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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舜早有防备,三张雷符同时掷出,符纸在空中炸开,三道惊雷落下,堪堪挡住鬼爪。
可这邪修的灵力远胜白日那一个,惊雷只撕开几道裂口,黑气便迅速合拢,反而朝着他二人反扑而来。
“鹤师弟,用破邪刃斩黑气!”池舜一边后退,一边从怀中摸出注灵符笔,上品丹砂在符纸上飞速勾勒,“我画困神符牵制他们,我们务必守住此刻,顾师弟他突破到关键阶段,万不能被打搅。”
鹤子年应声冲上前,破邪刃注入灵力,刃身亮起刺眼的银光,直劈黑气最浓处。
但邪修人数太多,他刚斩开一道黑气,另一道鬼爪已从侧面袭来,玄铁甲被鬼爪刮过,瞬间留下三道深痕,鲜血渗出来,在冷夜里很快凝成冰珠。
池舜的困神符刚画完,就见为首的鬼面邪修骨杖一挥,一道血色光柱直刺他面门。
他侧身避开,光柱落在身后的大树上,树干瞬间被腐蚀成齑粉。
“这应当是噬魂宗的‘血蚀术’,被沾上会被吸走灵力。”池舜大喊着,将困神符掷向邪修,符纸化作淡金光网,暂时缠住两名邪修的动作。
奈何剩下的三名邪修已绕过他们,直扑顾期洲闭关的青石!
池舜心中一紧,顾期洲此刻正抵抗雷劫反噬,若被邪修打断,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他咬牙掏出最后一张高阶破煞符,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符纸上,符纸红光暴涨,他低喝:“雷祖敕令,万雷遵行!”
惊雷应声轰然落下,直直劈向那三名邪修。
为首的鬼面邪修却早有准备,骨杖一挥,一道黑气屏障挡住惊雷,黑气与雷光相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周遭的地面都裂开数道深沟。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本尊面前班门弄斧?”鬼面邪修的声音带着嘲讽,骨杖再次指向池舜,“今日便让你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
一道浓郁的黑气猛然从骨杖尖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鬼嘴,朝着池舜吞噬而来。
池舜只觉周身灵力瞬间紊乱,丹田处传来阵阵刺痛,竟是黑气在强行吸他的灵力?!
他攥紧注灵符笔,正欲再画符抵抗,却见鹤子年突然从侧面冲来,破邪刃狠狠劈在鬼嘴侧面,银光照亮黑夜,鬼嘴瞬间被撕开一道裂口。
“你没事吧?”鹤子年喘着粗气,玄铁甲上的血迹更多了,“这些邪修太邪门,破邪刃只能暂时压制,根本伤不了他们根基。”
池舜摇摇头,刚想说话,就见顾期洲闭关的青石突然亮起淡金微光,紧接着,一道金色灵力冲天而起,冲破乌云,连夜空都被染成淡金色。“他要突破了。”
池舜眼中闪过喜色,“他若突破成化神期,这些邪修就不足为惧,我们只要守住这最后关头便好。”
鬼面邪修显然也察觉到不对,骨杖一挥,五道黑气同时朝着青石涌去:“不能让他突破!”
池舜与鹤子年对视一眼,同时冲上前,一个用符纸挡黑气,一个用破邪刃斩通路,拼尽全力护住青石。
可邪修的黑气越来越浓,池舜的灵力几乎耗尽,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连画符的手都开始不稳。
就在这时,青石上的淡金微光暴涨,顾期洲的声音带着突破后的些许威严,响彻整个山谷:“尔等邪修,实在招人厌恶!”
晖月剑突然从青石旁飞出,银白剑光如流星般穿过黑气,剑脊处的月纹在夜空中亮起清辉,直直刺向为首的鬼面邪修。
鬼面邪修猝不及防,骨杖仓促抵挡,“咔嚓”一声,骨杖被剑光劈成两半,黑气瞬间紊乱!
顾期洲缓缓睁开眼,周身淡金灵力环绕,眉心处一道剑形印记灼灼生辉。
他抬手握住晖月剑,剑身轻颤,月纹流转的清辉驱散周遭黑气,语气冰冷:“噬魂宗当年作恶多端,被正道围剿,今日你们自投罗网,便莫要想着离开。”
“呵,化神期又如何?我们五人,还怕你一个刚突破的?”一名邪修色厉内荏地喊道,黑袍一挥,黑气凝成鬼爪朝着顾期洲抓来。
顾期洲冷笑一声,晖月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剑光如月下流水般倾泻,瞬间斩断鬼爪。
紧接着,他身影如清风掠动,已然出现在那邪修身后,剑光闪过,邪修的黑袍被劈成两半,青黑色的血液溅落在地,瞬间化作黑气消散。
其他邪修见状,顿时慌了神,谁能想到这刚突破化神的顾期洲竟如此强劲?他们转身想逃,可顾期洲岂会给他们机会?
晖月剑再次出鞘,银白剑光如网般罩向邪修,剑脊月纹迸发的清辉沾到黑气,便如冰雪遇阳般消融,每一道剑光落下,都有一名邪修被劈成黑气。
为首的鬼面邪修见势不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想要捏碎传讯。
池舜眼疾手快,一张雷符掷出,惊雷落在令牌上,令牌瞬间被炸成飞灰,“还想传讯搬救兵?”
鬼面邪修眼中闪过狠戾,周身黑气暴涨,竟想自爆灵力同归于尽!
顾期洲眉头一皱,晖月剑注入全部灵力,剑身月纹亮起璀璨清辉,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刺穿邪修的胸膛。
邪修惨叫一声,身体在剑光中渐渐化作黑气,只留下一枚青黑色的内丹落在地上。
顾期洲上前一步,一脚将内丹踩碎,黑气瞬间消散。
他转身看向池舜与鹤子年,眼中带着感激:“多谢二位,若不是你们拼死阻拦,我今日恐真要栽在这些邪修手中。”
池舜劫后余生不敢揽功,“若不是你出手,我们也要惨遭毒手。”
说完他看了一眼鹤子年。
鹤子年意会,接道:“还好你关键时刻突破成功,否则我们仨都得死在这,咱们谁也莫谢谁,好歹是生死之交了。”
顾期洲颔首,“此地不宜久留,不若我们先回宗再言谢。”
池舜与鹤子年对视一眼,而后池舜厚起脸皮开口提及:“此次出行,本是叫鹤师弟陪我一同前往蓬莱取书,路遇顾师弟你遭此大劫,这才停留,我们还要赶着期限去蓬莱呢。”
鹤子年偷瞄他一眼,忍不住憋笑。
顾期洲也顿时明白他言下之意,不过他并未推辞,“你们既救我于水火,我理应送你们一程,届时我们再一同反宗便是。”
“那便多谢顾…师弟了。”池舜不好意思的在称呼上犯了难。
顾期洲再度颔首,“玉剑峰首徒顾期洲,见过大师兄,此行顾某在所不辞。”
鹤子年笑得贼眉鼠眼,“好了好了,大师兄,咱们快启程吧。”
他还刻意在“大师兄”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蓬莱
晨光刺破云层时, 晖月剑已载着三人掠过百里江面。
顾期洲立在剑身前端,淡金色灵力裹着剑穗轻扬,银白剑光劈开晨雾,下方江水被剑气搅得泛起细碎浪花, 偶有早起的水鸟掠过, 见此异象又惊惶飞走。
池舜与鹤子年并肩站在剑尾, 衣摆被风灌得猎猎作响, 低头便能看见江面倒映的三道身影, 如踏浪而行般轻盈。
“蓬莱岛快到了。”顾期洲突然开口, 声音被风送进二人耳中。
池舜抬眼望去,只见远处海天相接处, 隐约浮现出一抹青黛色的轮廓,随着剑光靠近, 轮廓逐渐清晰。
这是一座被云雾环绕的岛屿,岛上错落着飞檐翘角的殿宇,琉璃瓦在晨光下泛着淡蓝微光, 竟比天启宗的清霄殿更显仙气。
靠近岛屿时,江面突然升起一道淡蓝色的水幕结界,水幕上流转着复杂的符纹,细看竟与池舜曾在符箓高阶要诀中见过的“海晏符”有几分相似。
顾期洲指尖灵力微动,晖月剑剑身月纹亮起,一道银白剑光落在水幕上,符纹瞬间散开一道缺口,恰好容剑身通过。
刚踏上岛屿码头,便见两名身着淡蓝道服的童子候在那里, 童子约莫十二三岁,发髻上系着青色丝带, 见三人落地,立即躬身行礼:“蓬莱宗迎客童子,见过三位道友。敢问几位道友从何而来,可有拜帖?”
顾期洲颔首,“我等奉绯岚仙尊之约,前来借阅高阶符阵要诀。”
童子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直起身引路:“仙尊昨日便已传讯,吩咐我等在此等候。三位随我来,仙尊已为你们备好休憩的静室,待休整过后,再去藏经阁取书不迟。”
池舜望了几人一眼,他前来赴约的时辰应当是并未与绯岚仙尊商议的,倒不知对方为何知晓他这两日到了。
他摇摇头,许是自己太过紧绷,既已入宗,便放下心就好。
池舜收起心绪同他们二人一起跟着童子往里走,走了好一会,才真正看清蓬莱宗的气派。
码头通往主殿的路是用青白色的玉石铺成,两侧种着不知名的奇花,花瓣泛着莹白微光,即便在白日也格外显眼。
偶有灵鹤从头顶掠过,鸣声清越,与远处殿宇传来的钟声相和,竟让人忘了此行的目的,只觉心神都被这仙境般的景象涤荡得清明。
“蓬莱宗建于千年之前,据说初代宗主曾得海神馈赠,岛上灵力比外界浓郁三倍有余。”
童子似是看出他的好奇,主动解释道,“前面那座跨江而建的桥叫‘渡仙桥’,走上去能感觉到灵力顺着脚底往体内钻呢。”
池舜走上石桥,果然觉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鞋底渗入,丹田处的滞涩竟缓解了几分。
桥身两侧雕刻着游鱼图案,随着脚步移动,鱼纹竟似活过来一般,在桥面上缓缓游动,引得鹤子年忍不住伸手去触,指尖刚碰到纹路,便有细碎的水花溅起,惹得他低呼一声。
过了渡仙桥,眼前的殿宇愈发宏伟。
主殿“蓬莱殿”坐落在岛中央,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墨玉牌匾,上书“蓬莱宗”三个大字,笔法飘逸,竟似有灵力流转其中。
殿前广场上,不少蓬莱宗弟子正在练剑,剑光与海风相缠,动作比天启宗的剑修更显灵动。
童子领着三人绕过主殿,往西侧的静室走去,静室建在一片竹林中,竹影婆娑,偶有竹叶落在青石小径上,被风卷着滚到脚边。
每个静室门口都挂着一块木牌,童子停在写着“听涛”的木牌前,推开竹门:“这是仙尊特意为三位选的静室,推窗便能看见海景。里面备好的灵茶与糕点都是蓬莱特产,三位可先歇息,晚些时候我再来引三位去见仙尊。”
池舜走进静室,只见室内陈设简洁却精致,案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旁边放着一碟泛着清香的桂花糕。
推开西侧的窗,果然能看见无边无际的大海,晨风吹带着海腥味涌入,竟让连日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没想到蓬莱宗竟这般气派,比天启宗热闹多了。”鹤子年瘫坐在蒲团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这糕点比天启宗的好吃十倍!”
顾期洲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晖月剑的剑柄:“蓬莱宗向来与世无争,没想到大师兄竟能得了仙尊青睐,我们也是托了大师兄的福,这才得幸开开眼界。”
池舜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若不是顾师弟你送我们来,我们还不知要几日才可抵达呢。”
顾期洲回头朝他颔首,“方才我见蓬莱宗弟子练剑着实惊艳,我再去多瞧两眼。”
池舜闻言笑笑点头应下,没想到他又碰着一个剑痴,目送顾期洲离去后,他拿起案上的灵茶冲泡。
茶水入杯时,竟泛起淡淡的蓝光,茶香混着海风的气息,让人闻着便觉心神安宁。
他望着杯中晃动的茶影,忽然想起赤连湛在清霄殿煮茶的模样,不知那位师尊此刻是否还在桃花树下对弈,又是否会想起他这个借书逾期的弟子。
“想什么呢?”鹤子年凑过来,见他盯着茶杯出神,忍不住打趣,“莫不是想仙尊了?也是,小孩子离家久了想大人是常事。”
池舜狠狠给他一拳,“只是想回去时要给家师带些茶叶。”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童子的声音:“池师兄,仙尊请您去前厅一叙,说关于高阶符阵要诀,有几句话要叮嘱您。”
池舜连忙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鹤子年道:“我去去就回。”
鹤子年点头,“去吧去吧。”
跟着童子穿过竹林,前厅已能看见一抹红衣身影。
可再定睛一看,那红色身影旁还安坐着一道白色身影,那白衣正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之人。
池舜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难怪那童子说昨日仙尊吩咐,原是家师亲临,也着实难怪。
池舜顿时有些犯难,他眼疾手快拉住童子,心道这姗姗来迟的原因还没有想好,难道真如骗顾期洲一般说自己路过插手吗,可他又立马否决,这说辞未免太假。
前面童子回头望他,有些迟疑,“怎么了?”
池舜回神看向童子,面露难色,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没。”
想着到底还是硬着头皮上吧。
童子颔首,回身便将他引了进去。
厅前安坐的二人似乎正在叙旧,不过只有虞文君一人在说话,另一人品着手中茶,只侧目听。
待他们发现来人,虞文君立即起身迎了上去,“师侄千辛万苦来蓬莱,本尊竟未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池舜受宠若惊,“拜见仙尊,仙尊绝无失礼,岂有晚辈拜见、长辈远迎的道理。”
虞文君笑着扶住他,指尖掠过他袖口残留的符纸碎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你这模样,想来路上没少折腾。先坐,本尊已让童子备了热汤,暖暖身子再谈正事。”
池舜顺着她的力道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赤连湛。
那人依旧是一袭白衣,墨发松松束在脑后,指尖捏着白玉茶杯,垂眸时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竟比清霄殿的桃花树下多了几分烟火气。
“师尊怎会在此?”池舜斟酌着开口。
赤连湛抬眸看他,言语间多了一丝奇怪的意味,“无事,闲来随处逛逛,怎么,这蓬莱你来得,为师便来不得?”
池舜顿觉吃瘪,但还是乖顺答话:“弟子并非此意,只是没想到师尊会在此处,一时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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