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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之志(GL百合)——江一水

时间:2026-01-31 16:48:44  作者:江一水
  她望着眼前的篝火,望着身边的莫离,心想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在相逢。
 
 
第102章 
  晨雾还未散尽时, 东极岛的渡口已没了杜若的身影。
  莫离站在滩涂边,望着那艘载着故人的乌篷船渐渐融进江天相接处,指尖还残留着昨夜烤鱼时炭火的余温。
  风卷着海腥味掠过, 她下意识抬手,却没再触到那个总爱站在身侧,安静听她讲游历见闻的人。
  茅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屋内的陈设还维持着两人同住时的模样。
  杜若曾用来整理药材的矮桌,桌角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刻痕 。
  那是某年深秋,两人为了烘干雪莲蜜, 不小心打翻了陶罐,杜若用匕首刻下标记, 笑说“下次再犯,罚你多烤一条石斑鱼”。
  莫离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刻痕, 冰凉的木质感裏,仿佛还能摸到杜若当时带着笑意的指尖温度。
  日子还是按部就班地过。
  清晨去药圃除草,露水沾湿了青衫, 莫离弯腰时, 总会想起杜若初学辨识草药的模样。
  那时杜若刚养好伤,拿着一株蒲公英问她“这草毛茸茸的,也能入药?”, 说着就想吹走白色的绒球,被她笑着拍掉手, 叮嘱“药圃裏的花草, 可不能当玩意儿”。
  如今药圃裏的蒲公英又开了,白色的绒球在风裏轻轻晃,却再没人会伸手去碰, 只留她一个人,对着满园草药,轻声念出那些早已刻在心裏的药性。
  正午的阳光最烈时,她会在榕树下支起小桌,泡一壶雪莲蜜茶。
  茶盏是两个一样的粗瓷杯,当初杜若说“这样才像一起喝茶”,如今另一个杯子倒扣在桌上,杯底落了薄薄一层灰。
  莫离端着自己的杯子,望着远处的海面发呆,耳边总像有杜若的声音传来。
  有时是抱怨“今日的鱼烤得太咸了”,有时是轻声问“莫医师,你说外面的世界,真的有北洲那么辽阔的草原吗?”。
  她转头去看,身后只有老榕树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傍晚收诊回来,渔民送来的新鲜海鱼还在竹篮裏蹦跳。
  莫离提着鱼走进厨房,习惯性地拿出两把刀。一把用来刮鳞,一把用来开膛。
  这是杜若以前总抢着做的活,说“莫医师你负责烤,我负责处理,分工明确”。
  可如今刀握在手裏,看着鱼鳃裏不断溢出的血水,她忽然没了力气。
  最后那鱼还是放进了陶罐,煮成了清汤,没有放杜若爱吃的姜片,也没有撒她喜欢的野葱花,尝一口,寡淡得像这二十多年裏,每一个没有故人在侧的黄昏。
  她也曾试着像从前那样,四处游历。
  去了西洲的雪山,看到终年不化的积雪时,想起杜若曾说“若有机会,真想看看雪山上的雪莲是什么样子”;去了东洲的京都,街头巷尾的糖画摊前,孩童围着摊主欢呼,她站在人群外,手裏捏着一枚铜钱,却再没买过那入口即化的糖画。
  从前总想着,等杜若伤好了,带她来尝,如今糖画还在,想分享的人却不在了。
  二十多年的时光,像东极岛的潮水,来了又去,却没冲散杜若留在她生命裏的影子。
  她渐渐明白,有些陪伴不是走了就会消失的。
  而是会变成吃饭时多摆的一副碗筷,喝茶时倒扣的一个杯子,是药圃裏永远留着的那片蒲公英,是每一次抬头看海时,都会想起的那句“这裏真好”。
  终于在一个深秋的清晨,莫离锁上了茅屋的门,将“莫记医馆”的木牌收进布囊。
  她想,或许走得远些,能让那些绕着心头的影子,淡上几分。
  乘船行至瀛洲时,正赶上岛上的市集。
  沿街的酒旗招展,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东极岛的宁静截然不同。
  莫离循着人流往前走,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闹,抬头望去,只见一处高臺上挂着红绸,臺下挤满了人,竟是有人在抛绣球招亲。
  她本想绕开,却被身后的人群推搡着,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几步。
  “绣球来啦!”高臺上的丫鬟一声喊,只见一个绣着并蒂莲的红绣球从空中落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莫离的怀裏。
  她一怔,下意识想把绣球扔回去,却被周围的人按住了胳膊。
  “恭喜这位姑娘!接住绣球啦!”人群裏响起起哄声,几个穿着喜服的家丁立刻围上来,架着她就往高臺上走。
  莫离皱着眉,语气冷静:“诸位误会了,我并非男子,更无意求亲。”
  “女子又如何?”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高臺上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莫离抬头,只见高臺上站着一位身着锦裙的女子,发髻上插着金步摇,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熟悉的灵动。
  不等她细想,那女子已走下臺阶,走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本小姐一诺千金,绣球既已抛出,别说是女人,就算是猪是狗,我也嫁。”
  莫离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看着眼前女子的眼睛,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眨眼时的弧度,分明就是她念了二十多年的模样。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高臺,又转回来盯着眼前的人,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姑娘……”
  “怎么?莫医师不认识我了?”锦裙女子抬手,摘下了头上的金步摇,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
  不是杜若,又是谁?
  莫离脸上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手裏的绣球“咚”地掉在地上。
  她上前一步,又停下,仿佛怕眼前的人是幻觉:“你……你怎么会在这裏?”
  杜若笑着弯腰,捡起地上的绣球,塞回她怀裏:“这裏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穿过喧闹的前院,两人走进一间雅致的后院。
  杜若倒了杯茶,推到莫离面前,水汽氤氲裏,她的眉眼比二十多年前更显干练,却依旧带着从前的鲜活。
  “我离开东极岛后,四处寻访,后来拜入了太一门下。”她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次来瀛洲,是为了除魔。”
  “最近岛上出了个妖魔,专挑新婚之夜掳走新娘子,我和师姐商量了半天,才想出抛绣球这个法子,引它出来。”
  莫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所以,你是故意把绣球抛给我的?”
  “哼哼,谁让你当初赶我走的时候那么决绝。”杜若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促狭,“我离开后,给你传过三封书信,告诉你我拜入太一门的事,还问你要不要来瀛洲看看,结果你一封都没回我。”
  “书信?”莫离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讶,“我从未收到过你的信。”
  她想起二十多年裏,东极岛的邮差每次来,都只给她带来一些药材商的单据,从未有过署名杜若的信件。
  杜若脸上的促狭也淡了些,随即失笑:“看来是中间出了差错。”
  “罢了,反正现在见到你了,之前的事就算了,我原谅你了。”
  她说着,又端起茶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二十多年的牵挂,在见到莫离的那一刻,所有的埋怨都变成了“还好你在这裏”。
  就在这时,后院的木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衫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束着简单的发髻,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步履干练,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莫离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对方的青衫上时,忽然愣了。
  那青衫的料子、领口的剪裁,竟和自己身上的这件有几分相似。
  更奇的是,女子束发的玉簪,样式也与她一直戴着的那支相差无几。
  “佩兰师姐。”杜若立刻起身,语气恭敬。
  张佩兰点点头,目光落在莫离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熟悉感:“这位是……”
  莫离也站起身,微微颔首行礼,声音平静:“在下莫离,一介闲散医修。”
  她看着张佩兰的眼睛,总觉得对方身上的装扮,相似得让她有些不悦。
  张佩兰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青衫和玉簪上停顿了片刻,才转头看向杜若,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位在东极岛救过你的好友?”
  杜若点点头:“嗯嗯嗯。”
  杜若转过头,笑着跟张佩兰介绍:“佩兰师姐,这就是我的好友,莫离莫医师。”
  她笑笑,看向莫离对她说道:“这是我的小师姐,张佩兰。”
  莫离又行了一礼:“见过张道友。”
  张佩兰颔首,目光落在杜若脸上,柔和了几分:“降魔阵已经布下,你的绣球招亲弄得怎么样了?”
  “有合适的人吗?如果没有,不如还是你我……”
  “有了有了……”杜若连忙走到莫离身上,挽着她的手臂。笑吟吟道,“莫医师就是我找来的新郎官,师姐你看怎么样?”
  张佩兰的目光落在莫离身上,将她打量了几分:“这位医师……是女子吧。”
  “女主之间……那妖魔会信吗?”
  杜若拍着胸脯,振声道:“师姐你就放心吧。”
  “要论易容僞装之术,莫医师称第二,天下无人敢说第一。”
  “别说区区新郎官了,就是僞装成咱们师父,她也不在话下。”
 
 
第103章 
  夜色如墨, 泼洒在瀛洲的富商宅院。
  红绸高挂,灯笼摇曳,将庭院照得一片暖意融融, 空气中还残留着婚宴的酒香与喜饼的甜腻。
  宾客散尽后,只剩刻意营造的“新婚”静谧,暗藏着三人心照不宣的警惕。
  莫离一身大红喜服, 墨发高束,易容术勾勒出的英气让她瞧着像位温润新郎。
  她立在新房门槛边,指尖摩挲着袖口暗藏的银针, 目光掠过院中暗处。
  张佩兰正隐于槐树后,周身灵力与降魔阵相融, 气息收敛得毫无痕迹。
  杜若端坐屋内,凤冠霞帔衬得眉眼明艳,红盖头下的眸子却紧盯着窗缝, 握着剑柄的手指泛白。
  听到脚步声,她低笑出声:“莫新郎倒是沉稳,就不怕妖魔今晚不来?”
  莫离推门而入, 压低声音撤去部分易容, 眼底藏着顾虑:“张道友说此妖气息波动不过元婴后期,可我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刻意收敛了九成灵力,只留金丹期的修为外放。
  当年流洲杀林衍已惹麻烦, 太一门势力庞大,她不愿暴露分神期的真实实力, 免得引来更多追查。
  “师姐的感知不会错的。”杜若取下凤冠, 语气笃定,“等它入了新房,我们三人前后夹击, 定能一举拿下。”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阴风,灯笼剧烈摇晃,烛火“噗”地熄灭,屋内温度骤降,一股腥臭气息钻进门缝,带着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
  “不好!”槐树后传来张佩兰的惊喝,她身形疾掠而出,双手结印催动降魔阵,金光瞬间铺满庭院,“是分神期!它之前一直在隐藏修为!”
  轰隆一声巨响,屋顶被硬生生破开大洞,碎石瓦片倾泻而下。
  一道黑影裹挟着滔天水汽俯冲而来,人身蛟尾的妖魔现出身形,青灰色鳞片泛着冷光,猩红双眼扫过屋内,粗嘎的声音满是暴戾:“小小元婴修士,也敢设局骗我?当我分神期的修为是摆设吗!”
  张佩兰的降魔阵金光撞上妖魔周身的黑水,竟被瞬间击溃。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显然阵法反噬受伤。
  “你们快走!”
  她挥剑阻拦,长剑绽放的灵光却被妖魔随手一挥的蛟尾打散。
  莫离心头一紧,此刻出手便能救下杜若,可一旦暴露分神期实力,不仅会引起太一门的深究,还可能被当年林衍师门的残余势力察觉。
  她正犹豫间,妖魔已看穿她的迟疑,桀桀冷笑:“装模作样的小子,既然敢设局,便一起受死!”
  蛟尾带着磅礴妖力横扫而来,莫离来不及多想,纵身将杜若推开,自己却被妖力波及,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杜若刚稳住身形,见妖魔利爪抓向莫离,当即挥剑刺向妖魔眼睛,怒吼道:“放开她!”
  “不知死活!”妖魔被彻底激怒,侧身避开长剑,另一只利爪抓住杜若的衣领,同时伸出藤蔓般的水草缠住莫离的手腕,“两个小娃娃,都给我陪葬去!”
  张佩兰拼尽全力挥剑砍向妖魔,却被它用黑水屏障挡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妖魔裹挟着两人,冲破屋顶缺口,朝着城外寒江的方向遁去。
  “杜若!莫离!”
  她嘶吼着追赶,可分神期妖魔的遁速太快,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漫天水汽与浓烈的腥臭。
  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口鼻,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四肢百骸。
  莫离被水草死死缠住手腕,灵力被妖力压制,只能勉强屏住呼吸。
  她侧头望去,杜若就在身旁,同样被水草捆绑,脸色因呛水而涨得通红,却仍挣扎着想要靠近她。
  妖魔带着两人沉入江底又骤然升起,将她们拖拽到一片宽阔水域。
  它抬手一挥,一根粗壮的浮木缓缓浮出水面,水草如活物般涌动,竟直接将两人一上一下绑在了这根浮木之上。
  莫离被缚在上方,脚尖堪堪能触到下方杜若的肩头。
  杜若则被固定在浮木下半段,大半个身子浸在江水中,仅留头颅露出水面。
  “分神期的力量,不是你们能抗衡的。”妖魔悬浮在水面上,猩红的眼睛透着戏谑,“这寒江水中藏有我修炼多年的寒毒,浸在下方的人,半个时辰内经脉便会被冻裂,一个时辰必死无疑。”
  它指尖把玩着一缕黑水,语气阴恻:“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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