚踢翻,挡住来人。
AI警报响了,整个福利院变成了红色地狱。
秦怒扫视四周,冲向一扇半开的窗户。外面就是空旷的院子,秦怒探头一看,地面离窗足有两米多高。尔琉个子小,肯定够不到。身后,评分员的呼喝声和电棍的劈啪声愈发逼近。
“小宝,你勇不勇敢?”这一刻,她化身为秦越川,看着眼前昔日的自己。
“勇敢!”他大声回答。
“好,抓住我脖子。”她蹲下让尔琉爬到自己身上,托着他一步跨上窗台。外面风声呼啸,院子里空无一物,窗子正下方是坚硬的水泥地,离地至少两米半高。
“跳!”秦怒低吼,用力将他向灌木丛的方向推去。尔琉在半空惊叫一声,身形狼狈,翻滚着落在绿化带里,发出一声闷响。
秦怒一只脚踩上窗台,背后传来一声低喝:“站住!”一道电光劈在她脚边的病床上,火花溅起,金属烧得焦黑。秦怒回头看了来人一眼,双手撑上,整个身体猛地翻过去。
忽然,那人猛地一扑,从后面拽住了她的脚踝,硬生生要把她拖回去。“啊!”秦怒心跳如擂鼓。被他抓回去,他和尔琉就都完了!
她闭上眼,不知道从何处涌出一股力量,反身一脚,狠狠踹中对方。那人松手,秦怒尖叫着,直直地翻下去,落地时肩膀一沉,整个人磕在地上,钻心的疼。
风灌进她肺里,带着凉意和泥土味。尔琉站在不远处,眼睛睁得很大。“姐姐!”他快步迎了过来,看来是没事。
“我们快走……”她忍着痛站起来。后院月光惨淡,投下阴森森的光影,而铁门外,又是一片漆黑的小路。未知的恐惧笼罩着她,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然而身后的福利院会吃人。她已经没有退路。
秦怒喘着粗气,扯着尔琉的手腕,踉跄着走向铁门。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将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吞没。
第45章 催眠大戏法侵权案(下)
与薛思文不同, 南鸿睿没有主动找律师,甚至把介入所当成自己家了,每天只是看看书, 继续思考她的研究。
“307室南鸿睿, 出来!”评分员的印象突然出现,话音落下后, 磁力自动门开启。南鸿睿再一次跟着指示灯来到审讯室。徐宴的全息投影静静地等在那儿,墙壁四面全是镜面, 反射着他的脸。南鸿睿独自坐在椅子上,被一个又一个的徐宴包围。
徐宴就这么盯了她良久, 开口道:“你不承认也没用,证据链完备, 进监狱只是迟早的事。”
南鸿睿靠在椅背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约束器的边缘, 唇角几乎看不出笑意。“既然如此, 组长五次三番地派人审我, 又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好奇……害了这么多人,你不怕么?”
“怕?徐组长, 看不出来你那么天真。”南鸿睿微微歪头,露出了个嘲讽的笑容, “所有的科学进步,都是要有代价的。历史兴衰,哪一次进步没有代价?”
徐宴沉默地盯着她。
“远古的工业革命、原子能开发,都是以无数人的血汗和生命为代价的。近现代的AI模型训练,在核能技术发展之前,全白金场AI训练的碳排放已经堪比航空业的一个分支了,你觉得那不算代价?”
她缓缓向前倾身, 眼神如刀,一点点划过他:“早些年,自治学院有成千上万的穷人,每天十几个小时标注数据,处理有害内容,心理创伤成了家常便饭。们云华大学成立了三个研究组,和一到三局合作,关注这些技术工人。
“还有AI医疗诊断系统的开发,你知道训练它们的数据从哪来?嗯?这些,你恐怕不会不知道吧,高贵的徐组长。
“没有这些’代价’,你以为白金场的日子能有这么美满?”
徐宴的目光依旧平静,对这番洋洋洒洒的说辞不为所动。
他是个极其纯粹的人。正因这种过分的纯粹,甚至近乎无欲无求,反而让人看不透他。世间所有人都有欲望,而他却冷静得像台机器,只依循自身的逻辑行事,做他认为对的事,其余一概不问。
在他的世界里,法与理是唯一的准绳。犯了罪,就该被捉拿归案;他们会因此感到良心不安么? 如果不会,那便意味着已彻底丧失人性,不配称为人。而这样的结果,在徐宴的逻辑里,只有一个——下令执行枪决。
南老师的这番说辞,真是感人肺腑啊,其他人听了可能要给她鼓鼓掌。但是徐宴从来不吃这一套。
他盯着她,就单纯地像狙击手专注地盯着目标。
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南鸿睿任何有关自己的事情。
那段消失的记忆,他会亲手挖出来。他甚至希望南鸿睿能活得久点,因为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他必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深频。
三人组终于再次聚首,一时间百感交集。与上次不同,这次虽然该抓的嫌犯都已落网,但众人的兴致却有些低落。
老包为他们拿来酒水饮料,随后又小跑步离开,忙得不得了。自从上次深频被靴子帮砸毁后,场子进行了大修,老包斥巨资装了更先进的防盗系统,暂时关闭了对外营业。
“靴子就这么死了?”方雨玮满脸难以置信,坐他身边的唐烨皱眉道:“这徐宴,怎么连个人都看不好?”
程有真看着他们俩,只觉得新鲜。方雨玮呢,躲在家中大醉了几日之后,痛定思痛,决定非工作时间滴酒不沾,此刻端着自备的清茶,不时低头轻啜一口,气质宛如五壤寺的静宁高僧;
至于唐烨,仅仅几日未见,眉眼间却已经退却了那小姑娘的样子,举手投足,多了分压迫感。仅通过眼神,已经看不见她心里刷的弹幕了。
“嗯?你在想点什么?”唐烨眯起眼,“是不是在吐槽我?”
很好,至少在自己面前还是原来的那个弹幕机。
程有真摸摸鼻子,干咳一声:“不要这么说徐宴,他有他的难处。”
方雨玮惊了:“好家伙,我们才几日没盯着,你已经’他有他的难处’了!”“没错,胳膊肘向外拐,我们有真马上要变成他们总署的有真了!”
“好了,先别说我的事。”程有真连连躲避,“倒是你们,怎么就背着我突然和好了?”
房间内一下子沉默。
他们历经了太多风浪。身上挨过拳脚,家中被砸得一片狼藉;家人犯下罪行,伤害的偏偏是挚友的亲人……这场人生的过山车,在短时间内让人尝尽痛苦,学会愤怒,学会憎恨。然而,当过山车终于平息,缓缓驶向终点的平稳轨道,记忆中剩下的却唯有爱。
那份真实存在的爱,清晰而深刻。方雨玮在母亲的病房里,看到了唐烨一家留下的爱的痕迹,还有他们不惜高价从南鸿睿手中为他夺回的自由。这些,又怎会因一时的恨意而消散?
当爱成为一个人的本能的时候,他便很难不去原谅。
唐烨伸手,搂住了方雨玮的肩膀,对程有真说:“我们不仅和好了,还会继续一起做坏事。”
程有真挑眉。
“之前在铭晟闹得那么凶,现在想想,真是有些难为情……”唐烨垂下眼帘,轻轻挽起耳边的碎发,“如今我已经冷静下来,家里需要我撑起来。虽然暂时还不能探视,但我知道你和林律都在帮我,所以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罢,唐烨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程有真的眼睛:“如果我爸短时间内出不来,那我,就要成为唐锐集团首位女总裁。”
她真的变了很多,程有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骄傲之情。
“雨玮,有件事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唐烨握住方雨玮的手,语气郑重,“当年我爸明知南鸿睿的所作所为,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是在助纣为虐。不管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包庇他。”
“我爸犯了错,就必须接受惩罚。至于你妈妈,我会担起责任,把她照顾好。你放心吧。”
方雨玮点了点头,轻反手,也紧握住了她的。“朋友是后天选择的家人。你现在,也是我的姐妹。”
至于程有真……
“你和徐宴搭伙过日子吧!我没你这个兄弟!”“就是,为什么背着我们俩私自行动,那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程有真百口莫辩。老包啊,你需不需要人帮忙干活啊?
“为什么又要以身犯险去帮他?”方雨玮正色。
这个问题,其实程有真也不知道。他说他信任自己,所以自己就上了。之后回想,自己能从翔睿工厂全身而退,实属奇迹。
不过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运用接口技术进攻的事情。接通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很单纯地只有一个念头:让所有人陷入瘫痪,停止进攻。再回过神来后,靴子帮的人就掉入了属于他们的那个恐惧的空间维度里。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他得找个机会再好好研究翔睿资本的那个“意识投射器”。
程有真笑笑:“也不算以身犯险,断指之仇总得报。”
方雨玮皱起眉头:“靴子到底是谁杀的?”
“现场弹孔勘查显示,是个评分员干的,不过他也死了。”
“你你不觉得蹊跷吗?靴子被你绑得死死的,怎么会被一个评分员解开?难道那家伙心理扭曲,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嗯,徐宴在查。”
“他到底行不行啊?”自从家人被逮捕后,唐烨对于徐宴的反感更上了一层楼。唐锐案至今不许探视不说,连薛南二人的案情也对公众只字不提。
这意图实际上非常明显了:Arch科技在力保那两人,而徐宴呢,堂堂总署的指挥,却是毫无自己的主张,听从指挥,服从命令。难怪以前父亲总说徐宴是将军和盛月的狗,现在,她自己算是琢磨出了点味道来。
也正因此,她每秒都在担心程有真被这野男人卖了。
程有真不停喝饮料,躲避唐烨的视线。自己这真是莫名其妙的,好似处理着一些妯娌矛盾。
方雨玮说:“刘光明的一个同僚前天私联了我,被我拒了。虽然没和他聊上几句,但是听他的意思,盛月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
“怎么,难不成要放了他们,把罪名全推我爸头上?!”唐烨险些站了起来。
“不是,是希望检方加速流程,高法尽快宣判。所以他们最近忙得连轴转。”
“什么?”
程有真一愣,思绪回到逮捕靴子帮的那天。他匆匆赶回铭晟,试图联系林律师分享新情报。然而,林律师开了一整天的会,直到深夜才回复,简短地叮嘱他注意安全。第二天上班,他发现林律师办公室的灯彻夜未熄,显然熬了个通宵。
当时,他只以为她在忙方雨玮和唐锐的案子。毕竟,南鸿睿入狱后,林律师抓住机会,施压迫使对方撤销了对方雨玮的所有指控。与此同时,她还密切关注唐锐的案情,不时提供指导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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