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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世子不说了。
顾夫人急得想不出办法,顾颜生母死了,自己在公主府不出门,她也不好上门去抢人。
谢明棠那个性子,若真要上门去抢,她必然会闹个鱼死网破,到时不仅人带不回来,还会惹来祸事。
此事急,但不能急中生乱。
马车哒哒转动,顾夫人极力苦思顾颜的软肋,平日裏也有几个好朋友,不如让她们给顾颜写信,将人约出来,到时候直接带回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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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内寂静无声,顾颜昏昏欲睡,她本就不是学霸,到了这裏还是学渣。
半晌后,她趴在桌上睡着了,书本啪嗒一声倒了下来。
没有书本遮掩,顾颜小脸露出来,秀丽的眉毛软软地蹙着,轻轻的呼吸声,未曾惊动任何人。
谢明棠转头看过去,人已经睡着了,让她看书,她就睡觉!
远远地看过去,少女睡得正香,如同花圃裏盛开的牡丹花,娇艳欲绝。
谢明棠的思绪再度飘远了,辗转反复,想起铃铛、想起糊涂的梦,慢慢地脊背生热,脸颊耳根烧红了。
她莫名反感,想将顾颜送走!
只要将她送走,一切便会回到正途上。
顾颜睡着好,脱下僞装的外壳,闭着眼,唇角微合,漂亮的眉眼轻轻上扬,整个人依旧显得那么温顺。
她似乎善于僞装,时而温顺时而怯弱时而鬼鬼祟祟!
寂静的屋内,谢明棠沉沉如水的眸底漾着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眼前浮现顾颜的小脸。
反感、烦躁。但她惯来会压制自己的感情,养气功夫很好。
再度睁开眼时,她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书本敲着顾颜的脑袋:“睡了?”
顾颜警醒,立即坐起来,歉疚地看着她,低头想去拿书,却看见书被她捏着。
“我、我这就看。”顾颜骤然醒了,如同课堂上睡觉被教导主任抓包了。
谢明棠无言看着她,“你想这么混混度日吗?”
“嗯?”顾颜疑惑,这句话怎么和系统是碎言碎语那么相似呢?
谢明棠垂眸,目光落在她沾了水泽的唇角上,她慢慢地挪开,“好好读书,至少得认字!我给你找些女先生来教你读书。女孩子不认识字会吃亏!”
顾颜糊涂,但还是答应下来,学霸都喜欢别人读书好,谢明棠大概也是!
她思绪混乱,胡乱地点点头,轻轻地将谢明棠手中的书拽了回来,继续看。
被教导主任这么盯着,顾颜十分难受,阴暗的小老鼠被拉上讲臺,怎么做都难受。
香炉内的熏香浮云而上,带着疏冷的味道。
熬到午膳,顾颜大口吃饭,不时瞄了谢明棠一眼,静静吃饭。
吃过午膳,谢明棠放她回去睡午觉,睡醒后继续来学习。顾颜哀嘆一声,耷拉着脑袋走了。
囊囊走进来,不解道:“殿下,您怎么还将她带在身边?”
谢明棠:“防止她偷窥!”
囊囊更是糊涂:“可是您二人在一起,她偷窥的机会更多了。”
谢明棠没有回话,生活上的小事罢了,不至于让她日日惦记。她挥手,让下属进来禀报外面的事情。
之前三公主与五公主姐妹情深,两人合谋将她拉下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没有绝对的同盟者,也不会有绝对的敌人,如今她退下来,三公主与五公主相争,争得头破血流。
如今贤妃死了,五公主失去后宫内的靠山,势力大减,三公主必然抓住机会趁势爬上来。
在这裏,男女平等,甚至我朝女帝比男帝还要多,三公主等人筹谋至今,拉下她,自己才有做储君的机会。
三公主只比她小一岁,早已成亲,驸马便是萧焕的弟弟。
但萧焕放荡不羁,好女风,早早地被萧家赶出家门。萧家老顽固们无法接受族内子弟喜欢同性人,萧焕独立特行,便成了杀鸡儆猴的例子。
萧焕也争气,一路往上爬,爬上高位,如今给她送女人的官员多如牛毛。
之前冷宫巫蛊娃娃陷害一案,便是两人所为!
谢明棠嗤笑一声,“将顾家拉拢萧焕的事情透露给谢明安!”
既然顾家这么上赶着,那就让谢明安出来搅和,且看三公主与五公主感情多深厚!
下属颔首答应,提议道:“殿下,既然萧焕有这想法,您不如抢着顾家先,将顾姑娘送去……”
话没说完,谢明棠抬头看过去,目光微凝,吓得下属跪下来:“殿下恕罪,属下口不择言。”
谢明棠重规矩,却不是无耻之人,做不出这等卖女求荣的事情。
虽说用顾颜拉拢萧焕是一本万利的事情,但她是女子,不会用女子的幸福去讨好旁人。
谢明棠开口:“下去领五十杖,手中的事情都交给窝窝去办!”
“殿下……”
“出去!”
下属无奈起身,随后窝窝走进来,她笑道:“殿下,她就是蠢脑子,想要占便宜,您别怪她。”
谢明棠眸色冰冷,“你也下去,三十杖!”
窝窝闻声色变,扑腾退了下来,“殿下,我错了,我没有给她求情的意思,顾姑娘胆子小,您疼她,断然不会将她送进火坑的。”
谢明棠低头,凝着脚下的窝窝:“出去,五十杖!”
窝窝露出痛苦的表情,“我要去找顾姑娘来说情!殿下,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人家说情了,您看在顾姑娘的面子上饶恕我一回。”
“为何看在她的面子上?”谢明棠疑惑。
窝窝立即开口:“顾姑娘多温柔,她肯定不会赞同您惩罚属下的。”
谢明棠冷笑:“六十杖!”
“殿下!”窝窝惊呼,怎么不降还涨呢!
谢明棠不置一词,随后让人将青水找来,吩咐方才的事情,青水颔首,“属下这就去做。”
屋内安静下来,而回屋午睡的顾颜睡不着了,上午睡了一觉,现在脑子很清楚。
她将锦帐扯下来,面前光线暗淡下来,她凝着虚空,系统跳了出来:“你怎么迟迟没有进展?”
“那怎么办?你给我安排一场救人的戏码,一身挡剑?”顾颜不满系统的催促,“人家系统要什么给谁很忙,你天天惦记我俩上床,呸。”
系统被骂的缩了回去。
很快又出来:“宿主,你再墨迹下去,就要换人了!”
顾颜眼皮一颤:“换谁?”
系统:“换了你!”
顾颜无精打采,她也没有办法,谢明棠软硬不吃。相处到今天,谢明棠的人设就是女强人,没有软肋没有感情,她都不知道从哪裏开始攻略。
她并非迟迟不肯动手,而是稍稍激进,就会惹来她的反感。
突然间,系统出馊主意:“你回家去嫁萧焕,刺激刺激她!”
“万一刺激不好,我真嫁给萧焕,你能把我捞出来吗?”顾颜忍不住吐槽破系统,天天出馊主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腕上的铃铛,不满道:“你连这么无耻的事情都做出来,你还想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系统大呼冤枉:“那是谢明棠做的,与我无关!”
顾颜却不信系统,谢明棠都已经否认了,除去系统外,没人可以做出如此无耻的事情!
眼看着宿主不信,系统激动的就要脱离顾颜的手腕,顾颜随手将它塞进枕头下。
她在思考系统的问题,假装嫁给萧焕的主意似乎不错,应该可以打破目前的僵局!
思考须臾后,她将系统从枕头下放回来,道:“我认可你的馊主意了,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系统逐渐癫狂:“出门就行了,顾家的人在外面等着你,随时将你打晕抢回去。”
顾颜:“……”
她再度将系统压在枕头下,歪头冥思目前的处境,谢明棠被罚,如今失去上朝的机会。她应该帮助她回朝,而不是日日想着睡她!
顾颜醍醐灌顶,应该去找萧虹商量,或许萧虹可以帮助谢明棠。
挣扎一番后,顾颜决定从事业道理,去它个系统睡来睡去!!
午睡过后,顾颜再度来到卧房,谢明棠已经躺在躺椅上,她轻轻地走过去,“阿姐。”
屋门紧闭,灯火昏昏,谢明棠慢吞吞地睁开眼睛,对上顾颜水润般的眸子,“去练字。”
顾颜不认字,多半也不会写!
顾颜头疼至极,继续往裏走,看到桌上的字帖后,眼前一黑,耐着性子坐下来练字。
待坐下来后,她看向谢明棠。
谢明棠换了一身衣裳,湖色裙摆逶迤落地,对襟式的衣襟露出脖颈下雪白的肌肤。
这是闲散的家居服饰,是在家内穿的,出了这道门就会换下来。这一面过于隐私,顾颜意识到后,耳边嗡嗡作响。
是心口难以压制的跳动与兴奋。
她朝她脖颈下看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谢明棠克己复礼,肯定不喜欢她疯狂的打量她。
顾颜此刻已握不住笔了,躺在那裏的女子如同蒙了一层梦境裏才有的白纱,她痴痴地看过去,屏住呼吸,当她目不转睛看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囊囊进来奉茶,将茶放下后,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尽职地站在一侧等着吩咐。
同时,她会时不时地看向顾颜,眼神犀利,逼得顾颜收回了目光。
囊囊一站就是一下午,像是一道鸿沟,将顾颜与谢明棠死死拉开了。
直到用完晚膳,囊囊才走,顾颜垂头丧气地离开。
她走后,青水回来复命,“属下派人去知会三公主,此刻三公主已前往萧家,萧家人势必会出来阻拦。”
萧家那些老古板本就不满萧焕的举止,如今牵涉到三公主,他们岂会无动于衷。
在萧焕与三公主之间做选择,萧家必然会选择三公主。毕竟谁都不会喜欢离经叛道的孩子!
且萧焕年近三十,至今不肯成亲,萧家长辈给她说过许多亲事,甚至有些郎君为了家族愿意入赘萧家,可到后来不是死了就是瘸了。
久而久之,无人再干娶萧焕!
萧焕离经叛道,胆子可比男人大多了!
屋内静的出奇。
谢明棠终于开口,慢悠悠说道:“去找些人添油加醋,另外,让人给萧焕送些厚礼,再将礼单送到三公主那裏。”
既然萧焕觊觎顾颜,那就让整个萧家不得安宁!
甚至,谁都别想好过!
隔日,顾颜依旧是晌午看书,下午午睡醒来练字,本是与谢明棠独处的时间,奈何有人不解风情地盯着她。
一整日,囊囊都站在屋内,如同人形监控,时时刻刻盯着她。
吃过晚膳前,顾颜走到谢明棠面前,鼓起勇气开口:“我明日可以告假吗?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谢明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少女瞪大了眼睛,杏眸裏目光柔柔,似乎不敢相信她会拒绝。顾颜不甘心,憋出一句话:“那我明日来上课的时候,囊囊可以出去吗?她就像犯人一样盯着我,我好难受。”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时,谢明棠眼皮一跳,难受?
怎么个难受法?
但她没有多问,而是点点头:“好。”
顾颜登时就笑了,眉眼弯弯,带着自己的情绪,欢快地走了。
谢明棠眸色淡淡,青水回来禀报:“今日萧家派人去请萧焕,但萧焕没有回萧家。她如今是姓萧,但已经不是萧家的人了,萧家出尔反尔,十分不厚道。”
当年觉得萧焕丢人,将她赶出去去。
如今萧焕出人头地,他们又以萧氏的名义禁锢她,让她替萧氏做事,地痞混蛋都没有他们如此丧尽天良。
谢明棠静静听着,“继续盯着。”
且看看萧家和萧焕的博弈中,谁会赢!萧焕不好惹,同样,萧家也做不到纵容萧焕娶妻的事情。
就看谁先会低头!
两家博弈,究竟是一人强,还是萧氏一族强。萧焕的能力再强,也是要为萧氏做垫脚石。萧家当年阻止过萧焕,依旧无法压制萧焕,如今事情重演,也是很热闹。
下属退下后,谢明棠洗漱就寝。
一夜无梦,隔日她起床时,囊囊依旧握着剑站在门口,尽忠职守。
谢明棠看着镜子裏的人,她习惯性整理衣襟,莹白指尖勾过一侧的的碎发,须臾后,镜子裏出现一张稚气的脸颊。
那双眉眼,凝着一泓泉水,清澈见底,唇角微合,红艳动人。
顾颜眨了眨眼睛,灯火落在她的面上,雪白肌肤裏透着粉妍,透着健康的美丽。
与那双眉眼相映照的是谢明棠古井无波的眼眸,似乎没有灵魂,只有一副躯壳,冷漠、绝情。
顾颜粲然一笑,如同顷刻间,牡丹花开,娇艳极了。
谢明棠目光往下,触及她身上杏色的衣裙,昨日是红色,今日是杏色,颜色鲜亮极了。
年少之人,穿什么都好看。
谢明棠眼眸中的冰冷缓缓融化了,她转身看向顾颜:“做什么?”
“阿姐,你还没好吗?”顾颜心虚地眨了眨眼睛,看够了,低头装出一副怯弱的姿态。
谢明棠专注地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唇角,讥笑一声,旋即走到食案前。
两人如往常般坐下,顾颜端起燕窝粥喝了一口,余光瞥到门口的囊囊,心口莫名不喜。
这人就像是谢明棠放在她身边的窃听器、监控!
谢明棠看她一眼,再度看向门外的囊囊,道:“囊囊,今日放假,不必守着。”
“殿下,窝窝不在,谁来守着您。”囊囊蹙眉,目光扫过顾颜,肯定是顾颜在搅和,她日日跟着殿下,怎么会被嫌弃。
谢明棠声音冷淡:“今日不出门,不必来守着我,青水快要回来了。”
囊囊还想辩驳,顾颜朝她看过去,得意地扬唇笑了,气得她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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