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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程有真觉察到不对劲,立刻上前一步,抬手贴近他太阳穴,启动接口的体检模式。他按照周医生的嘱咐,他仔细扫描了徐宴的瞳孔。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你哪里不舒服?”
徐宴就这么看着他。是心里不舒服,但就是不做声。
他一直是这种人,无论发生什么,永远不会解释自己。半晌,程有真叹了口气,将那日他从电子眼镜录下的内容导了出来。徐宴拍拍沙发,程有真也坐了过去。那是他和靴子帮打斗的场景,二人如看了一场电影。
准确地说,是三人。默默见主人不凶了,又跳了出来,在他们头顶啧啧称奇:“程有真,我给你设计的这个武器真是帅啊!嘿!哈!一个喽啰被你踢翻!”
直到把靴子绑起来为止,一切还算正常,全组无任何伤亡。
接着,镜头转向走廊另一端,程有真试图破坏武器库,背后留给B组评分员支援。徐宴眉头一沉,直接拖动了进度条。
程有真转身的瞬间,一个身影悄然跟上了二楼。那是谁?“默默,启动动捕分析。”不到两秒,默默根据身影的跑动姿态,从资料库中飞速比对,锁定了目标:“评分员281。”
徐宴偏过头,问程有真:“你觉得他有问题么?”
“他帮我击毙了不少靴子帮的人。而且,最后我发现他的时候,他伤得不轻。”
徐宴陷入沉默,眉间微蹙,眼神在屏幕间犹疑。
“你比我更了解冲锋组的人。”程有真打破沉默,“既然你觉得伤亡率不正常,那就跟着你的第六感走。”
“正有此意。”
“行了,那赶紧吃药吧。”程有真起身拿过药盒。这是他第一次观察徐宴的药,其中一项赫然写着,辅助治疗神经性退行。
徐宴伸手将药盒夺了过去,利落地掰下一片,仰头吞下。
“所以你是一点情绪都感知不到么?”
“也不全是。”
程有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即使是再罕见的PTSD,能让徐宴变成这样?还是说,战后治疗的这段时间,有人对他做了什么?他皱眉,思绪翻涌。
“你不用想太多。”徐宴淡淡开口,“现在不是操心我的时候。”
“对!”默默忍了又忍,急得在天花板上团团转,“赶紧给默默读故事书吧!徐宴要睡觉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徐宴的眼皮渐渐合上,呼吸平稳,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程有真轻叹一声,目光在他沉睡的脸上停留片刻。这是程有真第一次能仔细地观察他,和他的家。
也难怪他只会把家称作一个碰头见面的“老地方”,这里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活人居住的气息。唯一有生命力的,竟然是沙发矮柜上的花。
这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程有真绕过徐宴的身子,捞起那枝花,本想打量一番。可不知为何,徐宴身上气息清晰地缠绕上来。他从未与谁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自然也没有机会闻他人的味道。此刻,被迫包裹在这股气息之中,程有真心口悸动。这感觉奇怪得很。
他低头看着身下人的睡容。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眉目间一片安静。程有真忍不住凑得更近,将鼻尖擦上他的脖颈,闻着那股味道。
“程有真!”
程有真吓得一抖,赶紧坐直身子。刚刚自己在干嘛?卧槽自己是变态吧!刚刚一定被默默看到了!人一旦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碌,程有真一会儿挠头,一会儿调整抱枕,燥得很。
“你别闻啦。徐宴说,这是你送他的花,他回家后做成了永生花。”
啊?我还送过他花?若不是AI告诉他,他一定觉得对方在胡扯。自己怎么完全没有印象了?这小周的药,要不也给自己尝两颗得了。记性差得要命。
可随即,他的心口一紧。徐宴收到花时,一定是高兴的吧?那为什么从没对自己说过一句谢谢?
默默打消了他的顾虑,直接讲:“程有真,徐宴也爱你。”虽然主人哑了,所幸AI长出了嘴,“徐宴比默默爱程有真还要爱程有真。”
“哎我知道了,知道了。”程有真听得面皮发烫,连连叫停。
房间内一下安静。
程有真福至心灵,心念一动,突然伸出手,触碰上两人的接口。“既然你没法产生情绪……”他连着耳朵也一起滚烫起来,总觉得像在做什么坏事情。
既然你没法产生情绪,不如,就感受我的吧。
心脏有节律地跳动着。他坐在徐宴身边,翻开书,低声给默默读着故事。屋内屋子暖意融融,光影静谧,偶然传来默默一惊一乍的吐槽,程有真忍不住弯起唇角,轻笑出声。
那份只属于人类的真实情感,通过接口,被一点点渡入徐宴的意识深处。温柔细细密密地渗进冰冷的世界,逐渐将它覆盖。
徐宴,做个好梦。
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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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感谢追到现在的读者,第一卷白金场篇就此结束!谢谢大家[撒花]
下一章依旧是案情小结,梳理一下案子,字数很少,想要一起解谜断案的朋友可以看,不看也不影响阅读!
明天开始第二卷的故事。
再次谢谢大家!爱你们!
第47章 案情小结:催眠大戏法侵权案
记录人:铭晟律师事务所 —程有真?日期:2025年8月14日?
案件名称:翔睿资本脑机接口公共伤害案
一、案件背景
本案涉及脑机接口产品的知识产权侵权、产品质量安全隐患以及非法测试导致的公众伤害事件。该案以科技产品研发、销售和使用过程中的违法行为为核心, 造成多名受害者脑部损伤。
二、主要涉案人员与行为概述
1. 南鸿睿(翔睿资本公司CEO)
指控事实:
1.1 非法取得唐锐集团脑机接口设计资料,侵犯知识产权。
1.2 以翔睿资本名义生产并销售该设备,借“公众测试”之名, 诱导300名民众佩戴试用, 造成不同程度脑部损伤,包括永久性神经退化。
1.3 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 对多名受害人展开最新一代接口技术测试,涉嫌危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及欺诈性贸易行为。
当前状态:已被拘押, 正接受讯问。
2. 薛思文(皓澜微控公司董事会秘书)
指控事实:
2.1 协助收购唐锐集团的生产线。
2.2 明知设备风险及侵权事实,仍提供市场与渠道支持, 构成帮助与教唆犯罪。
当前状态:已被拘押,正接受讯问。
3. 唐锐 (唐锐集团CEO)
指控事实:
3.1 研发并生产事故产品, 无法通过“白金场医疗与神经科技安全局”认证。
3.2 知悉设备有潜在脑损伤风险的情况下, 将生产线与存货转售给南鸿睿的翔睿资本, 构成重大过失。
三、调查中发现的疑点
疑点一:天眼塔与盛月的真实立场
外界流传着将军与盛月之间暧昧不清的绯闻, 此次天眼塔直播事件中, 盛月竟身着军装高调亮相,这位科技界巨头难道只是单纯的商业大鳄?她的举动是否隐藏着更深层的军方背景, 或是某种权谋联盟的信号?
疑点二:薛思文与南鸿睿的隐秘渊源
皓澜微控作为Arch科技的核心供应商,而翔睿资本则是Arch旗下的子公司, 两家公司间关系错综复杂,薛思文与南鸿睿是否早在多年前便已结识?身为旧港人的薛思文,他们与旧港六局局长之间又是否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这层关系网是否牵涉更广的跨界阴谋?
疑点三:徐宴的潜在敌手究竟何人
薛思文和南鸿睿如何在天眼塔严密的监控系统下,成功安插眼线潜入评分局总署?他们的动机何在?不知是单纯针对徐宴的监视,还是怀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若他们的立场与上司背道而驰,这些势力内部又隐藏着怎样的矛盾与分裂?
疑点四:无壤寺的神秘角色
天眼塔直播中,无壤寺方丈竟现身其中, 且地位与盛月不相上下,这座寺庙究竟是何方神圣?既然盛月为脑机接口事件扰乱司法秩序,欲停方丈为何仍旧选择助其一臂之力?这背后或许埋藏着鲜为人知的隐情。
记录人备注:
这是我受理的第二个案件,随着案情深入,我越来越觉得白金场的权力集团破朔迷离。铭晟律所远不是单纯的律所,正如深频也不仅仅是个简单的声色场所。
这些权力集团们彼此交换着各种信息,权衡利弊,我宛如围观着一场象棋比赛,然而棋盘上的对手并非只有两方,而是多方势力交错,暗流汹涌。秩序的维护者只能步步为营。
林述和徐宴都做着违心的事情,且没有向我透露太多。接口案虽然被我们捅出,但审查细节却保密得滴水不漏,我只能迂回地通过代理唐锐来知道一些简单的信息。
白金场,越来越有意思了。
?铭晟律师事务所?2025年8月14日
第48章 山潮少女密室消失事件(上)
清晨港口的空气冰冷, 磁悬列车在轨道上掠过,随后潜入来因江隧道,从白金场驶向旧港。
在登岗检验区, 机器人的扫描光幕一寸寸扫过排队的人流。人们被迫摘下口罩, 双手离身,接受全息身份核查。然而队伍尽头, 出现了一个极不寻常的身影。
那是一位少女。她的皮肤在冷光下泛着细腻的白玉色,仿佛不是血肉, 而是雪峰上的初雪。她的长发如瀑布垂到腰间,瞳仁漆黑, 在虹膜与扫描光相遇的一瞬,光束竟像入了水, 微微偏转。
顿时, 三台机器人同时走向她, 停留在她的面前, 进入警备状态:
【请配合虹膜扫描】
少女叹了口气, 睁开双眼,盯着摄像头。目光与机器眼对视的瞬间, 检验仪表的频谱曲线猛地跳到了红区,连控制台都发出一声低沉的潮鸣, 屏幕出现一行潮纹的字符:
Mai-lun shāo ei.
港口的广播顿时陷入死寂。
这是不可能的,系统并不支持山潮语,她是通过什么方法来传递信息?
下一秒,少女抬起眼睛,透过检验屏障,直视着另一个方向,双唇轻启, 说出了标准的中部官话:
“你说过会保护我,林述。”
林述猛地睁开眼。
床单微凉发潮,她支起上身,摸了一把,发现已经湿透了。心脏仍在剧烈跳动,她摸索着从床头柜拿起眼镜戴上,模糊的世界逐渐清晰。
太阳穴的接口仍在幽幽发光。昨夜写完《脑神经机器接口法理论问题研究》后,在零体与刘光明探讨了很久,最后大吵了一架。
对于南鸿睿的案子,她其实是最不甘心的那个。林述虽然身为幕后辅助,指导程有真他们付出了无数心力,可如今结果却讽刺至极。人是抓到了,她却连出庭的资格都没有。嘴被捂死,关在门外。
天眼塔的高层办公室里,众人低声谈论着什么,她全然不知。那种被屏蔽在信息之外的无力,几乎将她击溃。当初他们说,要将南鸿睿投入牢狱,要证明她的错误。
可如今现实讽刺地反转,南鸿睿顺利“入网”,反而像是在向她宣告胜利。是她才是对的:法律?终究要为科技让路。历史的齿轮滚滚向前,碾碎的,必然是旧有的秩序。
林述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失控,朝昔日恩师怒吼:“刘光明!当年你教我的一切,你全都忘了吗?!”
刘光明也是疲惫到极点,光火道:“现在是紧要关头,你懂点事好吧!”
“那是你的紧要关头,不是我的!我只想守住法律的尊严,仅此而已!”话音落下,她猛然起身,推开虚拟会议室的光门,转身离场,两人不欢而散。
心绪翻涌到极点,她竟忘了自己还沉浸在“零体”中,神经链接未断,倦意席卷,她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接口启动了一整夜,应该是捕捉到了她的潜意识,让她做了这样的一个梦。
还有一点,林述没有说。白金场最高法院有9位大法官,刘光明却逮着自己讨论新脑接法?他明知道自己年初就下定决心不再出庭,要把全部精力投向山潮人的研究。可如今,她的山潮裔客户被徐宴护在总署,她自己却忙得都没机会再见她。
说起那位山潮少女,其实,并不能完全说是林述的客户。那是在初春的时候,她加班忘了时间,此时大门已经被自动锁上了,她便拿了钥匙,从带物理锁的后门离开。那时街上已是漆黑一片。
她裹紧大衣,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袅袅消散。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白光从旁边的绿化带里闪过,她脚步顿了顿,狐疑地停下,走去那个方向。
借着路灯,她拨开灌木,赫然看见一个蜷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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