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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棠无力极了,头又开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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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笙从官署离开,径直回家去了。元夫人没有打牌,而是等着她回来。
“您等我?”
“带你去玩儿,去换身衣裳。”
元笙糊涂,但还是照做,换了一身鲜亮的衣袍,可元夫人将她的澜袍扒下来,特地换了一身裙裳。
“你想死吗?”元笙看着铜镜裏的妙龄女子,“被人看见了,我们都要倒霉。”
说完,元夫人给她戴了一顶帏帽,“怕什么,大不了一家三口排排坐等着死。”
元笙无言以对,被迫跟着母亲从后门离开。
二人刚离开,公主府的门便找来,他们粗暴地上前敲门,门后的人捂着耳朵,装作没有听到。
仆人气恨的离开,转头回去找公主告状。
“殿下,他们欺人太甚,压根不开门。元笙就是故意的,我们也没有让她们买木材买料子,如今倒好,铺子裏来府上要钱。”
“不仅是木材料子,就连送菜的也询问何时结账,今日大夫也没有来给您针灸。”
听着仆人的抱怨声,谢明裳眼中出现讥讽,元笙这是故意撂挑子?
原本以为元笙性子不错,没想到骨子裏都是铜锈味。
她不满意道:“去元家,让元笙来见我。”
仆人又去跑一趟,无功而返。
不仅没有过来,甚至一连三日没有来,送菜的也不来了,府裏伙食回到以往。
谢明裳看着眼前简单的菜肴,许久不语。元笙这是给她下马威?
元笙可是太冤枉了,一连三日,她娘拉着他去园子裏听戏。旁人听戏找个座位坐下,可她包下整个戏园子。
座位上空空荡荡,只有她们母女两人,元笙听的是昏昏欲睡,回头倒头就睡觉。
第四日的时候,公主府的管事找到官署来了。
管事客客气气地给元笙行礼,再无往日的嚣张,元笙笑道:“我下值后便过去。”
再度见到谢明裳时,对方主动给她沏茶,甚至会开口嘘寒问暖。
元笙心虚极了,讪笑道:“挺好的,殿下近来可好我母亲这几日迷上了听戏,日日拉着我过去,你若是喜欢,我改日休沐带你过去。”
“好。”谢明裳笑着答应,目光落在元笙瓷白的肌肤上,外面都道她占了极大的便宜。
元家不仅有钱,元笙貌美,甚至脾气好,十分贴心。
谢明裳眼中带着玩味,眼前的人当真那么贴心吗?
若真是贴心,就不会让她难堪!
元笙努力找话题,试图哄着眼前的人,她看似冷漠,但比谢明棠好多了。谢明棠真的是一整日不说话。
说了几句好听的后,谢明裳展颜,道:“我派人去催礼部定日子成亲了,小元大人觉得如何?”
“挺好的。”元笙恍恍惚惚,眼前飘忽起来,“您要什么,尽管开口,元笙尽力去办。”
她依旧那么贴心,善解人意,谢明裳的眼中也有了笑容。她知道元笙好拿捏,但元夫人不会糊弄。
她歪头看着面前的人,心思动了动,元夫人可真碍事。
元笙坐了会儿,回家去了。
隔日,大夫过来诊脉,送菜的也送了新鲜的菜,就连门口要债的人也走了。
谢明裳枯坐半日,靠着软枕,看着日出日落。
一人的时间,她再度回到了以前奢靡的生活,元笙竟然可以操控她的生活!
不,不可以!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既然有人想要发生,那就杀了她!
“来人。”
“殿下。”
谢明裳闭上眼睛,“想个办法,杀了元夫人。”
是你不让我好过,别逼我的动手!
****
夏日酷热,女帝搬去了清凉殿,周遭有湖畔,凉风习习。
同时,陛下在殿内设宴,邀请修书的一应官员,元笙在其中,她默默地跟着上司入宫,依旧坐在末位。
食案上摆着精致的点心与瓜果,夏日裏瓜果多,颜色鲜艳,尤其是西瓜,红色瞧着喜庆。
元笙吃了一大口西瓜,一股凉意透彻心扉。
女帝徐徐而来,从眼前走过,如一阵风,飘散开来,让人抓都抓不住。
元笙大胆抬头,目光落在她纤瘦的背影上,她遥遥看过去,似乎回到以前爱偷窥的时候。
待陛下落座,朝臣起身,元笙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她与谢明棠的距离太远了,远到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她落寞地端起酒水抿了口,今日的酒水格外辛辣,她喝了一半就不喝了。
索性吃西瓜,一吃就是一盘子,吃多了想去如厕。
她悄悄地站起身去,从容地离开。
刚出去转了个弯,脖颈一疼,眼前彻底黑了过去。
“你打那么重干什么,会死人的!”
“你怎么不来?”窝窝气恨地看着说闲话的鬼鬼,迅速伸手抱住倒下来的小元大人,“快抱着。”
鬼鬼扫她一眼,不情不愿地抱起昏迷的小元大人,嘟囔一句:“陛下让你查小元大人,没说让你给人家打晕,你打晕她干什么,难道还想霸王硬上弓不成。”
“你有病啊?我有那么色吗我是喜欢她的钱,不喜欢她的人。”窝窝埋怨一句,看了眼左右,迅速领着鬼鬼钻进偏殿。
须臾后,谢明棠被请了过来。
“作甚?”她看着鬼鬼祟祟的两人。
窝窝尴尬地笑了:“小元大人在裏面,我刚刚发现她好像个姑娘!陛下,我就将她打晕了。”
鬼鬼躲在一侧,道:“她把人家打晕了,太不厚道。”
谢明棠无视两人,大步走进去,果然,人躺在床上。她下意识去摸人家的脉搏,脉搏如常,没有死!
窝窝试图解释:“陛下,我查到元家有古怪,小元大人素来不出门,也不与人见面,鲜少有人见过她。兼之元家的诅咒,臣怀疑她是女子。”
“臣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没想到,她真是小姑娘。”
听着窝窝的解释,谢明棠的目光落在元笙的手腕上。
不知为何,她想起元笙按住手腕的动作,一瞬间,一股冲动胜过理智。她上前拨开元笙的袖口,左手手腕上空空荡荡。
她立即握住元笙的右手,奋力撸起袖口。
这一动作让人窝窝与鬼鬼愣在了原地,陛下这是给人脱衣裳?
“陛下,小元大人还是长公主的驸马,您这么做等于勾引妹妹……”
“闭嘴。”窝窝打断鬼鬼的话,“你在乱说什么,陛下看一眼人家手腕罢了,手腕看一眼又不会有事。”
听着窝窝谄媚的话,鬼鬼朝她啐了一口,“你拿着小元大人的金叶子银豆子就开始给人家说话了。”
两人吵吵闹闹,谢明棠充耳不闻,她看到了元笙手腕上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窝窝:嘿嘿。
第49章 偷换
熟悉感。
顾颜手中有一只奇丑的黑镯子。她死后, 那只镯子也不见了。谢明棠猜测她送给了萧焕。
后来,谢明棠试探过萧焕。
萧焕对这只镯子一无所知。
就连周宴,她试探过。
兜兜转转, 这只丑镯子竟然出现在元笙身上。
元笙与顾颜认识吗?
还是说这只丑镯子并非只有一只。
一时间,谢明棠站在原地发呆,下意识去抚摸那只镯子,只要她愿意蒙蔽自己, 躺在床上的人就是顾颜。
一旦她抬头, 美梦就会消散了。
“陛下, 您怎么了?”窝窝终于发现陛下的不对劲,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窝窝蹲下来去打量,“我好像在哪裏见过这只镯子,黑镯子倒是十分少见,对了,我在七姑娘身上看到了这样的镯子。”
闻言,鬼鬼也看过来:“一只镯子罢了, 能证明什么?七姑娘有, 小元大人也可以有。”
鬼鬼疑惑地看了又看,“她们这个共同爱好可真是奇怪, 这只镯子那么丑,戴在手腕上不会觉得难看吗?”
说完,她试着将手镯摘了下来, 放在自己掌心上,左看看右看看,真丑啊。
她准备还回去的时候, 陛下接过她的手镯, 同样认真把玩。
谢明棠没有摘下过顾颜的手镯, 并不清楚手镯上的花纹细节,凭着感觉,她觉得这只就是顾颜的那只。
只是为何到了元笙的手中!
她捏紧了手镯,转身走了。
“陛下,拿人家东西似乎不太好?”鬼鬼下意识提醒。
窝窝却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陛下想要,小元大人都是陛下的,别说一只破镯子。醒来后就说自己掉了,不要玷污陛下的名声。”
说完,她自己先溜了,鬼鬼见状,也不敢留在是非之地,拍拍胸口,溜之大吉。
****
宴席照旧,元笙不见了。
同僚朝外张望,心中开始担忧,害怕这个倒霉鬼喝多后走错地方。他站起身,悄悄出殿,询问宫人:“你可瞧见了小元大人?”
一旁的窝窝听到后,笑嘻嘻地探首:“小元大人中暑躺在偏殿呢,你待会去看看她。”
一听中暑,同僚急得直拍大腿,匆匆就要去偏殿找人。
当看到元笙安静地躺在榻上时,他急忙上前去推,“元笙、元笙。”
接连喊了五六声后,元笙悠悠醒来,捂着自己的后颈,那裏有些疼。
一旁的窝窝心虚极了,讪笑道:“小元大人,刚刚抱你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门,你身上哪裏疼?”
“无妨、无妨。”元笙摇首。
同僚急道:“你怎么中暑了,此地是陛下休憩之地,我等赶紧离开。”
元笙被拉了就走,糊涂地回到席上,陛下已经离开。
无奈下,她只好跟着人流出宫。
回到官署时,陛下赐下赏赐,再浑浑噩噩地接过赏赐,上司让她们回家去了。
跨上马背时,她下意识去拉动缰绳,可一拉才发现,手腕上空空荡荡。
她低头去看,手镯不见了……
系统被她弄丢了!
完蛋了!
元笙立即下马去找,将官署找了一遍也没有,她立即回宫去找。
走到宫门口,宫人将她拦住,无诏不得入宫。
“我今日来赴宴的,东西丢了,想进去找。”元笙笑着去拿银豆子,可对方粗鲁地将她推开。
她郁闷地站在宫门口,阳光直射,却照得她脊背生寒。
怎么会丢了呢。
这是她回去的路,若是没有系统,她岂不是在这裏待一辈子。
想起谢明裳,她就开始害怕。
元笙郁闷地蹲在宫门口,其余人知晓她的身份,不敢随意驱逐。
她在宫门口等到天黑,眼看着月上柳梢头,萧焕下值出宫。
“小元大人,你这是……”
“萧统领。”元笙眼前一亮,如同见到救星,急道:“我的镯子丢了,我想入宫去找。”
“那不成,没有陛下旨意,你们无法进宫。”萧焕拒绝少年人,目光从她苍白的面容上扫过,好奇道:“不过是一只手镯,丢了重新去买便是,何必折腾这么久。”
元笙脸色煞白,笑都笑不出来,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干了。
“那只镯子对我很重要,丢不得,萧统领,你派人帮我去找找?”元笙上前,着急地抓住萧焕的手。
萧焕神色一顿,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
元笙的手背肌肤白皙,月光下依稀可见其白得发光。
萧焕没出息地伸手,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元笙没有察觉,反而催促她:“萧统领,若是找到了,下官必有重金感谢。”
“是吗?”萧焕笑了,似乎感觉出什么,玩笑道:“若是找到了,小元大人可愿自荐枕席?”
“你不是喜欢女人吗?”元笙傻眼了,旋即低头看过去,萧焕在摸她的手。
色胚。
啪的一声,元笙拍开她的手。
萧焕讥讽:“你是男人吗?”
元笙眨了眨眼睛,“我要去告诉你夫人,你调戏良家少男。”
“错了,我是在调戏良家少女。”萧焕笑容淡淡,“若是陛下知晓你是女子,你说、欺君之罪……”
“萧统领,你替我将镯子找到,这些事情再论。”元笙心裏将萧焕翻来覆去骂了很多年遍。
三年过去了,萧焕都已经成亲,竟然还敢这么浪!
萧焕得意地笑了,招呼下属过来,“小元大人丢了只镯子,对了,什么样的镯子?”
元笙急急回答:“黑色的木镯。”
“黑色的木镯,谁找到了,重金感谢。”萧焕语气轻蔑。
下属听后,立即兴高采烈地吩咐人去找。
小元大人挥金如土,这个‘重金’必然是玩笑话。
“小元大人,可满意了?”萧焕笑着开口,元笙点点头,落寞地转身走了。
萧焕好奇,“是不是长公主送你的镯子?”
“不是,一个法师给我的,说我戴着可以长命百岁,没了这个镯子,妖魔入侵,我很快就会死了。”元笙睁着眼睛说笑话,脑海裏回忆今日的事情。
今日自己在偏殿醒来,是否那时镯子便不见了?
难道有人偷走了?
元笙浑身一颤,脑海裏回忆起窝窝提醒的那句,一瞬间,茅塞顿开。
肯定是窝窝偷走的!
如今窝窝是御前侍卫,官阶比她高,她又没有证据,对方不会把镯子给她。
不过,窝窝偷她镯子干什么。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只破镯子,偷了也卖不出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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