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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下来后,元笙再度爬下马车,转手给宫人一片金叶子,道:“辛苦了。”
宫人眉开眼笑:“不辛苦、不辛苦,您随我来。”
元笙跟随宫人入殿,内侍拦住她,接过匣子检查一番,待检查后才放她进去。
面见皇帝,可真麻烦!
元笙默默吐槽一句,随后小心翼翼地迈进大殿,放眼去看,那人坐在御案后,身姿如旧!
她来到这裏不过一年的时间,而谢明棠却是切切实实过了三年!
她多看了一眼,随后低下头,耳边响起宫人的声音:“陛下,小元大人来了。”
“书拿来即可。”
谢明棠并未抬头,随意吩咐一句,随后宫人打开匣子,将书取出来,摆在皇帝手旁。
元笙屏住呼吸,抬头去看,那人低头,看不清样貌。谢明棠伸手取书,道:“你明日来取。”
“是。”元笙匆匆答应。
闻言,宫人示意她出去。
元笙迟疑,大胆抬首,依旧看不清她的相貌,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
见状,元笙俯身退出去,也没有作停留。
她与她,早就过去了。
出了正阳门,再度遇到巡视的萧焕,萧焕拦下马车,踱步至前,“小元大人。”
“萧统领。”对方眉开眼笑。
瞅着她面上欢快的笑容,萧焕莫名觉得熟悉,只当此人善于攀结,随口道:“小元大人似乎很高兴。”
“瞧见萧统领,自然高兴。”元笙趴在车窗上,眉眼如画般精致,面若出水芙蕖。
一眼扫过,萧焕打起精神,“小元大人的嘴巴很甜,想来也是这么哄的长公主开怀。”
“萧统领如此讥讽,不知是我哪裏得罪你了。”元笙不傻,官场待了几月也明白什么是阴阳怪气的说话。
萧焕这人极其狡猾,没想到已经成亲了,也不知道骗的哪家姑娘。若下回见到她的夫人必然去搅和一场,说一说她过往的风流事。
萧焕见状,扫她一眼,转身走了。
元笙撩下车帘,“什么东西!”
眼看着到下衙的时间,她也不回去了,直接去公主府,坐上片刻,完成每日打卡任务就回家睡觉去。
谢明裳依旧坐在院子裏,她快步走过去,装出一副温柔的姿态:“殿下今日感觉如何?”
“好多了。”谢明裳颔首,眼内多了一个衣衫鲜亮的少年人,她不得不正视视面前的人。
元笙。
年少却温柔,真诚又善良,身上并无不良嗜好,若真要去找,那就是挥霍无度。但她的挥霍并非自己享受,而是喜欢送人金子,人称散财童子小元大人。
“起风了,回去吧。”元笙伸手去推着轮椅,“听说今日针灸,感觉如何?”
谢明裳垂眸看着自己的脚,眼睫颤动,“大夫说尽力,针灸并无感觉。”
她的腿早就没有知觉了,大夫偏说还有站起来的可能。
这些年来她也曾四处寻医,不论是哪裏来的大夫都说站不起。
本是心死,偏偏元笙闯了进来!
两人回屋,元笙规矩地坐下来,面上带着笑容,道:“慢慢来,急不可待,时日还长,殿下还需对自己有信心。”
她说着宽慰的话,眼中带着深情,谢明裳看她一眼,白皙的面上泛上薄红。
“殿下早些安歇,我先回去了。”元笙笑着开口,起身走了。
谢明裳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日日都来,但待的时间不久,十分守礼。
元笙图什么呢?
谢明裳并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元笙对她莫名其妙的好,可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元笙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还是说,是谢明棠授意元笙过来?
她被困住太久了,与外面断了联系,没钱没权,难道元笙当真只是喜欢她?
****
隔日,元笙入宫拿书。
殿门口朝臣来往不断,她寻了个角落裏站好,等待陛下召见。等待的间隙裏太过枯燥,她困得眯起了眼睛。
再抬眼,面前多了一张脸:“周副统领!”
她揉了揉眼睛,对方迟疑道:“已经有三年没有人喊我周副统领了。”
“嗯?”元笙迟疑地看着她,“您是?”
革职了?谢明棠虽说薄情,不至于不念恩德,周宴装神弄鬼帮她拉下新帝,还不能官复原职?
周宴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人:“你还是第一个敢在这裏睡觉的朝臣。”
“太困了。”元笙脱口而出,震惊地看着她:“不知您是?”
她想问周宴怎么会革职了,但这么一问,容易露馅,只好多此一举问一句。
“小元大人,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周宴讥讽一句,“殿前睡觉是要挨板子的。”
闻言,元笙即刻清醒:“我刚刚没有睡觉,不过是风沙迷了眼睛,您看错了。”
听着对方狡猾的言语,配上这副柔软可欺的面容,周颜脑海裏浮现一张稚气艳丽的面容。
斯人已去,再也回不来了!
“是吗?”周宴意兴阑珊,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走了,转身踩着虚浮的脚步离开。
元笙从柱子后面探首看过去,悄悄问内侍:“刚刚那人是谁?”
“那是巡防营指挥使周大人。”
元笙恍然大悟,原来从宫裏干到宫外去了。周宴去了宫外,萧焕成亲,谢明棠登基,皆大欢喜。
不过,还是有个祸害谢明裳!
元笙嗤笑一声,继续闭眼睡觉。
须臾后,宫人唤她进去,她跟着入殿,宫人将匣子递给她,“劳烦小元大人走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
听着话音,谢明棠迟疑地抬头,却只见到一抹清瘦的背影。恍然间,似乎瞧见熟悉的影子。
她抬头停顿,默默看着人影离开,好奇道:“这是谁?”
“小元大人,您赐婚给长公主的驸马。”
闻言,谢明棠蹙眉不喜,旋即抛到脑海外。
****
休沐日,元笙被拉去练习划龙舟,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沐日就这么没了,她打着哈欠爬上马车。
眯着眼睛下车,糊裏糊涂坐上龙舟,装模作样地跟着众人划。天晓得她就是在浑水摸鱼,旁人划的是满头大汗,她坐在湖面上有些冷,唯恐被人发现后,忍不住用水洗把脸。
午时,众人前往酒楼吃饭,元笙趁机跑了,跑出去被逮回来,自罚三杯。
酒足饭饱后,她爬上马车,昏昏沉沉,待马车停下来,她跟着进门。
原本以后回到家,没成想糊裏糊涂地进入长公主府,谢明裳恰好在午睡,她困得要命,顺势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谢明裳坐在自己面前,吓得她坐起来,“殿下。”
“醒了?”谢明裳朝她笑了笑,“怎的喝酒了?”
“塞龙舟,今日练习,他们非要拉着喝酒,我就喝了三杯,酒量不好。”元笙歉疚地笑了,“惊扰殿下,我这就走。”
元笙匆匆忙忙离开,谢明裳并未挽留。
方才元笙睡觉时,她一直在看着,元笙并无不轨。
谢明裳越发糊涂了,元笙究竟想做什么?
她这裏糊涂不清,而元笙为龙舟赛忙碌,她买通了其他队的队员,买通两人即可,只要他们不卖力去划,自己队伍就可以获胜。
系统糊涂:“你赢比赛干什么?”
“彩头是宫廷打造的簪子,一人一只,回去送给五公主,这可比买得更让人开心,你懂吗?”元笙给予很好的解释。
系统半信半疑:“宿主加油。”
端午节这日,元笙早早地爬起来,锻炼身体,到时辰就出发。
护城河两岸都是看热闹的百姓,高臺筑起,达官贵人坐在高臺上欣赏赛事。
元笙惨兮兮的成为她们观看的一员,她喝了口水,跳上船,同僚悄悄问她:“你干活了?”
“那是自然,今日肯定是我们赢。”元笙扬眉,“我要那只簪子给长公主殿下。”
“行,我也回去送媳妇。”
两人一笑而过,隔壁龙舟的队员看到元笙,“小元大人,我让你,你能给我一片金叶子吗?”
说完,他们哄堂大笑,元笙腻他们一眼,取出袖袋中的金叶子,“来呀,输了就来拿,赢了就没有!”
“败家孩子!”
“小元大人,你可真败家!”
人群中的元笙粲然一下,肌肤白得发光,远处的谢明裳看着意气风发的未来驸马,眸色沉沉。
而元笙丝毫不知,高声道:“败家又如何,人生一快事罢了,比起各位寻花问柳,谁更败家?”
闻言,众人笑得愈发痛快。
听着一阵阵笑声,御座上的谢明棠闻声看过去,只见一红衣少年,肌肤雪白,面若白瓷,蠢若单果,笑得十分开怀。
“那是谁?”
“小元大人。”左右回答。
谢明棠记忆深刻,凝着那抹身影,道:“倒是自己哄自己的郎君。”
说完,她自己愣住了……自己哄自己……
以前也有个人生气时也会主动把自己哄好!
她漠然偏首,不再去看那人。
锣鼓声响,两岸响起欢呼声,各家龙舟如同弓上羽箭,一触即发。
谢明棠无意去看这些热闹,但她是女帝,与民同乐,彰显仁德。
她有些累了,保持着仪态,静静地等着赛事结果。
不知等了多久,有人敲响锣鼓,结束了。
元笙从舟上下来,同僚主动与她答话:“阿笙,你可真厉害。”
元笙脸皮羞得发红,作弊总是一家不好的意思,她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上司走来,勉励两句,领着她们入宫赴宴,入宫前先换下衣裳。
等她更衣出来,谢明裳在车上等她:“府内赴备宴,不知小元大人可过去?”
元笙怔在原地,像是被人敲了一棒子,极少见得冷了脸色,支吾道:“大人令我等入宫赴宴。彩头是簪子,我还没拿到呢。”
“要那簪子做什么?”谢明裳浑然不在意,“孤有许多,不缺那一只。”
元笙无言以对,笑着点点头:“好,殿下先行,我与上司说一声,随后去你府上。”
谢明裳颔首,放下车帘。
赛事热闹,百姓还没有离去,道路有些堵,人声喧闹。
元笙去找上司,上司蹙眉:“你不会拒绝吗?此次赴宴是你们争取来结果,你二人何时饮酒不成?非要选择今日,她不懂事,你也不知道这裏面的要害?”
“元笙,我给你找机会面圣,此刻却在儿女情长?”
劈头盖脸被训了一顿,元笙几乎抬不起头,“我方才拒绝了,殿下坚持,我实在拗不过,大人,让您失望了。”
“元笙,我此刻装作没有听到,你是入宫还是去找长公主,你自己选择。”上司拂袖走了。
元笙站在原地,望着吵闹的人群,深吸一口气,拍拍手镯:“怎么办?”
系统激动狂叫:“肯定去找你的攻略对象,你要加官进爵干什么?你先紧着你的事情去办。”
既然如此,元笙只能与同僚打招呼,自己跟着去长公主府邸。
今日阳光好,宫宴设在殿外,水榭之侧,听着流水潺潺,十分快意。
谢明棠更衣后坐下,瞧见了空位,招呼左右:“还有谁没有来?”
“那位是小元大人,请假了。”
谢明棠蹙眉,旋即不再过问。
此刻的元笙正在烤肉,谢明裳坐在树荫下,看着跑前跑后的人影,幽幽地笑了。
元笙忙碌一阵,将烤肉放在谢明裳的面前:“殿下,试试。”
她疲惫地坐下来,饮了口果酒,目光飘摇。
“元笙,听闻你是家中独子?”谢明裳把玩着烤肉,神色淡淡。
元笙点点头:“我爹娘只有我一人,父亲在金陵,母亲也回去了。”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的肌肤雪白。谢明裳盯着面前的驸马,除去商户身份外,元笙几乎是无可挑剔,但元笙在征途上给不了她帮助。
倒是钱财……听说元夫人是经商好手,元家家业大,最后都是元笙的。
谢明裳略显满足,夹了块肉至她嘴边。元笙张口吃了,转头看向虚空。
“好了,你去礼部商议成亲的事情,我日后只会住在公主府,你自己看着办。”谢明棠语气高傲,将手中的盘子丢在桌上,“我有些累了。”
元笙起身就走,也不作停留。
看着她匆匆的背影,谢明裳略有些不喜,这么快就走?她不该再挽留吗?
元笙出府就打马,匆匆赶入宫裏,宴席过半,她摸到自己的座位,同僚立即凑过来:“媳妇哄好了”
“好了好了。”元笙招呼宫人来倒酒,主动开口:“陛下可曾怪罪?”
“怪罪?”同僚笑了,“我等来与不来,陛下都不会怪罪!”
元笙笑了,端起酒杯抿了口,轻轻地调整呼吸。
待谢明棠与朝臣说过话,再抬头时,角落裏的空位上有人了,那人一袭红衣坐在那裏,举止俏皮,她正在东张西望。
突然间,两人对上一眼,一瞬间,元笙吓得低头。
谢明棠眼神淡漠,元笙的胆子也这么小?
元笙吓得不敢抬头,匆匆端着酒杯,做出与同僚交谈的模样。慌裏慌张的模样,逗得谢明棠笑了。
笑过,谢明棠顿住,为何要笑?就因为元笙滑稽的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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