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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棠直起身子,道:“不会。”
灯火噼啪作响,系统狂叫起来:“宿主,我就知道她会这么做!她不会罢休的,我喜欢她的大胆,但她不是女主啊。”
元笙听着系统毫无逻辑的话后轻轻蹙眉,深吸一口气,道:“陛下,你做什么,我不会干涉。我若做什么,你来干涉,我不会拒绝,也不会讨厌!”
这是谢明棠的权力!
“宿主,不行!”系统义正词严地拒绝,“你要拒绝她。你还想不想回去了?”
“谢明棠有什么好?她的美色,谢明裳没有吗?”
“你该想想你的咖啡、你的网络,你的人民币,这么一想,你是不是就觉得谢明棠也没有那么美丽,对吗?”
元笙拼命握住镯子,依旧没能让它闭嘴。
她开始碎嘴:“宿主,谢明棠就是一个纸片人、她的一生都是安排好的,前半生给女主做配,后半生是女主的垫脚石。你该要清楚,你若无法完成,这个世界就会崩塌,就会重新开始!”
“与其让别人重新开始,不如你自己来完成剧情!只要谢明裳登基,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元笙充耳不闻,系统还在絮絮叨叨,突然间,谢明棠开口:“元笙,你有父母吗?”
“有,和离。”元笙脱口而出,笑容平静,道:“说来也是奇怪,他们感情很好,一朝分开,都觉得我长得像对方。”
“她们说不是不爱我,而是看到我就会想起对方,他们、就会觉得很痛苦,所以,都放弃我。”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元笙平静如水的眉眼。
她甚至弯了弯唇角,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
“爱情这个东西很奇怪,他们不爱吗?不,爱我,每个月都会给我生活费,我并没有过得很苦。”元笙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不能否定他们的爱。”
谢明棠静静听着,收起方才的笑容,眼眸中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
“是奇怪。”她低语一句,若是棘手的政事,她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但眼前的事不在她的涉猎之内。
她对感情,一直在摸索。甚至,她觉得爱对方,就可以抛弃一切,甚至不要命。
顾颜喜欢她,可以放弃一切。
如今的元笙喜欢她,但更想回去。她没有‘回家’重要。
元笙抬眼看向谢明棠,笑容裏透出坦然:“所以你懂了吗?”
“不懂。”谢明棠摇首,她在探索,甚至觉得奇怪:“曾经深爱,说不爱就不爱?”
她不信,甚至提醒元笙:“由爱至恨,不负责任。”
“是呀,不负责任。”元笙站起身,道:“陛下,感情是一种酱料,让你的生活更加有趣,但并非必需品。”
“所以,你是不爱了,对吗?”谢明棠冰冷的声音让殿内愈发沉寂。
殿内的铜枝灯如同拉长两人的身影,灯火在元笙的侧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真正的情绪。
谢明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见过元笙狡黠、慌乱、故作镇定的模样,却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哭泣和控诉都更让人心惊。
元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陛下,该用晚膳了。”她站起身,转身出去吩咐宫人摆膳。
接下来,两人无言。
元笙探究无果,拿钱哄也没有用,趁着陛下去洗漱的时候,她偷偷去问鬼鬼:“陛下近日做了些什么?”
“处理政事。”
“处理政事。”
窝窝与鬼鬼脱口而出,元笙眨了眨眼睛,脑海裏空白一瞬,跟着自己回去了。
杜然说得对,谢明棠是个寂寞的人,她不会和人吐诉她的心事。
元笙板着脸回殿,寻了美人榻坐下来,婢女给她捧着果饮过来。她抿了口,谢明棠便出来了。
两人皆无言,元笙照旧去洗漱。
随后,她绷着脸上榻,刚躺下,鼻尖涌着熟悉的香味,这种香味像是自带旋涡,铺天盖地袭来,将她直接拉进去。
元笙嘆气,躺下后抱住谢明棠,轻声说:“你有委屈,可以说。”
“朕没有委屈。”谢明棠语气无波无澜,听得元笙心口发跳。
“那你说你为什么不高兴?”元笙的声音闷闷的,“你说一说。”
谢明棠依旧沉默,呼吸清浅,仿佛睡着了。
元笙劝说无果,咬咬牙,咬上她的唇角。
唇角相贴的那一刻,谢明棠终于有了反应,周身紧紧地绷着,像是被定住一般。
元笙的唇带着些许赌气的力道,重重咬上那抹微凉的柔软。
谢明棠没有抵抗,出于本能的开始迎合,她伸手圈住元笙的脖颈,眸色潋滟春光。感情或许是酱料,是甜的也是苦的。
此刻,是甜的。
元笙吻过,埋在她的颈下:“阿姐。”
谢明棠:“嗯。”
一问一答,再正经不过。
元笙不安分,唇贴在她的脖颈上,舌尖轻轻地扫过,谢明棠忍不住蹙眉,酥麻、痒、还有一股快慰。
但她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元笙的动作。
元笙握住她的手,置于枕畔,然后看着她。
同样,谢明棠也看着她,似乎期望发生些事情。
两人一对视,显得元笙很怂,她什么都不敢做。
元笙自己也在忍着,一股热意窜入脑海裏,几乎要被其掌控。
不行,她不能这么做!元笙幡然醒悟,旋即翻身躺下来,浑身开始发烫。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攀上她的脖颈,指腹轻轻按着她颈侧的脉搏,一瞬间就让她溃不成军。
“元笙?”
“你别说话了。”元笙微微喘息,撩人不成先将自己丢入沾染欲望的深渊裏。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谢明棠的眼神变了,一扫方才的温柔,只留下一股冷意。
谢明棠很快,伸手抱住她的腰肢,几乎贴了过去,疏冷的香气再度让元笙挣扎起来。
她学着元笙的模样,从身后抱住元笙,唇角更是主动贴在后颈上。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优秀的学生,无论学什么都是最快的。
元笙微怔,刚强压下的热意再度侵袭而来,“你……”
她想说你怎么学得那么快!
元笙的言语被吞了回去,她转身,对上谢明棠的眼神,道:“你、你……”
一句话没说完,脸皮红到发烫,谢明棠提醒她:“你脸红什么?是你先亲我的。”
元笙无言以对,话是对的,但不是这么掰扯的,她无奈道:“你还给我赐婚,你这样、显得我们在偷情。”
“偷?”谢明棠不以为然,“让谢明裳来看看?”
“不要。”元笙被她这句话吓得心脏都要跳了出来,“别闹,你是陛下。”
谢明棠说:“我是陛下,那还是偷情吗?”
元笙:“……”果然说不过你。
她翻身,主动抱着谢明棠,甚至钻进她的怀中:“陛下,我去退亲吧。”
“不回去了?”
“想回去。”
谢明棠沉默,下颚低着她的头顶,她依旧是软软的,抱着很舒服。女儿家的身子是最软的,软若水,干净无尘。
她说完后,殿内陷入沉寂中。
谢明棠很快睡了过去,元笙则是睡不着。她的睡眠向来很好,尤其是到了元家,处处满意,不像顾家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开始心神不宁,觉得谢明棠在酝酿什么惊天阴谋,但她又想不到对方想要做什么。
天亮时,她顶着黑眼圈回到元家。
匣子还给元夫人,元夫人冷笑道:“我劝你还是绣香囊。”
“阿娘,你说陛下喜欢我,为何还要我和别人成亲?”元笙终于憋不住问出来。
元夫人讥讽她:“以前喜欢,现在就不喜欢了,毕竟没人愿意自己的意中人和别人成亲。”
元笙主动忽视母亲的嘲讽,继续说:“我猜陛下去抢亲。”
“阿笙,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元夫人被她自恋的想法震惊了,“她是天子,为何要抢亲。少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元笙羞得满面通红,僵硬地看了一眼元夫人,含糊其辞道:“那、那怎么看陛下的想法。”
元夫人不得不说:“她就是不喜欢你了,或许想开了。”
元笙沉默,手指慢慢地点着腮帮子,思考道:“可昨晚她还亲我了。”
一句话让元夫人坐不住了,“元笙,你和长公主就要成亲了,转头亲人家姑娘,合适吗?”
元笙委屈:“我能拒绝吗?这段感情,从头至尾,都不是我的掌控中?您女儿有什么能耐,您自己心裏不清楚?”
“也是,你这么窝窝囊囊!”元夫人很快被说服,唉声嘆气,“阿笙,都怪我。”
元笙:“?”
元夫人继续说:“都怪我把你生得这么讨喜!”
元笙双手蒙住眼睛,羞得无法见人,元夫人的性子才是真的讨喜。
“阿娘,我不去上朝了,我要请假!”元笙嘆气,脑子裏成了一堆乱麻。
“随你,你挣的俸禄还没你散出去的金子多。”元夫人摆摆手,道:“自己出去玩,成亲后就玩不了了。”
元笙充耳不闻,她总觉得成亲夜会发生大事。
元夫人走后,她再度询问系统:“你说,谢明棠会不会在那晚杀人?”
“杀不死的。”系统自信,“谢明裳死不了,她自己已经觉醒了。宿主,谢明裳并非酒囊饭袋,如今谢明安的暗卫在她手中,又有秦肆帮助,或许你就可以回去了。”
系统默认元笙的‘无用’,不再计较她会不会去通风报信。
元笙也不会去通风报信,反而询问:“我可以将她带走吗?”
“宿主,她就是一个纸片人。”系统的答复冰冷无情,如同冰冷的键盘音。
元笙生无可恋,背着手回院子裏休息。
院子的西北角裏多了一个秋千,阳光下摇摇晃晃,元笙看向秋千,不知为何想起父母的话。
那年他们离婚,同样是秋千前,两人看着对方,眼中再也没往日的爱意。
七年之痒,无法躲避,各自为家。她们两个人似乎忘了她。
没人会问她的感受,只有邻居们一声声嘆息:“她还小,什么都不懂。”
因为不懂,所以都忽略她的想法!
她看着秋千,婢女匆匆走来,朝着她弯腰行礼:“主子,这是夫人让人给您做的。说您以前想要,她没给您,如今您身子好,可以玩了。”
“知道了。”元笙点点头,无法言语自己的情绪。
回到卧房裏,她赶走所有人,疲惫地爬上自己的床。
可刚躺下不久,礼部的人带着婚服样图过来,询问她的意思。
她撑着走下来,像模像样地看了一眼,旋即点点头,“好,我知道,辛苦你们了。”
样图带走了。元笙再度躺下,脑海裏一片空白,躺在柔软的床上,感受到元家人对她的爱意。
元夫人是爱她的。
元夫人弥补了她缺失的母爱,甚至让她觉得母爱很伟大!她舍不得让元夫人承受丧女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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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笙请假了?”谢明裳蹙眉,元笙身子看着不错,实则如风一般吹了就倒。一月裏倒有半月在请假,若不是谢明棠在宠着,只怕她早就被革职。
下属回道:“今日就没有去,听说在府上。”
“既然如此,我去见她。”谢明裳淡笑,是在府裏还是在宫裏,只有去了才知道。
但她没想到,婢女当真将她引到元笙的床榻前。
元笙从床上爬起来,脸色苍白,道:“殿下来了。”
谢明裳有些意外,眼前的人似乎真的病了。
她微微蹙眉,原本准备好的些许试探和敲打的言语,暂且被压了下去。
“哪裏不舒服?”
“懒得动弹罢了。”元笙不装了,道:“殿下,其实我很懒,游手好闲,靠着家裏才有今日。”
谢明裳审视着她,见她眼下的乌青确实浓重,不似作僞,“小元大人是后悔了吗?”
元笙淡笑:“是的,臣已经后悔了。”
闻言,谢明裳脸色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元笙眼中皆是疲惫,两人僵持时,系统跳了出来:“宿主,你怎么又反悔了。”
“宿主、宿主,你不想回去了吗?”
“你还想留在这裏一辈子,还是想你想害死这裏所有人?”
元笙不为所动,甚至反过来劝说系统:“系统,你自己也说了,这裏都是纸片人,没有感情,没有血肉,何必在意。”
系统无言,很快又炸开声音:“宿主,你疯了,你不要乱来呀。你想想,死谢明棠一个,这裏的人都会活,二来你也可以完成任务回去,这裏都是假的。”
元笙没有回答,甚至低头抚摸自己的袖口,上面有精致的绣纹,是绣娘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怎么会是假的?
“元笙,我不会答应退亲的。”谢明裳笑了,上前一步,眼神逼迫:“你杀我两回,就想离开?”
闻言,元笙脸色微变,道:“你依旧活着!”
“但这笔帐需要从你身上讨回来。”谢明裳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笑道:“你找我,必然带着自己的目的。元笙,你达成所愿,我满足自己,岂不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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