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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林律师可能还在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他们俩,并后知后觉,自己最近确实忙着徐宴那边,忽略了铭晟,真是罪不可赦。唐烨说得一点不错,徐宴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方雨玮按了一下接口,将想要说的话投在了他们三人中间。
“线索1:盛月推动最高法院加速宣判翔睿资本一案。
“线索2:翔睿资本是Arch科技的子公司。
“线索3:总署没有披露任何新的细节。
“线索4:据程有真核实,审讯进展甚微。。
“线索5:林律和刘光明忙得不可开交。”
“来吧,头脑风暴!”方雨玮目光炯炯,语气带着一丝挑战。
唐烨沉思片刻,手指轻点,将线索1和线索2拖到一起,皱眉道:“这两条看似矛盾。母公司为何要毁掉子公司的名誉,加速它的覆灭?”
“除非加速进程能最大化母公司的利益。”程有真接话,微微皱眉。他在线索栏中添加了一条新线索6:“全民脑机接口工程加速推进”,并将其拖到线索1和2旁边,继续道:“加快宣判,或许是为了给这个工程铺路。”
方雨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将线索5拖到程有真的新线索下方,分析道:“新工程需要完善的法律体系支撑。林律师和刘光明忙碌,估计就是在为这个铺垫。”
唐烨眼睛一亮,灵光乍现,将线索3和4拖到线索1旁边:“如果Arch科技内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的话,那他们确实不愿总署深挖,只想草草了结。”
“那这个不可告人的计划,肯定是和全民接口项目有关。”
三人对视一眼,逻辑逐渐清晰,线索间的脉络如拼图般拼凑成型。程有真添加了关系线条,这些线索,千丝万缕,但统一指向了线索6:
全民脑机接口。
第46章 催眠大戏法侵权案(下)
被一再推迟的宣讲大会,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早晨拉开帷幕。全城上下屏息以待。从白金场到旧港,再到自治学苑,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打开电视与移动终端, 目光聚焦, 翘首期盼Arch科技那神秘莫测的总裁——盛月,首次现身公众视野。
程有真在铭晟, 与组内同事围坐一起;方雨玮在深频,与老包及同事们静静等着;唐烨则和阿姨一起, 紧盯电视屏幕。
上午九点整,全国的终端屏幕同时亮起, 电视画面齐刷刷切换至全息投影模式,雄伟的天眼塔熠熠生辉。终于, 一道身影从塔内缓缓走出。
荧幕前出现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 面容清瘦, 额前刘海在风中飘动。她身着笔挺的白色军装, 胸前缀满勋章, 步伐坚定。
只见她下巴微扬,神情骄傲, 每走一步,浅色薄底皮鞋都在全息道路上, 荡开一圈荧光波纹,仿佛要将整座城市的呼吸与心跳,踩进这层层涟漪之中。
身后,两列军官整齐跟随。徐宴位列最侧,此时和其他军官一样,身着黑色军服,脚踏锃漆黑皮靴, 漆黑军帽下,银色肩章反着光。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静如水。
举国目光聚焦于此,所有人此刻都屏息凝神,等着她发言。
终于,女人微微颔首,嘴唇轻启:
“各位市民、各位同仁,上午好。
“我是Arch科技总裁,盛月。”她抬手轻按胸口,微微前倾,目光缓缓扫过会场,“今日肩负将军重托,向全城宣布一项利国利民的伟大计划:全民脑机接口工程。
“Arch科技将无偿推广脑机接口技术,让每一位市民都能接入这一划时代科技,彻底改变我们的生活轨迹。
“这项技术不仅是科学的巅峰,更是连接未来的桥梁。它将赋予我们无限可能:从提升工作效率到丰富精神世界,从优化医疗服务到推动教育公平。人人享有接口,人人共享科技红利,这是Arch科技的庄严承诺。
“今日……”盛月抬高下巴,目光透过全息屏,直达观众的视线,“标志着本城正式迈入全新纪元。我们将以开放包容的姿态,携手每一位市民,共同建设一个智能、高效、公平的未来。
她将手掌再次贴于胸口,深深一躬:“感谢将军的信任,感谢全城的期待。让Arch科技将全力以赴,确保项目顺利推进,让科技之光照亮每一角落!”
盛月娇小的身躯散发着如此威严,令人无暇顾及她的性别与容貌,只是被那股力量所震慑。
然而,大会远未结束。画面一转,一位老者由远及近,缓步走来。沿途,军官与随行人员默契侧身,整齐列队,如潮水般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这位老者走到盛月身旁站定。他白发白须,身披砖红色九条衣,宽袖垂至腕间,手中握着一柄金光灿然的九环锡杖。
他是无壤寺的住持,欲停方丈。
他因身体抱恙,闭关许久,寺中诸务皆由大弟子一宁主持。此刻,他病愈出山,与盛月并肩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欲停缓缓抬眸,苍老的目光穿过镜头,那一刻,风声、光影仿佛凝滞,只余他慈悲慧光的气度。他朝众人颔首,开口道:
“今日,乃跨越时代之日也。五壤寺虽居古朴之地,拒绝外网通讯,然深知此乃历史进步之必然。佛法与科技,不过一体两面,皆可为众生开悟证道。
“老衲曾闻,在昔日,接口技术初兴,未能圆满,误伤无辜。今日,五壤寺特为这三百名善信祈福超度,并广行布施。其舍身成全之举,功德无量,必得善果。”
说罢,他转动锡杖,金环再度相击,清声长鸣,似为万众送去安宁与慈悲。
画面一转,镜头切换至无壤寺,殿宇在晨光中古朴肃穆。大弟子一宁此时身披月白色素袍,手持念珠,率领寺内众僧,迎风立于青石广场。他双手合十,缓缓开口:
“今日,为科技误伤之亡魂祈福,为众生福祉祝祷。”
言毕,他转身点燃一盏莲花灯,火光摇曳,众僧齐声诵经,镜头拉近,青铜香炉中,烟雾升腾。
“愿逝者安息,生者奋进。”
随着一宁的祈愿,众僧齐齐合十,莲花灯次第亮起,化作漫天光点,飘向天际。所有观众通过全息屏幕,见证了这一刻。
电视机前的人看呆了。
尤其是方雨玮。
妈的,许久不见,这和尚怎么又俏了一点?
可惜镜头没有在无壤寺久留。随着莲花灯次第亮起,所有佩戴脑机接口的市民,在同一瞬间,卷入了无尽的莲花灯海!
周围星光点点,宛若银河倾泻,众人置身于这梦幻般的景象,惊呼出声。盛月的身影赫然出现,她面带微笑,亲切地伸出手。几乎无人能抗拒这股魔力,纷纷握住她的手。
与全息影像不同,这触感无比真实,仿佛他们真的站在无壤寺的青石广场,与科技巨头的总裁、得道高僧并肩而立。
现实与虚拟的边界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莲花灯海流转生辉,法相与科技交织。这一瞬,已经没有人再去纠结那翔睿资本的接口旧案。所有人都被这科技折服,他们通过脑机接口,共同见证了这历史性一刻。
由于这场大会实在是过于成功,乃至结束很久后,人们还热切地讨论着。
老包拉住方雨玮的手,眼中闪烁着星星:“儿子啊……”
嗯嗯?方雨玮往后躲了躲。怎么一下子变那么亲热了?
“我的好大儿,程有真律所同事,不就是盛老板的儿子么?你要是有本事,套个近乎,把盛家人请到深频来,那我真是……哎,随便你引多少杀手来我店里,我老包的性命都交给你!”
哎哎?这像话么这?方雨玮连忙摘下他两只手,丢去一边。“老天保佑我再也不会被追杀了!”
不过话说回来,透过这一事件,他算是见识到了盛月的本事。确实是个厉害的女人。那么多人对她俯首称臣,亲儿子对她又敬又怕,也能理解。
不过与会者结束后则是另一番景象。
徐宴回到家后,没有精力换衣服,径直倒在了沙发上。默默关切地亮了亮:“徐宴,请不要忘记去拜访周医生。”“徐宴,你的脑波会偶然放射异常。”“徐宴,我觉得你是太累了。”
“闭嘴。”
“好的徐宴。”
徐宴再次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所幸大部分工作算是处理完成了,在南鸿睿和薛思文被法院提审前,他应该可以休息一会儿。
“徐宴,程有真来了。”
徐宴睁开眼。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默默就自动给他开了门。程有真熟练得仿佛是这个家的主人,只见胳膊下夹了一本《AI发展史》,一边换鞋一边说:“我把书带来了。”
什么书?
“好的程有真,谢谢你程有真!”
程有真抬起头,看到徐宴,不禁愣了愣:“你怎么在家?”
“……”这还是人话么?
“你今晚不是开会去了么?”
“开完了。”徐宴朝他怀里的书扬了扬下巴:“解释一下吧。”
原来,上次工厂大战,默默表现神勇,被程有真记了一等功。他特意承诺给默默读它最爱的书,作为睡前故事。难怪今晚默默兴奋得像打了鸡血。徐宴暗自腹诽,虽然被爱会长出血肉,默默被关爱,只会长成话痨。
程有真有些好奇,问他:“怎么会提前开完?”一般这种级别的会议,只会拖延,很少提前结束。
“天眼塔要通过一项紧急法律提案,三区高法和白金场最高法院的所有法官都被召集去了,林述也在。”
“和接口有关?”
“对。”
林律师因为政府密令,必然不会向他们透露多少,但是他们那日在深频,猜的已经是七七八八。南鸿睿的案子开庭宣判,恐怕只是走个过场。刘光明他们多半会借此案,强势推出全新的判例法。
难怪南鸿睿从没找律师,也不急着交代任何事。盛月显然通过某种渠道提前知会了她,她只需按部就班配合即可。这么一想,南鸿睿和薛思文,也不过是盛月与将军棋盘上的两枚棋子,可悲,可叹。
程有真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唐锐一家呢?是不是得等翔睿案宣判后,才能获准探视?”
徐宴点了点头:“嗯,天眼塔现在严防任何差错。我代表总署向唐烨道歉。”
“哎,你道歉也没用。她已经记恨上你了。”
徐宴不响。
程有真本想发表两句意见,不过看徐宴神情疲惫,也不忍心再苛责他。他不过是奉命办事罢了。目光无意间扫过厨房吧台,散落的药盒包装映入眼帘,他忍不住问:“小周给你开的药你吃了么?”
“我没事。”
不正面回答,就是没吃!程有真心里一沉,有些不快,起身就要去给他拿药。谁知手腕一紧,被徐宴轻轻扣住。“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翔睿工厂二楼,B组和C组的人,是怎么被枪击的,你看清了么?”
程有真顿了顿。原来这几日,他一直在惦记着这件事。但是这个表情……程有真从没见过徐宴这样严肃的眼神,心中隐隐不快:“你在怀疑是我?”
徐宴喉头动了动,没做声。因为程有真突然使用了共感,联通的二代接口出现bug,靴子帮的人又出现不同程度的认知障碍,也无法录任何口供。他再次失去了线索。
见他这样,程有真心中一痛,扭转手腕:“既然如此,你现在就把我带去总署调查。”
“我从不怀疑你。”
“那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不要敏感。”
“你把手撒开。”
徐宴本就烦躁,于是将手指收得更紧:“你好好跟我说话,我就放手。”
两个犟种就这样僵持着。一个情绪激动,另一个极度缺乏睡眠,两个人不知道在较量点什么。
在一旁围观许久的默默忍不住开口:“程有真,周医生的药有助眠功效,你给他吃了,他立刻就晕过去了。”
徐宴给了天花板一个眼刀。默默闪了两下,变成了灰色。
“程有真,我与你出生入死多次,从不疑你。倒是你,每次林述他们说两句,就跑来质问我的动机,我多看你两眼都不成了?”这是徐宴有史以来说得最长的句子,他是真的动了情绪。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愣了下,像是意识到什么,松开了手。
胸口闷闷的,这股说不上来的感觉,许久未曾出现,甚至对他来说,既陌生又新鲜。是身体疲累带来的激素的波动,还是,自己终于和正常人一样,可以对外界刺激产生强烈的情绪了呢?是程有真带给他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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