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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想贤明的好名声,她偏不给他。甚至要将当年的事情搅出来,让他名声落地。
杜然震惊地看着她,很快,自己便又释然,她的殿下惯来如此,从来不会心软。
“你想怎么做?”
谢明棠沉默,半晌没有言语,杜然说:“臣可以追随殿下。”
“不用你追随,你替我照看好顾颜。”谢明棠缓缓开口,“她不是小老鼠。”
杜然蹙眉,“她就是小老鼠,很快就会变成过街老鼠。”
没有二公主保护的小老鼠无地可去,不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顾家恨不得将顾颜带回去打死!
谢明棠想要争辩,觉得没有意义,睨了她一眼,“你回去吧,将此事办好,你暂时不要来我府上了。”
杜然匆匆走了。
顾颜在屋内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她觉得有人在骂她。
肯定是谢明棠在骂她。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犯困,不想吃饭。她慢吞吞地脱了衣裳,一点点挪进被子裏。
整个人缩进去的时候,她又不想睡了,身侧空荡荡。
她想要去亲谢明棠。冲动与欲望折磨得她浑浑噩噩,色令智昏的她,开始后悔将首饰送给萧焕。
不过谢明棠知道她把首饰送人了?
难道又是囊囊?
这个女人怎么阴魂不散?
顾颜躲在被子裏,双腿并拢,翻来覆去,屈辱感在此刻达到顶峰,囊囊正是她的克星。
安静的屋内燃着通明的灯火,床上的被子裏笼起一堆,像是饺子,两头瘪了,中间鼓鼓的。
顾颜曲着双腿趴在裏面,脑海想着囊囊,心裏骂着囊囊,嘀咕骂了两句,心裏终于不解恨。
她爬起来穿上衣服,气冲冲走到主院,果然看到囊囊如门神一般站在门口。
顾颜鼓起勇气,不断给自己打气,走过去,抬起一脚踹在囊囊的肚子上。
但她的力气太小了,一脚踹过去,对方没有倒下,自己反而摔了下去。
门口的婢女们呀了一声,纷纷上前去扶起主子。
太丢人了。顾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羞得满面通红,实在是气不过,开口骂对方:“你是不是有病?”
“你天天盯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显摆你眼睛好,还是显摆你耳力。我做什么,你都要偷偷彙报给殿下知道。”
“我没见过你长得这么丑、心思又这么坏的下属。我挖了你家祖坟,还是睡了你家房子,有必要这么追着我杀吗?”
囊囊冷笑一声:“顾姑娘这是承认自己做了对不起殿下的事情?”
“你有病就去看病!”顾颜气得叉腰,气冲上脑门,毫无理智,“我哪裏对不起她了?”
囊囊不满:“你偷偷摸了殿下、甚至偷偷她的画像,画的那么露骨、甚至半夜跑到殿下窗下去偷看她。分明就是顾家派来的探子,殿下仁慈被你所骗,我不会上当!”
听着囊囊如数家珍般说着自己做的事情,顾颜羞得无言以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你活该一辈子单身、活该没有人喜欢你。”顾颜又气又羞。
她越生气,囊囊越觉得她有很大的问题:“是不是我说中了,顾姑娘开始狡辩,我有没有人喜欢与你偷窥殿下有何关系。”
“我、我……”顾颜说不出话了。
屋内还没来得及走的杜然笑得直不起身子,“你家这个小老鼠还挺可爱的,她画你什么样的画像?殿下,让我看一眼?我看一眼,我送你一堆好东西,如何?铃铛好用吗?”
谢明棠挑眉,眼中冰冷无情,并没有理会她的话。
屋外的顾颜被人掀了老底后,羞得脸色发烫,难怪那张画像不见了,是被囊囊偷走给谢明棠。
囊囊继续输出:“顾姑娘,您装出一副怯弱胆小的模样,骨子裏阴狠老成,旁人不知,我却知道您的心思。”
杜然笑得趴在桌子上起不来,谢明棠面容沉默地听着,她的面前浮现出少女想哭不敢哭的可怜模样。
囊囊说的都是实情,顾颜无法辩驳。所以,她生气,但又没有办法。顾颜并非心狠手辣的人,平日裏柔软极了,今日多半是气很了。
谢明棠笑了,一旁的杜然好奇道:“你笑什么?你家小老鼠给你画的画像能给我看一眼吗?有多么露骨?殿下,我二人结识多年,您不能这么对我,好歹让臣观瞻一二。”
“烧了。”
“烧了。那么好的东西,你就这么烧了?”杜然可惜,旋即想起一事,道:“殿下,你家小老鼠犯了这么大的错,是该好好惩罚一二,罚她再画一幅,如何?”
谢明棠面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冷冷地看向杜然,外面的声音如旧。
囊囊还在说:“您是国公府长大的姑娘,思想怎可如此恶劣,您想拿主子的画像做什么?”
顾颜无言以对,屋内的杜然笑着开口:“自然是时刻观看,这个蠢货。殿下,这个人交给我,我给你磨炼两天,保证她什么都想明白了。”
“你可以出去了。”谢明棠下了逐客令,随后自己推开门,果然瞧见了顾颜快要哭的面容。
当她出来后,囊囊抓住机会,下一息,杜然凑过去,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你个蠢货。”
你家主子后半生的幸福险些毁在你的手中!
见过蠢的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下属。
囊囊被打得脑袋一偏,欲开口听到了主子冰冷的声音:“今晚的事情,谁敢说出去一字,明年让你们家人给你们上坟。”
“知道了。”
“知道了。”
婢女们匆匆点头,唯独囊囊愣在原地,她还想再说,杜然将她拖走了,“走,去我家,我带你见识好东西。”
囊囊挣扎了两下,“殿下、殿下……”
谢明棠并没有理会她,而是走到顾颜跟前。
廊下静寂,少女羞得抬不起头来。
谢明棠在她面前止步,她不得不后退一步,本来是来兴师问罪,没想到被囊囊翻了个底朝天,她都没有脸再待在谢明棠身边了。
此刻她又庆幸自己只剩下几日的时间。
她咬咬牙,决定当一回小人:“殿下,我没有做那么可耻的事情。”
“可耻?”谢明棠品着这个词语,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是可耻呢?
顾颜愤世嫉俗般点点头,继续说:“殿下,她冤枉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谢明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做什么?”
顾颜脱口而出:“我、我没有偷偷摸你,我没有偷偷看你,更没有偷偷画你的画像。”
谢明棠紧抿双唇,为顾颜的谎言而不高兴。
她不承认了自己之前偷偷做的事情。谢明棠后悔将那张画像烧了,那是唯一的证据!
寒风呼啸而来,迷住了眼睛。
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少女,或许她真是阴暗的小老鼠,自己竟然说自己做的事情无耻。
承认得可真快。
谢明棠的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在她攥着的袖口,袖口上的手,细白、凝脂如玉。
“进来!”她撂下一句话,转身进屋去了。
顾颜撇撇嘴,跟着进去了。
婢女关上门,屋内博山炉内烧着凝神静气的香。顾颜不安地走进去,不忘‘污蔑’囊囊一句:“她不喜欢我,所以处处盯着我。”
“她确实不喜欢你。”谢明棠蹙眉,俯身坐下来,依旧躺在自己的躺椅上,阖眸说:“但她并没有冤枉你。”
囊囊没有说谎,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顾颜诧异:“我、我……”不对,好像都是真的,但囊囊怎么知道的?
谢明棠知道后,为什么赶走她?
顾颜有些懵,过去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她反应有些慢了。
少女脸色变了,就连唇角上的嫣红都褪去了几分,她微微抿唇,想要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她说一句:“囊囊就是挑拨离间。”
谢明棠阖眸:“你也在挑拨离间。”
顾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的嘴角那么软,怎么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顾颜很想让她闭嘴!但自己没有胆子让她这么做。
眼前的谢明棠清冷薄情,像是一块木头。顾颜气得毫无脾气,甚至想要过去亲她咬她,舌尖探入口中搅弄一番,让她再也说不出那么绝情的话。
顾颜自己臆想一番后,没出息地让自己闭嘴。
她不说话了,谢明棠睁开眼睛:“说错了?”
顾颜不敢吭声,转而一想,自己不用攻略她了,没必要讨好她。
于是乎,顾颜眯了眯眼睛,道:“错了,你错了。谢明棠,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为所欲为,我偷看你怎么了、偷摸你怎么了?”
“你就没有偷看我、没有偷摸我?五十步像百步,你装什么清心寡欲,你刚刚还摸脖子。摸完了就不认账,你难道算什么好人?”
“我不喜欢你了!”
说完,她赌气似的离开卧房。
谢明棠僵住,身形不敢动弹,她怎么突然生气?自己做过的事情不承认就罢了,还闹脾气?
只有小孩子才会说‘我不喜欢你了’这般幼稚的话。
谢明棠身下的躺椅静静摇晃,她徐徐阖眸,闹了这么久开始困了。
她没有去追顾颜。在她想来,顾颜发小脾气,明日就会回来。
谢明棠在躺椅上睡了一日,次日一早,上朝去了。
五公主的腿断了,日后都不会上朝,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散朝后,谢明棠继续去查案子,她始终在原地踏步走,什么都没有查到。
见她如此,皇帝十分高兴,甚至赏赐身边请亲近的人。
****
顾颜气得一夜没睡觉,天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中午,起床便来报复谢明棠。她拿出一堆画纸,细细画下谢明棠衣衫半露的模样。
一张不足以消气,那就画两张,两张不够,那就三张。
一下午,她化怒气为勇气,悲壮地画了十多张。画后以后,自己细细观赏,甚至放在窗户上,自己扯着嗓子大喊:“囊囊、囊囊。”
囊囊还没有回来。
一连喊了三声后无人回应,顾颜嗤笑一声,随后将系统呼唤出来:“看,我画得好看吗?”
“你画这些干什么?”系统无精打采,耗尽力气去修补BUG,可BUG已经造成,唯独期盼宿主去三年后修补。
顾颜冷笑道:“自己看!”
系统:“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顾颜:“谁不要脸?以前是谁催着我去睡了谢明棠?如今换了人,你就说我不要脸?你要脸吗?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系统。”
系统匿了。
平心而论,她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系统!
顾颜胆子也大了,将十多张画像铺展看来,一起放在了宽大的书案上,甚至一人多长的桌案都不够摆放。
她用镇尺压着画像边缘,自己则累得在旁揉着手腕,揉了两下,有人推门而进。
谢明棠回来得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端庄典雅。
二十三岁这个年龄,放在现代,等于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但眼前的谢明棠已入朝多年,与朝臣斗、与皇帝斗,甚至与天斗。
在她身上看不到稚气,看不到俗气,她就像是标杆,衡量一切优雅的事物。
谢明棠步步靠近,先看到了书案上的画像,眼神一身,十余幅画,每一幅都不样,各种不同的动作。
同一点便是:衣裳掉在了肩膀以下。
有一幅画甚至细致地画了她的肩膀,肩下盛开一朵艳丽的花,
花有些俗气,衬托得整个人都十分俗气。
谢明棠蹙眉,默默捏紧书案边缘,顾颜挑衅地看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似乎等着她生气。
可惜,谢明棠面色如旧,她将画纸一一收了起来,平静地迭好,转身递进炭盆裏。
火焰一扑而上,将顾颜半日的劳动成果烧得干干净净。
顾颜凝神看着她,不再是偷偷摸摸,而是正大光明,甚至她剜了谢明棠一眼,说:“如果一个人不喜欢了,那她就会变成冷冰冰的模样。”
“是吗?”谢明棠不以为然,垂眸凝视着躁动不安的少女:“顾颜,你生气了。”
这回似乎很生气,她能感觉到,顾颜不再小心翼翼,像是不再珍惜自己的宝贝。
顾颜看着她:“你说我挑拨离间的。”
“就为这个?”谢明棠有些不理解她的思路。
她不该生气自己昨晚没有帮她说话吗?
顾颜看着她的眼神裏有些飘忽,觉得她似乎有些开窍了。
天黑屋内暗,昏沉沉的房间裏,谢明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哄着面前的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
昨晚说不哄,今天就来了……
第43章 卑微
少女再度吻上谢明棠的唇。
两人的思路不在一起。
谢明棠沉思, 顾颜则是不害怕地看着她,似乎想要一次看个够。今日是正大光明地看,下回不知道怎么偷偷摸摸地看。
顾颜心虚, 捂着自己的手腕,谢明棠不知她的意思,好脾气地走过去,“手疼?”
谢明棠掀开衣袖, 露出一只黑漆漆的手镯, 这只镯子是真丑!
“好了, 不要生气, 不值得,我给你买了东西。”
说完,她自顾自地拉着顾颜往外走。
两人回到谢明棠的卧房,桌上摆了一堆盒子,琳琅满目。
“这是什么?”
“自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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